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周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康晓弦发了个链接。点开一看,那居然是一条对如今高中生流行文化、流行词的整理贴。
康晓弦莞尔一笑。周维这家伙!
除了娜娜,周维是第二个知道她混入顶英冒充高中生的人。当然,周维对这件事从来不作任何评论,也不打听这件事的细节。他只是时不时地给康晓弦发来一些这样的帖子,无声地帮助着康晓弦,让她得以更好地伪装成高中生。
康晓弦忽然觉得心底多少涌起了一丝温暖。重新打开黑屏已久的手机,康晓弦想要给周维回复些什么,但是想了想,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这边是深夜,以为自己已经睡了,这才悄悄地发来信息吧。现在就回复的话,周维岂不是马上就会知道自己正在失眠?
她叹了口气。等到清晨,再去回复他吧。
冯潇这一晚上睡得也不算理想。他反复地梦见他更小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尖利的针头,护士的白大褂和口罩……那是一个苍白的、无趣的世界。他在那里过了那么久,以至于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对于他来说,是那么奢侈。
快离开这里!他想。
于是他睁开眼睛。
冯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醒来,看了一眼手表,早晨六点半。时间还早,冯潇翻了个身,忽然发现,床边正坐着一个人,那人正看着自己!
冯潇吓得立刻坐起身来,有点羞赧,又有点疑惑。
她是怎么进来的?他想不明白。
康晓弦见他竟然有了些难得的局促,率先开了口,“你别紧张。我今天起得早,想起来你在这个医院,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冯潇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你家根本不顺路。”
康晓弦笑道:“怎么不顺路?我今天是从嘉润景苑那边过来的——对了,说起来,上次我去给我妈妈的朋友送东西,好像在那里看见你了。我记得你家也不在那儿吧?”
冯潇一听这个地名,无奈地笑了笑,“你认错了。我从来没去过那儿。”
康晓弦稍稍凑近了一点,“说谎。你刚才眼睛朝右上方看了,心理学告诉我们,这是你说谎的表现。我再问你,关山越这个名字,你也听说过,对吧?”
冯潇窒了一下,“你说那首叫《关山月》的古曲?那我倒是听过。”
“你的伪装也太差劲了吧,”康晓弦盯着冯潇的眼睛,“广播站播送过他的稿子,还是你帮的忙;前几天我和李博然、范晶晶过来的时候,你也提过这个名字,不信我们可以找他们俩对质。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忘了。”
“广播站播的稿子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个一个记得那么清楚?”冯潇冷笑。
康晓弦还不服输,可这个时候,查房的护士进来了。
护士见病房里多了一个人,吃了一惊:“这才不到七点吧?小姑娘,探病的话你就八点以后再来,行吗?现在回去吧。”
“护士姐姐,”康晓弦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低下头装作害羞又委屈的样子,“对不起,可是只有这个时间他父母不在,我才敢过来的。拜托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冯潇:wtf!
可是小护士已经相信这两人是一对小情侣了,“好吧,那我等下再来查房。要说小话的话,你们可得抓点紧了,知道吗?”
等护士走了,康晓弦一抬头,就看见冯潇正用“你真是卑鄙下流无耻”的眼神盯着她……好吧,也许里面还有一丝羞恼。
康晓弦叹了口气,“好吧,我长话短说。关山越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作家。昨天我和你妈妈聊天,她说她在你的电脑上看过关山越的稿子,很喜欢……冯潇,关山越到底是谁?”
冯潇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半晌,他只是开口说道:
“我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了。别说话——你不想我在病房门上贴‘周乐萌不得入内’吧?”
说完,冯潇躺回病床上,背对着她不再说话了。
康晓弦被冯潇下了逐客令,但她并不气馁。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胜利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就算冯潇本人不是关山越,他也一定与关山越有着很近的关系!
对付这种油盐不进的小屁孩,只能找到他无论如何无法反驳的证据,让他无话可说,直到承认自己是关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