罗伯叹了口气。“以前确实是这样。但我和乔万尼整天做的事就是用短信讲事情和调情。不过现在不怎么发了。”
“他怎么样?”我问道。乔万尼是罗伯特交往时间最长的男朋友,去年八月之后,他俩只见过三次面。一次是十月,乔万尼过来参加一个会议,然后是十二月的时候回来过圣诞节,最后是几周前,罗伯特去了趟意大利。罗伯特为了这趟只有五天的旅行,整整存了一年的钱。
“他挺好的,不过如果我能说服他向他的父母坦白就更好了。”
“我很抱歉。”
“我还以为欧洲人对待这种事会更开明些呢。我是说,爱尔兰在我们之前就允许同性结婚了。不过很显然,天主教会在什么是爱情这个问题上依然存在分歧。不管怎样……我是个无神论者,但乔万尼看得很重。”他深吸一口气,“谢谢关心,不过我打电话真的是要说艾米的事。自从奶奶那次中风之后,她就一直很担心,尽管医生说奶奶康复得很棒而且已经好很多了。”
“我很高兴她好多了。”
“谢谢。可最重要的是,艾米最近情绪有些低落。
“她给那个女人至少写了一封信,而且我敢肯定她最少还会写一次。”罗伯不喜欢叫艾米生母的名字——他仍然在为艾米去找她时她恶劣的态度而生气。
我的大脑消化着他刚刚说的话。“等等,她真那么做了?”她甚至都没有告诉我,这让我很伤心。她第一次去见她的生母时,我明明就在那。
“是的。而且她还告诉了爸爸妈妈,我爸爸气坏了,气疯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周前。”
“你爸爸两周前来拜访了我爸爸。”
“他们又开始说话了?”
我点点头。对此我也很惊讶。自从我爸爸炒了艾米和罗伯爸爸的鱿鱼,他们就再也不是莫逆之交了。“看起来是这样的。听着,我会试着和艾米谈谈的。”
“照顾好她,让她知道你一直在那儿陪伴着她。我知道她很想念你。”罗伯清了下嗓子。“我知道这么说有点伤人,但你确实很适合她。现在,你只要别再像之前那样狠狠践踏她的心。”
“我跟你说了,我很抱歉,”我答道。我的确很抱歉。艾米和我说好的只交往一个夏天,但我想要的却远不止这么多。然而,当我亲爱的爸爸逼我去和珍交往时,我却没法对他说不,是他要挟了我。他威胁我要是不和珍交往就退出艺校基金会,但更重要的是,他答应我只要放手,不再和艾米见面,他就告诉我有关艾米生母的信息。他参与了整个领养计划,还起草了法律文件——他是秘密的一部分。他知道所有的事。
我抓了抓后颈。“要是我有能力改变过去的事,你知道我肯定会采取行动。”去年夏天,我努力说服自己分手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反正我本来也配不上艾米。我让自己相信,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是错误的。可实际上离开她才是该死的大错特错,不告诉她真相才是该死的大错特错。没有勇敢地与父亲抗争才是该死的大错特错。
罗伯咳嗽了几声,做了一个深呼吸。“我知道你很抱歉,否则我也就不会找你帮忙了,只是别再搞砸了。”
“我真的在努力了。”
“话说回来,明天的试演你准备好了吗?”
“应该准备好了吧。”我答道。
“等着吧,你的试演一定会成功的。”
“如果成功了,我们真得出去庆祝一下,或者你来我这,我们一起玩上周新发行的那款足球世界的游戏。”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他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那么,那个艾米圣诞节提到的男生……叫安德鲁的,他们还在一起吗?他俩是认真的吗?”
“哥们,这就不关我的事了。你要是想找艾米问这件事,你自己去问她,我是不会当你们的眼线或者情报员的,想都别想。”他打了个哈欠。“我得赶紧上床睡觉了,最近这几周感觉糟透了。某种病毒的研究一筹莫展。再次谢谢你能照看她,这意义重大。”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他便挂了电话。
卡约德坐在床上,大声清了清嗓子。“我必须得多说几句,不过不是因为比起艾米我更希望罗伯能成为一个舞蹈家,并且和我共处一室。没错,罗伯是很性感,不过那不是重点。”卡约德含糊地说,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许不是你希望听到的。”
“什么?”
“你得成熟一点,去找那女孩谈谈。艾米又不会吃了你。而且就算她会,我想你估计还巴不得呢。”
“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
“就从我开始和加利福尼亚冉冉升起的芭蕾舞新星约会那一刻起。我刚刚收到他发来的邮件。马克获得独舞的机会了!”他鼓起了掌,我也跟着笑了。
“太振奋人心了!恭喜啊!”我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马克和卡约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谢,不过不要转移话题。”
“我已经试过去找她说话了。”
“并没有。新年前夜的派对上,你还试着和她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搞在一起。”
“我没有……不是那样的。”
“你是没有。可艾米认为你有。艾米听到的谣言都是你和娜塔在衣柜里跟兔子似的打得火热,尽管娜塔莉亚长得完全就是一副圣女的模样。你应该很庆幸,我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不想看到你们俩都这么低落。我确实跟她说了你跟娜塔什么都没发生……但她还是很难过。”
“珍问过我和娜塔有没有发生关系,我说了没有。我都几个月没跟人发生性关系了,我甚至都没吻她,我什么都没做。那件事就发生在艾米告诉我她在和其他人交往之后,我当时还以为我们的关系有进展了。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在圣诞节的时候和好。”
“真可爱啊,你还相信圣诞老人之类的传说。艾米并不知道这些,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因为知道了你和娜塔并没有发生什么就对你感激涕零。你和她分手后立马和珍在一起了,之后你还和塔莎、桑德拉交往过。”
“我和塔莎交往了一周就分手了。而我和桑德拉并没有真正交往过,我只是带她去了一个晚会。”
“那场被艾米念叨了好几个星期的晚会。”
说得好像我还不够难过似的。
“跟她谈谈,否则你会后悔的。”卡约德说。
如果我真的去和她谈了,把一切都告诉她,还是被推开的话怎么办呢?一想到会这样我就害怕得不行,比起去面对现实中她有可能会推开我的恐惧,我更愿意想象她不会推开我。但卡约德说得没错。我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她发去年经常发的短信:“我明早会发短信给你,确保你按时起床。”她早晨起床穿衣洗漱有点费劲,于是我经常会发个好玩的图片,确保她顺利起床。“也许,我们明天放学后可以见个面。就你和我。”
三十分钟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