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温柔的手
轻轻刮我的鼻子做惩罚
让我仿佛感觉触电
回去后就再也不想洗脸
记不记得有一天
我们一起拍照
你不经意间
谈起了星座和生日
我却牢牢记在心间
还记得那一天
面对面吃着冰淇淋
你轻挽一勺给我品尝
多希望这整个世界
就此凝固在
这甜蜜的瞬间
曾记得有一天
你的毕业留言我读了好几遍
古灵精怪的字眼
对你的认识好像又
加深了一点
还记得那一天
一起在钱柜唱歌
你唱起了天下无双的插曲
可爱动人的旋律
至今萦绕在我心间
不知道哪一天
我们能再见面
是感慨还是敷衍
说着怎么样的开场白
还有什么样的再见
也许有一天
沧海已变成桑田
岁月偷走了你的容颜
时光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记忆却早已定格
在你最青春的华年
星期天下午,倪时留心事重重地向郗晴住的地方走去。本来倪时留说到外面吃,可郗晴坚持要亲自下厨。买什么好呢?想来想去,最后他买了一束郗晴最喜欢的白色百合花,包装纸用的是旧英文报纸那款。另外又买了瓶红酒。
按门铃看到郗晴,倪时留勉强挤出半个笑容,把花递了过去。倪时留有点惊讶地看到,郗晴剪掉了一头长长的秀发,留了一个帅气的像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型。郗晴穿了件印着泰迪熊图案的围裙,连声说:我厨房里还要做点东西,你自己招呼自己,喝点水、吃点水果。倪时留问:需不需要帮忙?郗晴说:不用了,就快好了。倪时留倒了杯水,一边打量着这房子。房子不大,是个一览无余的一室户。进门就是个小厨房,旁边紧靠卫生间,然后就是卧室。炉子上还小火煮着汤,满屋子都是萝卜排骨汤的香气。干干净净的床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在放着周杰伦的歌。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有两个大的旅行箱,已经收拾妥当。郗晴扭头说:差不多好了,你帮我放下桌子。倪时留看了看这个平时兼当餐桌和电脑桌的小矮桌,怎么也放不下这么多菜。心念一动,把百合花插在花瓶里,然后用剩下的包装纸就开始布置起来。
郗晴端着菜走了进来,看到倪时留的布置开怀大笑。原来倪时留把两个大旅行箱打倒并排放,再在上面垫上报纸,然后再铺上塑料布,一个像模像样的晚餐桌就出来了。当郗晴把菜一盘盘端上来,倪时留也把带来的红酒打开,两人盘腿席地而坐。郗晴吐吐舌头说:你也买了红酒啊,我也买了一瓶。而且最巧的是两个人买的居然都是智利的120。
郗晴端起杯子,对倪时留说:干杯。倪时留应了句,一口将杯中红酒饮尽。郗晴指着餐桌上的菜说:这是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尝尝,是我亲手做的。倪时留挽了一小勺尝了尝,“恩,手艺不错啊。”郗晴故作骄傲地说:“这可是我们郗家传女不传男的祖传秘方。”倪时留说:那这麻婆豆腐应该改名叫郗婆豆腐。两人哈哈大笑。在笑声中,倪时留原本被离愁别绪占满的心情稍微轻松了点。倪时留说:我看你今天的造型可是很像男生啊,怎么突然剪头发了?郗晴说:不好看吗?我发现自己的内心还是很男孩子的。倪时留故作夸张地说:啊,认识你这么久,原来你是(((郗晴也故意做了一个合掌的手势,用很粗的喉咙说泰语:萨瓦的卡。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倪时留笑着说:那我以后是叫你郗少好呢,还是晴少好呢?突然想到也许跟郗晴就没有以后了,说再见就再也不见,不禁悲从心来,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眼神却饱含忧伤。
郗晴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还有啤酒鸭,也是你爱吃的,我倒了整整半瓶啤酒进去”郗晴又指了指宫爆鸡丁说:这也很好吃的,不过不是我做的,是在楼下川菜馆叫的。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道菜我不太会做。“还有,这个卤大肠是我亲手做的,太费劲了。光是要洗干净都洗了很久。”倪时留夹起一块尝了尝,郗晴在一旁很紧张地看倪时留的反应。倪时留故意皱起眉头,小口咀嚼着说:这味道有点((郗晴连忙说:怎么了,很难吃吗?是太咸了吗?一边也夹了一块往嘴里送去。倪时留说:有点太好吃了,让我这个从来不吃大肠的人都忍不住还想吃第二块。
