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又大又鼓的书包背在身上,带着康晓弦坐公交到了大学城。午休时间还没结束,校园里日光轻柔,时光惬意。
彭宇轻车熟路地七拐八拐,到了一间看起来很高级的实验室。
这大概是一间人工智能相关的实验室,屋里有四五个大学生,正用自己制作的机器人对战踢足球,看见彭宇进来,几个大学生都熟稔地跟彭宇打招呼。
彭宇从书包里拿出自己设计的机器人,说:“我又改良了一下,还赌不赌?”
一个戴眼镜高高瘦瘦的男生摆摆手:“不赌了,每回都输,丧失信心了。”
彭宇道:“我让你们俩球呗。”
戴眼睛的男生想了想,说:“三个?”
彭宇:“成交!老规矩,输了的请梦龙。”
彭宇设置好机器人,放进比赛场地,戴眼镜的男生也准备好了,比赛开始。
彭宇设计的机器人明显更灵敏、速度也更快,很快追平比分,等到十分钟限时结束时,彭宇以6:4轻松赢得了胜利。
戴眼镜的男生哀嚎一声“啊,不行了,心态崩了”,就愿赌服输去买梦龙了。
另一个短发的女生说:“可以呀,彭宇,你这制动又改进了。我也来试试!”说着也拿了自己的机器人上场。
彭宇来者不拒,再得一城,跟康晓弦俩人一人一根梦龙,吃得那叫一个香。
另一个男生看了看康晓弦,调笑彭宇道:“我们小彭宇这是交女朋友了啊?”
彭宇道:“子航师兄,你别开我玩笑,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梦醒师姐告白啊?”
显然,“梦醒”就是刚刚输掉比赛的短发女生。那个叫“子航”的男生顿时尴尬得不行,赶紧说:“来来来,咱俩也切磋一盘。”说着拿了自己的机器人与彭宇对阵。
彭宇道:“冰激凌吃太多不好,我要是赢了,蹭师兄一顿食堂吧,先记账。”
“行。”子航随意地答应着,显然不在意一顿饭,也根本没想着能赢彭宇,只盼着自己暗恋的姑娘能赶紧把告白的事忘了。
彭宇把遥控器递给康晓弦:“你要不要玩?”
一直安静地当人形背景板的康晓弦一惊:“我?”
彭宇说:“很简单的,这四个键前后左右,这个键制动,把球怼进球门就行。”
康晓弦有点迟疑:“我要是输了……”
彭宇道:“师兄这么大人了,难道好意思让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高中女生请客吗?”
师兄:“……”其实我挺好意思的,但我说不出口。
康晓弦:“……”你这么一说我更不敢输了。
于是康晓弦接过遥控器,稍微操作了一下试了试,然后就开始比赛。
与前两盘相比,康晓弦与子航就是菜鸡互啄,子航胜在经验上,康晓弦胜在机体性能上,两人打了十分钟,最后一比一打成平局,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彼此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来自成人世界的智慧。
把实验室的学生们折腾了一遍,彭宇终于心满意足地带着康晓弦走了。
“你和刚才那几个大学生是什么关系呀?”康晓弦忍不住好奇地问。
彭宇:“没什么关系,他们就是这所大学的学生,我经常过来玩,就认识了。”
经常过来玩……
康晓弦忽然有些同情那几个学生了……
彭宇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短信提示音,而且接连响了好几声。彭宇拿出手机一看,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太好了,有钱了!”
康晓弦一脸疑惑,彭宇就把手机给她看,里面有好几条转账信息。彭宇解释说:“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帮大学生写论文赚钱,我写的论文质量高,又保证没有抄袭问题,口碑可好了,我做无人机和机器人的经费就是这么赚出来的。”
康晓弦不可思议地说:“每天上学那么忙,那么多作业我都快写不过来了,你怎么还有空干这些?”
