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大笑,“那是因为你比冯潇——行行行,我可没说笨字啊——疼!算了,我改变主意了,你就跟我去吧,看我给冯潇讲课的英姿。先说好,到那儿你可不准添乱!”
康晓弦只在心里叫苦不迭,这是谁给谁添乱啊?要去单独见冯潇,跟他打听关山越的明明是康晓弦,结果彭宇这又算怎么回事啊?她还怎么试探冯潇,难道下一次再找机会单独前来见冯潇?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一直在门口晃来晃去,时不时还到病床前刷一下存在感,一会儿端水一会儿送果子,倒好像比讲题的彭宇还忙。
冯潇:感觉并不能集中注意力复习了。
彭宇:……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两个人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解题上,这下又多了一个乱晃的康晓弦,再这么下去,冯潇今天的学习进度就算泡汤了。冯潇和彭宇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周乐萌,你这么晃来晃去的,是想给冯潇表演圆锥曲线吗?”彭宇吐槽道。
康晓弦有点心虚,“怎么了,还不允许我留在这儿关心你们吗?”
“算了吧,”冯潇挥挥手,康晓弦都觉得他仿佛在赶苍蝇了,“越帮越忙。周乐萌,你现在出门去,我学得还能比现在快一点。”
康晓弦难得地被彭宇和冯潇一致嫌弃了,只能悻悻地出了病房,准备到走廊里转悠两圈。刚出病房不久,前面就走来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女性,衣着利落,眉眼娴静。
这熟悉的眉眼……“您是冯潇的妈妈,对吗?阿姨好!”康晓弦立刻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
冯妈妈显然有点意外,“看你的打扮,你是潇潇的同学?”
“阿姨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当然,康晓弦身上还穿着顶英的校服呢,“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生,他正在里面给冯潇补习功课呢。不过我成绩不好,所以他们俩让我暂时到病房外面转几圈再回去,这才碰到了阿姨您。”
“唉,谢谢你们来看潇潇,还特意给他补课……”冯妈妈朝病房里看了一眼,眼神里既是欣慰,又是担忧,“他就是太拼命,太刻苦了,才会生病送医院。这么大的人了,以后万一还是不会照顾自己,可怎么办呢?”
话虽如此,冯妈妈口中却没有泄露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康晓弦只能从中判断出,冯潇的虚弱并非一天两天。
决定换个追问的方向,康晓弦又跟冯妈妈寒暄了几句,成功地将话题引到了写作上,“阿姨,我听说冯潇特别喜欢写作,但是他都不给我们这些好朋友看,说是觉得自己写得还不够好。他有没有给您看过啊?您别误会,我们就是都特别好奇。”
冯妈妈自豪地点点头,“可能也是因为我是他妈妈吧——但是我真的觉得,潇潇的东西写得不错,我和他爸爸也很喜欢看。”
看起来有门!康晓弦立刻乘胜追击:“他好像是在什么网站上写作,只是我们不知道名字而已,每次我们问,他都神神秘秘的,也不说。您知道他的笔名是什么吗?”
冯妈妈仔细想了想,“我们潇潇写完东西,都是直接用文档给我和他爸爸的,至于笔名……抱歉,小姑娘,阿姨也不知道。”
“阿姨,其实我和我同桌都是我们学校青柳社,哦,就是文学社的,”康晓弦及时拉出青柳社做掩护,“您不知道,我同桌特别喜欢冯潇的作文,就是想让冯潇也参加我们社呢!您能不能跟我说说,他都写过些什么呀?”
大概是因为提到了儿子得意的方面,冯妈妈谈兴很高,“我记得我在他电脑上看见过,有一篇叫《春雪》的散文,对吧?好像讲的是去年三月份下雪那天,在地铁站旁边遇到一个女孩儿的故事吧……”
来了……春雪!康晓弦对这篇散文印象太深刻了。那正是关山越的得意之作啊!
甚至康晓弦决定深入接触关山越,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篇不到两千字的散文小品,感觉到作者的灵气和才情。
这么说,冯潇应该就是关山越了,对吧?
冯妈妈一边聊,一边不时将担忧的目光投向病房里。康晓弦也跟着她一起看向冯潇,不过,她心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感情。
关山越啊关山越,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康晓弦心里轻松,被彭宇送回家的路上,竟然轻轻哼起了歌。彭宇看到康晓弦的这个样子,反而皱起了眉头。
“周乐萌,”终于,彭宇有点支支吾吾地开口了,“你真的没有和那个大叔在一起,对吧?”
康晓弦大笑出来,“怎么可能啊!原来你这么不信任我的?”
彭宇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问问!那,你对感情怎么看……或者这么说吧!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康晓弦听了这话,停住了,仔细地打量了彭宇一眼。高大的少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一和她对视,他就赶紧撇过头去——不过康晓弦看到,他的眼神分明是清澈又灼热的。
康晓弦暗暗叹息。李博然也是,彭宇也是,这些青春期的男孩子啊。
想了想,她主动追问道:“你不会是想说……你喜欢我吧!”
彭宇却仿佛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人差点跳起来了,“怎么可能!周乐萌,你这人,都想哪儿去了!”
“我开玩笑的,彭宇,你当真啦?”康晓弦见好就收,“真的,咱俩就是好朋友。我要是胡思乱想的话,咱俩可就做不了朋友了,这我哪能不知道呢!”
彭宇看着康晓弦的笑容,慢慢点了点头。
“那肯定啊。嘿,算你有自知之明!”彭宇也笑了,笑容一如既往地灿烂。
只是,在康晓弦不注意的时候,他却露出了有些寂寥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