郗晴又指了指西芹百合说:这道菜也一定要尝尝,这可是我的独创。倪时留尝了一筷子,在嘴里轻轻咀嚼,慢慢体会这种清淡又略微发苦的味道。郗晴留意到倪时留的表情说“是不是感觉没什么特别,其实这道菜的特别之处不是在味道,而是在配饰。通常餐馆里的西芹百合也是这么炒,但是你看,我放了两朵百合花在盘子的两头,是不是感觉多了一分百合的清香?”倪时留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郗晴一直在殷勤地布菜,倪时留也在她介绍下,将满桌菜几乎都尝了一遍。郗晴突然说:哎哟,忘了喝汤了。这可是我从早上就开始煲的,绝对老火靓汤。倪时留接过郗晴递过来的小瓷碗,喝了一口很鲜浓的萝卜排骨汤。突然觉得心里很感动,郗晴明天就要走了,本该好好休息,但她宁愿辛苦一天,也要亲手做这么多好吃的给自己。
吃完饭居然还有甜品,是莲子百合,郗晴盛了一小碗过来,倪时留很想吃,但肚皮已经被刚才的饭菜撑得快要裂开。
两个都不太会喝酒的人,喝了一瓶红酒后,彼此都有点微醺。倪时留一边开另外一瓶,一边问郗晴:你知道120红酒的来历吗?郗晴摇摇头。倪时留说:是为了纪念庄园女主人在智利独立战争中,在地窖偷藏120名爱国勇士,从而改写智利的历史。郗晴听了,眼睛微微一亮,她举起酒杯跟倪时留碰杯:为勇士干杯!倪时留说:对,为勇士干杯!我一直都很佩服那些在生活中无论做什么事都充满勇气的人,希望这两瓶红酒也能给我们俩带来勇气。不知为何,郗晴突然沉默起来。
这时候,电脑里响起了《东风破》。“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倪时留举起杯,将杯中红酒一口饮尽,喝得太急的他,被呛到咳了几声。郗晴盯着倪时留眼中的泪花直看,倪时留连忙掩饰地说:被呛到了,这酒喝急了劲还蛮大的。两人闷闷地都没说话,只默默喝酒,很快第二瓶也滴酒不剩。
倪时留半躺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说:还有酒吗?还有酒吗?郗晴,你就让我一次醉个够吧。他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拿起郗晴做啤酒鸭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又不知道在哪找出了一瓶做菜用的调味酒,一边喝,一边喘着粗气。借着醉意,倪时留说了很多话,但记忆好像断片了,说下一句的时候,上一句刚说了什么都忘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抱住了郗晴,这个他在梦中千百回抱过的身体,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隐约记得自己一星期没剃的胡子扎着她的脸,她触电般地痉挛一下,紧紧抱住自己的背。
第二天醒来的倪时留,头还带着微微裂痛,昨晚吃饭以后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记忆中一片空白。就像这被郗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整个屋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一丝痕迹。在自己的手边有一封信,倪时留心情紧张地打开。
时留: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去北美的飞机。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我也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真心,但我却不能回应。也许你我是相互合适的人,但没有相遇在合适的时间。这就是所谓的时差吧。我还是要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留下那么多难忘的片段。
昨晚你喝醉了,你说: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条支流,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当时没有回答。其实我想告诉你,你不是我生命中的支流,而是暗流,是在我心底一条永远的暗流。
青春是用来怀念的,有些人也是。让我们彼此都保留这份人生最美好的回忆。希望在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在我们走不动路,要在轮椅上晒太阳的时候,我们都会因为想到这段往事,而在嘴角泛起微笑。
