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大吵一架,最后还是康晓弦顾忌着严洁是来休养的,这才忍着不再出声。但是,康晓弦极力隐瞒的失业现状,现在全家人也就都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一,康晓弦一大早开车送周乐萌回星顿上课。
周乐萌瞄着后视镜里母亲的脸。她太疲惫了。
于是周乐萌试探着问:“妈,你是不是因为工作出了问题,才去顶英上学的啊?”
真是母女连心,周乐萌这个问题一下戳到康晓弦最深的烦躁上去了。
但女儿是无辜的。康晓弦生硬地答道,“萌萌,这事和你的学习没关系。你专心学习就好,别的事不要管。”
周乐萌委屈地斜了康晓弦一眼。接受别人的关心就这么难吗?她属刺猬的吗?
这一路上两个人再没说过话。到了星顿,周乐萌要开车门下车了,康晓弦想起周乐萌生日那天的事,忽然叫住女儿。
周乐萌有点期待地回头看她。
“专心学习,其他的不要想,”康晓弦说道,“尤其是感情。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你班上的男生——”
“好了我知道了!走了!”周乐萌打断她,恼火地摔上车门走了。
康晓弦疲倦地倚在驾驶位上,没有立刻驶离星顿。她有些后悔了。其实,女儿是在关心她呢。虽然她不能算是严洁的好女儿,但周乐萌作为女儿,比她强太多了……
直到后面的车不断鸣笛,康晓弦才如梦初醒,向顶英方向开车。现在,工作没了;家也暂时不是避风港了。能够稍微轻松自在一点的地方,就只有顶英了。听到高兴在课上絮絮叨叨,以及同学们的闲聊,这些很长时间以来使康晓弦感到烦躁的东西,现在反而令她的心一片平静。如果她不用对谁负责,也不用被谁评头品足,更不用向人坦白什么秘密,她就真的只是个16岁的高中生,这该多好啊!
但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一下课,彭宇、李博然和范晶晶就都凑过来了。如今的“周乐萌”,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见她神色淡淡的,所有人都想让她开心。
于是彭宇开宗明义,开始讲冷笑话,“周乐萌,你知道年轻的黄豆是什么吗?”
毛豆吗——不对我回答这个问题干什么!康晓弦闭紧嘴巴。
“去去去,多简单的事啊,不就是青春痘(豆)吗!看我的!”李博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听啊,周乐萌!说啊,一个盲人总算复明了,坐火车回家,忽然火车过了一个隧道。火车从隧道出来之后,那个曾经的盲人死了。这是为什么?”
这个脑筋急转弯也老掉牙了!等一下,为什么她非得听这玩意儿啊?康晓弦郁卒。
范晶晶举着一张音乐节的票过来了,“你们两个都不行,这事还得看你们晶晶姐我——萌萌,周六有个音乐节,好多明星都要来!我好不容易跟我爸妈要了钱,他们一听说是请你去看,都乐得给我钱买票呢!怎么样,跟我去放松一下!”
三个人没说完,又闹到一堆去了。放在往日康晓弦觉得他们这样很可爱,但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消化消化。
“你们给我住嘴了!”实在忍不了了,康晓弦只能吼了一句。
“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就是对我好了,行不?”她补充道。
三个同学讪讪地散开了,真的把清净留给了康晓弦。
快放学的时候,康晓弦冷静下来了。都是和萌萌差不多大的小孩儿,跟他们置什么气呢?想起早上怒冲冲走了的周乐萌,康晓弦一阵后悔,把自己的情绪发泄给别人是真正的幼稚,这是自己从小就教育周乐萌的话,可她现在呢,不是一次次在这么做吗?她又想到自己马上也要离开顶英了,她心里又有些不舍得。
想到这儿,康晓弦主动留了下来,想要多替班级值一次日,顺带独处一会儿。
可还没等她的如意算盘打完,邹唱就风风火火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了?”康晓弦皱眉。
“重大发现啊,萌萌!快,你一定要亲眼看看!”说完,邹唱拉着康晓弦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