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说怎么那么大方,原来是赚这种脏钱来做慈善。】

【上次还觉得你很可怜,这次我觉得你一点都不无辜,你活该!】

【别跟我扯什么雪花,劳资今天要做冰雹,砸死你个龟孙。】

陈洛如好不容易在孟见琛的帮助下走出阴影,可网友们分分钟就能让孟见琛之前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这次陈洛如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人。

她一遍一遍地给孟见琛打电话,她在胸口画十字祈祷孟见琛千万不要有事。

可手机里延长的“嘟嘟——”声叩击在她的心扉上,她浑身颤抖到不能自已,感觉快要窒息。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脚,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想到孟见琛可能因此身陷囹圄,陈洛如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陈洛如就这么坐到了天亮,期间时梦时醒,时哭时静。

她的心空落落的一片,脑子里像是过电影一般浮现各种幻影。

她回忆起两人平日里的欢声笑语,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孟见琛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他现在出了事,难道她这个做妻子的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在国外等消息吗?

想到这里,陈洛如擦掉眼泪。她去浴室打开水龙头,用手掬了一捧冷水洗脸。

她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铜铃一般,娇弱的皮肤在泪水的浸泡下敏感至极,隐约能看见微小的毛细血管在皮下交织。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软弱,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洛如从小到大都是被呵护着长大的,嫁给孟见琛以后,她一直在他的羽翼下惬意地生活。

可现在,庇佑她的羽翼不在了。

与其傻傻地等,不如想办法帮他。

想明白这一点后,陈洛如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在通讯录里挨个找同学,询问是否有人认识医药行业的专家。

陈洛如不相信京弘生物研究的疫苗是有害的,她比其他人更了解孟见琛。

他的母亲因乳腺癌去世,他体会过失去至亲的那种痛,他怎么会随意践踏他人的性命呢?

孟见琛的初衷是不再让乳腺癌夺去更多无辜的生命,不让孩子失去母亲,不让丈夫失去妻子,不让父母失去女儿。

所以他才愿意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做这件可能没有回报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以京弘目前的实力,随便投资什么项目都比投资医药研发更划算。

皇天不负有心人,陈洛如联系上一个剑桥医学专业的华裔教授。

她立刻订了去伦敦的机票,当天就飞奔赶往剑桥。

她需要向对方了解很多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判断这件事性质究竟有多严重。她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起作用,可她觉得这比坐以待毙强。

在她的认知里,人命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陈洛如在交谈中了解到,目前我国国内药物上市前一般分三期临床试验。

i期临床试验是首次在人体上进行药物实验,主要研究药物的安全性和及人体的耐受性。

ii期临床试验的重点在于药物的安全性和疗效。

iii期临床试验则是为了获得更加全面的信息,为上市做准备。

而京弘投入临床的这批疫苗,尚处于i期试验。

“能进入临床试验的药品,都必须通过生物等效性试验,”教授说道,“国内对临床医学的把控相当苛刻,即使是临床i期,按理说也不太可能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故。”

“那到底有没有可能呢?”陈洛如问。

“在没有有效证据之前,没有人能下判断。但是临床试验致死的案例极其罕见,究竟是试验诱发的死亡还是原病发展导致的死亡,也不能执一而论。”

“也就是说,临床期间死亡,未必是试验引起的?”陈洛如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关键信息。

“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位试验者的死亡报告?”

“说是突发心梗导致死亡。”

“病人家属认为是临床试验导致心梗吗?”

“对,应该是这样。”

“那遗体做过解剖和研究了吗?”

“这个……”陈洛如犹豫片刻,她又上网查了查,然后说道,“遗体已经……被火化了。”

讲道理,既然是临床试验引起的死亡,那么死者的遗体应当作为宝贵的医学资料,进行全方位的病理和药理研究。

可是,死者家属却拒绝向京弘及合作医院交出遗体,理由是他们是杀人的刽子手,不能让他们对死者进行二次伤害。

死者的遗体在出事后第三天就被家属送到殡仪馆火化,之后家属天天去京弘大厦门口闹事,嚷嚷着要京弘给一个说法。

虽然陈洛如不愿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人,但这种事难道不是毁尸灭迹、死无对证么?