彭宇说:“我可不止干了这些,我还在飞航当老师——这你也知道,还干过快递员、服务生,这些工作也都挺有意思的。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我想要去尝试的东西呢。至于学校那些东西,随便应付应付就能过关了,我觉得那才是浪费时间。所以我才想退学,与其在学校浪费时间,不如去社会上闯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康晓弦还是有些怀疑:“你要是真有真么厉害,怎么也没见你成绩有多好啊。你有闲工夫干这干那,还不如抽空辅导辅导我呢。况且社会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是没有学历和经验,肯定举步维艰。那些高学历的聪明人还常常找不到工作、为生计发愁呢。你退了学,一定会后悔的。”
彭宇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到时候再说呗,真要是混到混不下去、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不是也挺好的嘛,又是一种新的人生体验。”
康晓弦还想再劝,彭宇看了一眼表,忽然说:“糟了,要迟到了!跟我走。”
康晓弦跟在彭宇后面问:“去哪啊?”她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彭宇说风就是雨。
彭宇:“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两人打了辆车,竟到了一家搏击俱乐部门口。
彭宇轻车熟路地带着康晓弦进了赛场。
彭宇拉着康晓弦让她在观众席坐下,说:“你等我会儿。”说完就离开了。
康晓弦等了十分钟,竟见彭宇穿着选手服,站到了擂台上。
彭宇拿着话筒,对台下的康晓弦说:“今天是俱乐部本赛季的决赛了。如你所见,作为最有力的冠军候选人,我将用胜利为我的搏击生涯画上完美的句号。”
这孩子一天到底有几个小时?!他竟然还有时间练搏击!康晓弦已经震惊得有些麻木了。不过十六岁的彭宇,却有着一身相当漂亮的肌肉,显然是经过长期练习才能获得的,他说要拿冠军,恐怕也不是说着玩玩的。
康晓弦的电话响了,是娜娜打来的。
“喂,晓弦姐,我查了彭宇的资料。”
康晓弦说:“不用查了,我确认过了,他肯定不是关山越。而且这孩子打算明天退学,离家出走。”
娜娜听后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些同情地说:“也难怪,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里,偏偏资质平平,肯定压力很大吧。”
康晓弦看了一眼在擂台上做着准备的彭宇,心道:“这也叫资质平平?!”
娜娜还是把彭宇的资料发过来了,饶是康晓弦早有准备,也被眼前的资料震惊到了。彭宇的父母、叔伯姑姨、祖父母、外祖父母全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有国宝级的数学家、物理学家,有商业巨擘,也有国际知名导演、作家,名副其实的天才家族啊!这下连康晓弦都不确定彭宇算不算资质平平了——神的世界我们凡人理解不了啊!
康晓弦问娜娜:“你说,彭宇要离家出走的事,我管不管?”
娜娜说:“晓弦姐,这事儿你自己拿主意吧,毕竟你也是为人父母的,应该更知道怎样对孩子好,父母又会是什么感受。资料里有他父母的电话,你要是想通知他父母的话就用那个电话吧。”
康晓弦挂了电话,比赛刚刚开始。康晓弦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她向来不相信什么热血青春、汗水与激情,但彭宇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无所畏惧,每一次出击都拼尽全力,汗水滴落在赛场上,康晓弦情不自禁地为他担忧,为他喝彩。
这一战,彭宇赢得并不轻松,但尽兴而精彩。
彭宇将奖杯捧到康晓弦面前:“将胜利献给我最好的朋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康晓弦说:“这么珍贵的奖杯,真的要送给我吗?”
彭宇:“就当做离别的纪念吧。况且奖杯不过是对过去的纪念,真正重要的总是当下和未来。”
康晓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俱乐部的教练走过来对彭宇说:“你真的不打了吗?你这么有天赋,如果继续训练的话,能入选国家队都不奇怪,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彭宇自己却一点都不惋惜:“谢谢教练。我当初也是一时兴起决定连续搏击的,是您让我充分感受到了这项运动的魅力。但是这世界上还有太多像搏击一样精彩的东西等待我去尝试呢,所以我要走了。”
教练再三挽留,彭宇仍旧没有改变决定。康晓弦抱着奖杯,跟彭宇一起出了俱乐部,问:“你打拳的样子很好看。真的要放弃了吗?不觉得可惜吗?”
彭宇笑笑:“当时乐队和田径队老师不也劝你别放弃吗?你觉得可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