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努力尝试。
“当然了，劳拉，我会让您第一个知道的。”妈妈边说着边翻了个白眼。“听着，我必须得挂了。尼克要回学校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把书包背到肩上。
我不想问妈妈知不知道爸爸要挟我的事，相信她不知道这件事更容易些。我必须相信，在我父母中，至少有一个是不会利用我的。
她挂了电话。“替我向艾米莉亚问好”。她说，我皱了皱眉。
妈妈，你冷不防又在我心上给了一记重拳。
“没问题,”我答道。我告诉过艾米去年夏天和她分手我很抱歉。可我从未告诉过她我们为什么会分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多希望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多希望她能够回到我身边。
治疗师还告诉我们道歉是多么重要，以及袒露心声能让我们解开心结。
是啊，没错。
问我妈妈是否知道爸爸要挟我这件事比即将到来的大型试演还让我紧张不安。但我能告诉艾米吗？我试图像自在的蝴蝶那样——离开地面，尽情高飞，在空中扭动身躯，最后翩然地单膝着地——可比起吐露真相，这都不算什么。
我能忍受她眼中流露出的怨恨，却不能忍受她受伤、憎恶的眼神。
妈妈给了我一个飞吻，伸出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自打我们开始接受治疗以后，她无疑比以前更愿意用肢体接触表露情感。“我知道你这周要准备试演，会很忙。我也知道你希望你爸爸能更支持你。”
“真是轻描淡写。”我把书包放到地上，把双臂环绕在胸前。我们的治疗师如果看到，一定会说我戒备心太重。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因为他侵犯了我的思想而冲他竖起中指，还是该因为他说的确实是对的而耸耸肩。
“他在学着做好。而且他已经做得比原来好了。”
没错。即便是对我，他也比原来好了。过去的三个月，他没有再要求我为了他的生意而去约别的女孩子。他对我更加关心，也更加少言寡语，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不再那么烦人，总之没那么不好了。虽说绝对没有更加支持我，但没那么恶意满满了。
“看着吧。你将会度过美好的一年，我们也是，我们这个家也是。”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挺生硬的，但确实做到了。
“好的，妈妈。下周见。”然后，我做了一件很久没做过的事，弯下腰，亲吻了她的脸颊。“我爱你，妈妈。”
她的手立刻抚上了我亲吻过的地方，她笑得那样真切，“我也爱你，我的儿子”。
我都记不清她上一次这么说是什么时候了。我几乎要试着拿此事来说笑了，只要能扑灭我心里燃起的希望，在以后一切又变得一团糟的时候避免受伤就好。但是我看着她，她是那样努力地在尝试，敞开胸怀，改变自己。
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不是我经常在回学校的时候露出的“我很高兴能离开这里”的那种微笑。
这一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没有经过再三思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