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逞强不是你特长,不如来我心上

想调戏人不成反被拿捏了七寸。

陆栖迟有点怀疑人生,但多年的情场经验让他很快重拾了理智:“沈小姐这么早过来没吃东西吧,不如我请你吃顿晚饭?”

“不用。”春宵果断拒绝。

但无奈,扣在她手腕上的手并未放开。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就赞助的事情进一步聊一聊。”

大概是林嘉诚方才的话太露骨,他满是心虚地示好。

春宵看了陆栖迟一眼,见不像是说假话的意思,点头答应。没出息的沈春宵,此时竟生出以色侍人的罪恶感。

她以为他会带自己去高级西餐厅,谁知他朝离cbd较远的巷子一拐,直接找了个苍蝇馆子,主菜是水煮肉跟剁椒鱼头。

春宵看桌对面的男人自顾自地夹菜,第n次对这个人的属性表示怀疑。

魏奇发来信息问谈判的进展,她没有回复,合上了手机。

餐桌上异常安静,没有一人想要打破僵局的意思,还是店里的老板待客热情,端着一盘菜上来,笑呵呵地跟春宵说话:“这还是陆先生头一回带女孩子来店里,来尝尝我们的招牌菜。”

她抬眼看对面的人,他倒没有任何反应,垂着眼睛夹菜吃菜。他浑身散发的低迷气场让她实难下咽,快速地扒了几口,正欲离开,却听他开口:“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儿?”

他眼底淬出丝孤僻,说出的话带着三分真三分假,让春宵无法辨清。

“今天是我生日。”

灯光下,他容色倦怠,看得她心生不忍。

她回到座位坐下,抬头问他:“要喝酒吗?”

陆栖迟盯着那张稍稍柔和的脸,怀疑道:“你伤口没好,能喝酒?”

春宵大手一挥:“要是全听医生的,干脆饿死得了。”

陆栖迟被她那股爽朗劲儿惹得笑了起来,也没再阻拦:“行啊,酒钱我包了。”

春宵从小跟着父亲在酒场上打磨,酒量比一般男人都要强许多,灌了几杯跟没事人一样。陆栖迟讶异她的洒脱,笑着道:“你这副样子跟失恋的人差不多。”说着,又叫服务员上了两瓶酒。

“怎么,你一个大老板也这么好八卦?”春宵眼里噙着笑,揶揄他。

陆栖迟点头:“听听打发时间也不错。”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半天没有答话。陆栖迟以为她在回避这个话题,不准备再继续问。她才轻声开口:“被一个年轻小姑娘挖墙脚了,廖青青,挺漂亮的。”

陆栖迟想起aj成员资料名单上的那张脸,顶多算得上青春洋溢。他想也没想,说:“也就一般吧,没你好看。”

沈春宵听着这句话的时候,感觉窗口的风忽地停了。

她五官虽然清秀,但从来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这么直白地夸她。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神情却比言语认真。春宵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却开始泛红,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别瞎撩。”

见陆栖迟沉默,她又补了一句:“我跟那些随便的女人不一样,你在我这儿折腾再久,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陆栖迟:“我也没觉得你和她们一样。你认为我想要的是什么?”

春宵讥笑:“你有你的需求,没什么好辩白的。”

“什么意思?”

“那天在医院你跟那个女人,我都看到了。”

陆栖迟的脸瞬间垮掉,又努力地管理了下表情。他记得那天她淋着雨闯进病房,当时她左手的衣袖挽起,露出了一半文身,他只是好奇多看了两眼,没承想被误会。他堂堂一介花美男就算做这种事值得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拒加我为好友?”陆栖迟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他头一次为一个女人主动,没承想输得面子都没挂住。

春宵停下筷子,狐疑:“什么?”

“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微信?”

“哈?”她在脑海里转了个圈,略微思索后,一拍大腿,“那个火鸡头像是你?”

