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论摆脱牛皮糖的持久战

康晓弦紧赶慢赶,总算赶回公司,却在门口遇见周维。周维这边也是一肚子心事,但又经常联系不上康晓弦——当然,有了上次扑空的教训,他这回先联络了娜娜,得知一会儿康晓弦就会回到公司,所以才来公司堵人。

见康晓弦随意点了点头就要走开,周维拦住她:“晓弦,那边的工程催得紧,我周六又要走了。临走之前,我能和你吃顿饭吗?”

又来了。可她现在哪有和周维吃饭的时间?更何况,她现在的心情也差到极点。

康晓弦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浓厚的烦躁。她挥了挥手,“我最近也有个项目在赶,”这不算是说谎,因为关山越确实可以说是她从业以来最大的项目了,“没有吃饭的时间。你别来烦我了,好吗?”

说完,康晓弦也不等周维,径直回到办公室去见娜娜。

娜娜一听周维这事,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晓弦姐,不是我说您啊。姐夫这也是一片好意,你们吃个饭,出去散散步,您也能放松心情不是?”

康晓弦沉吟了一会儿,将今天下午自己被跟踪的事情告诉了娜娜。

“要不,咱们放弃吧?”娜娜眼里都泛起泪光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话?”康晓弦问道。

“不是别的,是为您好!”娜娜是真的着急了,“您看,今天您连被跟踪这事是幻觉还是现实都分不清了。这样下去哪儿行啊?关山越还没找着呢,您自己先疯了。”

康晓弦不置可否,只是反问娜娜:“最近的调查,怎么样了?”

娜娜露出了一副苦瓜脸:“别提了,晓弦姐,这个关山越是练过反侦察吗,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两天我没日没夜的,筛查过了咱们整理的写作名单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都不是,连疑似的都没有。”

“你想放弃吗,娜娜?但是,我这个人就是倔啊。”康晓弦苦笑道。

她知道,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个善于隐藏的关山越,从他摆了她一道那天开始,不知不觉,她已经将关山越视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就算敌暗我明,较量还没有结束,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

不过,康晓弦虽然倔,却也不是一个一直死磕的人。如果眼前的事务繁杂,暂时找不到出口,她偶尔也会先去解决一些相对简单的问题,给自己一些信心和成就感。

既然还没有关山越的新线索,那她就换个思路,解决眼前的一个更加简单的问题:

神秘情书的作者!

她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这一周,总共有六封不具名的神秘情书被送到康晓弦的身边,每封的风格还都不一样。有一天,写信人声称自己仿写泰戈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康晓弦吐槽:那才不是泰戈尔的作品呢);又有一天是抄语文书上的《卜算子·咏梅》,抄成了“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虫中笑。”

“这是恐怖片吧!”范晶晶吐槽道。

康晓弦摊了摊手,可见这个人语文成绩应该不怎么样,而且还很粗枝大叶,但是,“他怎么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送过来!一会儿是书桌抽屉,一会儿是教科书,好烦啊。”

真是防不胜防!范晶晶也点点头,“是挺烦的,你说我就是你同桌,可是连我也没发现他什么时候来的——诶,萌萌,你看!”

范晶晶从康晓弦的椅垫下面抽出了一封信,神秘情书又来了!这一次抄的是沈从文的情书:“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范晶晶看完,露出了八卦的微笑,康晓弦仿佛都能从她嘴里找出一闪一闪的恶魔小尖牙了:“你可别装傻啊,萌萌。现在大家都知道,彭宇和冯潇对你都有点意思。现在又多了这个情书,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写的,也可能……是你的新追求者哦?怎么样怎么样,你现在决定了没有?”

“得了吧,”康晓弦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再这样我就唱风波亭了啊,根本莫须有的事。”

虽然康晓弦一再表示自己对任何人无意,但是,康晓弦不断收到神秘情书的事还是迅速在小团体里传播了开来。彭宇这一天都紧张兮兮的,冯潇的脸色倒是还算淡定,但是,他往康晓弦的座位瞄的频率却迅速增高,增高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陈双双、袁博雅她们都跟着有点紧张起来。

放学之后,冯潇和彭宇都留了下来,一直到学校快关门才走。

彭宇一脸不快,“哼,被我知道是谁这么对周乐萌,我非把他馅都打出来不可!”

“什么馅不馅的,又不是包子,”冯潇回了他一句,“在这里等等吧,总能等到他露狐狸尾巴。”

彭宇看着冯潇淡淡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冷战。

不过他们俩都没捉到神秘情书的作者,还是康晓弦自己把神秘人堵在篮球社团活动室的——高一(6)班的肖博之正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康晓弦拿出这几天收到的一沓情书,往他手里塞,“还给你吧。”

肖博之连连摆手,眼里不知道是惊慌还是羞涩,“不、不可能!什么情书,什么情诗,我语文一直就没及过格,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看来要上点实锤了。康晓弦好心情地把监控录像的截图给肖博之看,男孩儿一看,就放弃了抵抗:截图显示,往康晓弦的书桌里塞情书的,分明就是这个肖博之。

原来,是娜娜找了大学里的电脑高手,黑进了顶英高中的教室监控系统,这才找到了监控录像,截下了最关键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