附:我把泥娃带走了,以后我无论去哪,都会把他带在身边。这个小公仔是我照着自己的样子做的,她跟了我一年多,现在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另外钥匙我已经放在信箱里,到时候会有人过来取,你走的时候只要把门关上就行了。
信末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淡淡的百合花。倪时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滴眼泪落在信纸的百合花瓣上。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路狂奔出门,跳上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在出租车上,他拿出那个小公仔细细端详,圆圆的苹果脸,大大的眼睛,两个小酒窝,后面还扎了两根小辫子。整个表情带着一丝笑意,十分可爱。要是平时收到这个礼物,倪时留肯定会兴奋得睡不着。可是这一刻,他知道,当他看到小公仔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看不到郗晴了,也许几年,也许一辈子。自己和郗晴就好像是两条相交线,偶尔有短暂交会,然后就是漫长的分离和等待。
到了机场左寻右觅,倪时留并没有找到郗晴。他知道郗晴已经走了,也许再不回来了,却还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一路幻想着她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调皮地刮着自己的鼻子,像阳光一样灿烂地笑着。
倪时留在机场里漫无目的走来走去,没想到却碰到了云嫣和梅眉,云嫣和梅眉互看一眼,都以为是对方悄悄放消息给倪时留。梅眉拖着云嫣走过来,把云嫣的手交到倪时留的手里,说:happyending(快乐大结局),倪时留你听着,不许你再欺负云嫣了,否则就算云嫣原谅你,我也不会饶了你。好了,我就不在这做超级大灯泡了,byebye。说完,拖着大箱子飞快消失了。
云嫣看着倪时留神色憔悴、胡子拉碴的样子,咬了咬唇角说:对不起,我不该吵架了就离家出走,害你担心了。倪时留说:别这么说,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云嫣说:还记得每年过生日,蛋糕、礼物都不重要。只要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你就在我身边,就觉得自己很幸福。今年,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梅眉的脸。倪时留刚想说什么,窗外一架飞机正轰鸣着冲上云霄。天边的那一朵云彩,仿佛是某人的笑靥。倪时留看了一会,嘴角也微微泛起微笑,他温柔而有力地对云嫣说:我们回家吧。
出租车上,倪时留的手轻轻搭在云嫣的手上,滑滑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今天是2007年3月26号,180年前的今天,德国音乐家贝多芬逝世。倪时留蓦然想起,自己来上海也已经整整7年。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现在是北京时间中午12点整,下面我们来听下贝多芬著名的《命运交响曲》。倪时留心想:多伦多时间应该是前一天的晚上零点。时间呐时间,真是个让人感慨有很多想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的东西。
接着,收音机里又放起了《难舍难分》,好多年没听到了,却依然那么触动着倪时留的心弦。蓦然回首,范燕、韩冰、校花、郗晴都在脑海中快进闪过,电光石火般。
“忘不了你眼中那闪烁的泪光好像知道我说谎
我茫然走错了地方却已不敢回头望
舍不得杏花春雨中的你盈盈的笑语
雨打风飘年华流走惘然睡梦中
走过了一生有多少珍重时光与你爱的人分享
我总是选错了方向伤心却又不能忘
放不开魂牵梦系爱的你无处说凄凉
回首灯火阑珊处是否还有你
说起来人生的仆仆风尘不能够留一点回忆
难舍又难分已无可追寻烟消云散的往昔
说起来爱情的悲欢离合有个你我永远不提
相偎又相依要留在心底陪我一路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