什么火鸡?那明明是他借了他爸的私人飞机从南美洲带回来的一只鹦鹉。

陆栖迟心情复杂,脸色难看到极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被拒,而是严重侮辱到他的品位问题。

春宵仰头大笑,她看起来已经有点微醺了,站起来的时候对面男人的脸在自己眼中晃了两晃。在她身体悬空要倒下去的时候,他向她伸出了手。

那个人的脸一闪,换成了魏奇的模样。她想起他们的学生时代,那个时候竟是最快乐的。

她软在陆栖迟怀里,伸手去摸那张脸,眼中闪过丝悲怆。

“醉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春宵摇头:“没有。”

谁信一个醉鬼的话。

她挣脱他正护住她的那双手,拿着桌上的酒瓶子继续灌。

陆栖迟拦下她,声音有了怒气:“你想死在这里?”

春宵翻动了下眼皮,低声道:“那也好,至少不用再这么累了。”

陆栖迟盯着这个在饭桌上耍酒疯的女人,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寂寞得太久了,看上这么个人。

他叹了口气,双手去托她的手臂,然后俯身,将她扛到自己的肩上,小饭馆里的客人纷纷注目。

夜幕降临不久,夜生活刚刚开始。

陆栖迟在街上打了辆车,将这个醉成一摊烂泥的女人扔了进去。陆栖迟以为她会闹,但此时她却出奇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温顺得像只猫。

春宵一张脸红扑扑的,一个劲往他手心里钻,蹭得他痒得难以忍耐。

前座的师傅笑嘻嘻地回头问去哪里,看着陆栖迟那张憋红的脸,又顺着望了眼软绵绵的沈春宵,噤了声。

他等着这位乘客发话,约莫过了半分钟,那人才吐出个小区的名字。

车在春宵所住的小区停下,陆栖迟脸色阴沉地将她从后座上捞出来,半拖着身子抱在怀里,艰难地进了电梯,摁了十六楼。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她忽地醒过来,一把揪住陆栖迟的领带,逼得他后退几步。她的手指软软地拂过他的脖颈,眼睛忽闪忽闪的,不似她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随后喃喃了一句。

“嗯?”

陆栖迟低头想要听清,对方闭上眼将头仰起来,嘴唇有意无意蹭上他的嘴角。

那一瞬间他犹豫过吧,眼底光影明灭,在她占领战场准备撤离的瞬间,陆栖迟一手压住她的肩膀,对着那片唇瓣深吻下去。

待他理智回温,反应过来松手,女生已经站不住了,往前一栽,扑进了他的怀里。

电梯升到十六楼,门一下开了。他把她拖出了电梯,然后从她的包里翻到钥匙,上面写明了门牌号码。

将她伺候进门,陆栖迟精神恍惚地坐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某人,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明明是来找他谈生意,现在这副样子躺在他面前,是打算好了色诱吗?

林嘉诚发来信息:“陆大少爷又是在哪儿度此良宵呢?”

陆栖迟回:“某人的闺房。”

紧接着,他收到一串羞耻的表情,手机那头的林嘉诚正悲壮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一夜无眠,春宵倒睡得很好,她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卧室,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彻底遗忘。但在她印象里,她最不应该在的地方就是家里。

听到外头厨房里传来的声音,她心头一惊,拿起墙边的棒球棍,推门出去。

“你醒了?”

声音莫名地有些熟悉,她捏住棍子一看,见陆栖迟端个盘子站在餐桌边上。

这个画面有点惊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自觉地应了一声。她强迫自己将昨天的记忆找回,美目圆睁地从他手里接过盘子,一个劲地将他往门外推。

“你怎么这个时间出现在我家?”

“沈小姐你忘了,你昨天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春宵气结:“所以你就赖着不走了?”