教授不再多话,暗示到这里,明眼人应当明白此事事出蹊跷。

陈洛如又求证了几条网友的提问,教授一一作答。

比如有网友说疫苗就是病毒,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疫苗本质上是灭活的病毒,疫苗进入人体之后会刺激人体产生应对此类病毒的抗体,从而达到对此类病毒免疫的作用。

能进入临床试验的疫苗已经在多种动物身体上进行过各种试验,安全性不应当存在重大隐患。

更何况京弘的疫苗狙击的对象是癌症,这和突发心梗之间的联系性微乎其微。

至于为什么不用死刑犯去做疫苗试验,问这种问题的人根本没有了解过医学伦理。

即使是死刑犯也是有人权的,没有人可以逼他们做违背意愿的事,否则和日本731部队用活人做试验有什么区别?

在专业人士答疑解惑之下,陈洛如一颗焦躁的心稍得平静。

既然这件事京弘大概率没有直接责任,为什么网上都一边倒地在踩京弘呢?

而且闹得满城风雨,说得仿佛天都要塌了一样。

家属闹事,最有效的方法是用钱摆平。

可京弘没有赔钱,也就是说,京弘不认可这是临床试验诱发的死亡。

如果给家属额外的赔偿,那就是变相地承认京弘生物研发的这款疫苗是有害的。

或许他们也在想办法尽快查明真相。

教授安慰陈洛如:“放心,没事的话你丈夫应该很快就能回家。”

陈洛如向教授道谢,离开以后她立刻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偏安一隅,让孟见琛一人置身漩涡之中。

孟见琛习惯于将陈洛如保护在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就连他被带走调查前都只是说他去开会。

外界的纷纷扰扰似乎都与陈洛如无关,她只要留在国外吃喝玩乐就可以了。

可是,哪有人能一辈子生活在真空里呢?她不希望孟见琛对她的爱成为一种束缚。

其实她没有孟见琛想象中那么脆弱,她也会一步一步地成长。

陈洛如不想再让孟见琛为她担心,她更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软肋。

作为他的妻子,她应该跟他共同面对危机。

然而,高骞说陈洛如现在不宜回国,不是口头说说而已。

陈洛如身边有一批孟见琛的保镖,没事的时候他们负责保护她的安全,一旦有事他们那就是限制陈洛如自由行动的最大阻碍。

这些保镖就像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一样,只听孟见琛一个人的指令。

他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他们严格执行将陈洛如“保护”在国外的指令,在陈洛如要说回国的时候第一时间实施了阻拦。

陈洛如:“我去哪还要你们管?”

保镖:“太太,孟总让您留在国外。您擅自回国,我们不好交差。”

“交什么差啊?去给他探监的时候跟他交差吗?”陈洛如气得把行李箱一摔,暴跳如雷地说道:“你们的老婆要是在国内出事了,你们还能在国外待得住吗?”

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孟见琛是不是像传言中那般被带走调查了。

然而,命令大过天。陈洛如越是冲他们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他们越不为所动。

陈洛如崩溃地坐在行李箱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求求你们了,放我回去好不好?”

“我很爱他,我不能没有他。”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他怎么了,请你们体谅我作为一个妻子的心情好吗?”

“我知道你们也是为我好,可他要是去坐牢,谁来给你们发工资?还不是我吗?”

“如果他以后因为这件事怪你们,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事。”

陈洛如声泪俱下地诉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这样的美人落泪,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心疼。

何况陈洛如这段饱含深情的话确实很打动人——真看不出来,原来太太这么爱孟总。

于是这些保镖聚在一起商议一番。

“孟总只说让太太在国外放松,也没下死命令不让回国啊。”

“要不,让太太回去吧?万一她想不开,我们不是更没法交代吗?”

“孟总要是真出事,咱们这么拦着好像也不合适吧,毕竟太太跟他是两口子啊。”

……

最终,陈洛如成功登上了回国的班机。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期间,陈洛如一直没有合眼。

这几天她寝食难安,时时刻刻都在担忧孟见琛的安危。

她对孟见琛不知何时已经情根深种,她比自己想象中更爱他。

陈洛如回到家,吴管家说孟见琛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按照那位教授的说法,如果真没事,孟见琛早该被放回家了——可是并没有。

陈洛如慌了神,难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为何有关部门一直扣押着孟见琛迟迟不放走他呢?

这时,双双告诉陈洛如,在这段时间里,京弘的股东和高层召开了几次紧急会议。

听说他们除了商讨如何公关并解决此事,有人提出了另一个议题。

撤掉孟见琛的执行总裁职位,换更有能力的人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