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萌，你和范晶晶怎么回事啊？”放学路上，李博然问，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唉，一言难尽啊……”康晓弦不想多说。
李博然倒也并不执着，换了话题：“没关系，还有我支持你嘛，你一定可以成功当上青柳社社长的！我看好你哦！”
康晓弦：“其实我心里也没谱儿，竞选社长什么的，到底应该怎么做？”
李博然说：“关键点当然在于竞选演讲啦。一定要好好准备，既要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又要展现出你的优势。”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康晓弦陷入了沉思。
演讲啊……
这些年康晓弦倒是没少演讲，也算得上是精于此道。无论是竞职演说、年会致辞还是活动发言，不管是面对同事、读者还是合作方，康晓弦都能够侃侃而谈，紧紧抓住对方的需求点与兴趣点画大饼，总能获得良好的反响。但面对高中生，应该讲点儿什么呢？
当晚，康晓弦就把娜娜叫到了家里，和娜娜商量竞选演讲应该怎么写。
“晓弦姐，你就为这事把我叫来啊？”娜娜抱怨道，“晓弦姐你又不是第一回演讲，早就身经百战了。以你的功力，忽悠一群高中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这不是太久每当高中生了，心里没底嘛。你给我参谋参谋，现在的高中生喜欢听什么啊？”
“嗯……”娜娜想了想，“也无非就是那些吧？你的竞选资质和优势，还有如果当选的话会怎么带领青柳社发展壮大，对入社的同学能提供什么帮助之类的？”
“就是这个很困难啊，怎么带领青柳社发展壮大？我能给社员提供什么？我上学那会儿哪有什么社团啊，完全想不出现在这些学生社团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娜娜道：“咳，你就把它当个小公司好了，至于社员，说白了也无非就是要名要利要有趣，大家开开心心的，有自我展示的机会就行了呗，你就往这上想想。”
“怎么让你这么一说，显得这么功利？说好的有理想、有追求的祖国花朵呢？”
娜娜知道康晓弦在开玩笑，于是也笑着打趣：“我就是俗人一个。再说了，就凭晓弦姐的口才，坐地起价都能说得阳春白雪，见人说人话，见到祖国的花骨朵儿就说‘太阳当空照’呗。”
康晓弦也笑了：“我就该撕了你这小妮子的嘴。不过我心里大概有数了，你等我寻思寻思，一会儿给你说说，你看成不成。”
娜娜于是把书房留给康晓弦，自己跑到客厅去玩手机，顺便从冰箱里摸了个苹果吃。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康晓弦叫她，于是娜娜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手机去听康晓弦的竞选演说。
“你偷我家苹果吃，都不知道顺便给我洗一个？没良心的。”康晓弦笑。
“嘿嘿，晓弦姐你不是减肥，晚上八点以后不吃东西嘛。来来来，姐，渴了吧？喝水。”娜娜说着很狗腿地给康晓弦倒了杯水。
“这还差不多。”
两人开了两句玩笑就开始干正事，娜娜正襟危坐，听康晓弦的演讲词。
这是一篇理论清晰、观点明确、有逻辑、有见地的演讲词。很好地突出了康晓弦的优势，关于社团的未来发展也有完整的构想。
但是……
“晓弦姐……我觉得，你写的倒是挺清楚的，但是……怎么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娜娜听完之后有些犹豫地说。
“我也觉得有点别扭，但是也说不好问题出在哪。”康晓弦皱了皱眉头。
“嗯，感觉很像是在给领导汇报工作计划和项目预算，不太像是高中生竞选？”
“似乎确实是这样。”
两人于是商量着又改了几回，眼看着都快十点了，还是没改出满意的演讲稿。
康晓弦：“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估计凭咱俩也想不出什么来了，都太没经验了。我再想想，实在不行明天去问问班里同学吧。”
娜娜于是向康晓弦告辞，留康晓弦一人继续苦战。康晓弦弄到半夜，勉强写出来一个看着像高中生口吻的稿子，但心里还是不太满意。
第二天一大早，康晓弦就跑到车站去等李博然。
李博然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卡着点儿走到车站的时候，康晓弦已经等了他一刻钟，其间驶过了四趟公交车。
“李博然，李博然！”
“周乐萌？”李博然跑过来，书包一颠一颠的，“你在等我吗？”
“请你吃辣条！”康晓弦递给李博然一包自己提前买好的卫龙牌辣条。
“哇！这么热情？嘿嘿嘿，是有事求我吧？”
“嘿嘿，确实有点儿。”
“说吧！”李博然好爽地拍了拍胸脯，“毕竟我们也是过辣条的交情了！”
“过辣条的交情”……算是个什么等级？只听说过“过命的交情”，这辣条，怎么过？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李博然接着说，“是竞选演讲的事吧？”
“对！就是竞选演讲。”
“唉，我都说出‘过辣条的交情’这么有槽点的话了，你都不吐槽我一下，真是冷淡呢。”李博然说着做怨妇状，那委屈的小眼神儿真是到位，以至于康晓弦都不由感到了一丝愧疚。
“算了算了，”李博然说，“你的竞选演讲词，说给我听听吧。”
康晓弦等的就是这句话，听罢也不废话，说起了自己的改了好几遍才定下来的演讲稿：“克里斯朵夫曾经说过——”
“等等，谁？”
“克里斯朵夫。”
“换一个。”
“那……陀思妥耶夫斯基？”
“……你就不能找个活着的、名字在四个字以下的？”
“那……汤勺曾经说过……？”
“汤勺？哦，就是那个写中年情感故事的网文作者？”
……你才中年情感故事呢，你全家都是中年情感故事！三十出头女白领的纯洁爱情能是中年情感故事吗！？
康晓弦：“算了，先不管引用了，我先说正文吧。”
李博然道：“其实听你这引用，我就大概知道你的演讲词是什么调调了。肯定是那种郑重严肃、一板一眼、条理清晰、慷慨激昂的对吧？”
“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李博然说：“问题大了。你想想，邹唱的竞选演讲词会是怎么样的？”
康晓弦想了想，以邹唱那个要强拔尖儿的性格，演讲词大概也会和自己现在写的稿子一样，正经八百地痛陈利弊，然后极富煽动性地振臂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