陆栖迟揉揉额角:“我也醉了。”

……

“出去。”

春宵将陆栖迟推到玄关,却被男人反手扣在墙上。按理说,春宵的战斗力不至于这么弱,大概是宿醉还未清醒的原因,她浑身使不上劲,只能任由他将她抵在墙上。

这个姿势在别人看来一定是极其暧昧的,连她都有点察觉,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呼吸急促了起来。

陆栖迟低头,嘴角若即若离地擦着她的耳郭,笑得妖孽无比:“难道你忘了昨天晚上……”

他说到一半故意不再说下去。

春宵的脸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吸进去的全是他的体香。

她全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陆栖迟挑衅的意味太明显,春宵从来都不喜欢受制于人,她侧过身子,抓住陆栖迟的一只肩膀,将他翻倒在地,随后欺身坐上去。

她心情不错,眼角弯曲。

陆栖迟不怒反笑:“赢了我,这么开心?”

春宵没有说话,起身打算放过他。初升的朝阳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看得陆栖迟有点发蒙。他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只是觉得应该将这抹光芒留住。

春宵还未站起,手腕被捏住。

“你干吗?”

“不干吗。”

他声音很低,声线变得有些哑,听得春宵心里软软的。

这个姿势持续到防盗门被推开,阮清站在门口,瞪大眼睛地看着面前的男女。她的第一反应是走错门了,随后退回去看了眼门牌号,确认无误后,更加石化,吞吐道:“你们继续……我待会儿再进来。”

春宵一把将陆栖迟推开。

陆栖迟去客厅拿了外套,落落大方地出了门。阮清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惊呼道:“我的天,春宵同学你最近桃花运不错啊!”

“你误会了。”

春宵活动着肩膀回卧室,阮清不离不弃地跟了上来。

“你们不会整晚都在一起吧?”

春宵有点头疼:“算是吧。”

“那你还说我误会。”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

“你有没有觉得他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人,你要是带回家,你妈妈该多高兴……”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触碰了春宵的禁忌,见春宵脸色阴沉了许多,连忙闭上了嘴巴。

春宵的妈妈在她十五岁的时候,也是在她爸爸去世的三个月后改嫁的,因此她们相处得不太愉快。

阮清正不知道如何缓解这个气氛,春宵的手机响了。

春宵挂了电话,神情更加阴郁。阮清知道,能让春宵喜形于色的只有两个人,除了她妈,另一个便是她的弟弟沈清泽。

陆栖迟刚上车,就见一个人影蹿过来拉开车门,把他挤到最里面。

春宵攥着手机,横在陆栖迟脖子上,像莫名闯进来的刺客,怼着把砍刀胁迫他:“快开车。”

他默默地吞了口口水,点头示意司机。车轮在地面上打了个转,驶出小区。一路上边上的人都在不停地打电话,看得陆栖迟也跟着口干舌燥。他见春宵神色松了些,约莫是打通了,她没有立马爆发,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

“小泽,你是不是没在学校?”

沈清泽没有及时回答,似是走了一段路,才出声:“我在上体育课。”

“你胡扯!”她说这句话时神色淡淡的,只是声音大了些,“你班主任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出声来。

“你在哪儿?”她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今天晚上会回家。”

春宵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接你。”

沈清泽没有挣扎的余地,低声报了个网吧的名字。

挂断电话,她才松了口气,见陆栖迟一直在看着自己,也没有解释,简单地说了句:“抱歉。”

陆栖迟大概能听出是什么事情,看得出来,她这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对这个弟弟倒挺好的。他低头含笑,被春宵瞥见,她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怎么,被帅到了?”他语调轻松,想调戏她。

正逢她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爽,冷笑道:“挺蠢的。”

“……”他被误伤吐血,再也懒得招惹这根刺。

车开到半糖网咖门口,还没停稳,春宵便下车了,陆栖迟本打算走的,但又不太放心,也跟了过去。网吧里烟气重,空气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沈清泽注意到他姐已经过来了,但游戏进行到一半,不好退出来,只好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