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没有人能把爱情拒之门外

“那我们改天也去捉。”

“好啊,我表妹现在也放暑假了……”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兰宁小姨经营的民宿前。这个民宿修得也很田园风,外面的门还是篱笆那种,门口立着一个红色的小邮箱。

兰宁推开大门口的篱笆,走进去朝里喊了喊:“小姨,艺萌,我来啦!”

听到她的声音,孙艺萌第一时间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是兰宁的表妹,今年上大三,暑假一般都在这里帮她妈妈打理民宿的事。刚才听她妈妈说,兰宁要带着她的对象过来帮忙,她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看见站在篱笆前的言儒语后,她因为他的美貌呆了三秒,然后才心有不甘地对兰宁喊道:“表姐,你的对象竟然这么帅!”

兰宁:“……”

她万万没想到,两年不见的表姐妹重逢,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不是该我想死你了吗!

言儒语淡定地接受了来自表妹的夸奖:“你是兰宁的表妹?你好,我叫言儒语。”

“言哥哥好!”孙艺萌兴高采烈地应一声,就听见她妈妈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从屋里传了出来。

“兰宁来了?”她穿着一双凉拖,两手撑在腰后,极其缓慢地走了出来。

孙艺萌忙不迭地迎上去扶住她:“妈,你都这样了还出来凑什么热闹!”

兰宁也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看她小姨那样子,腰确实伤得不轻啊:“小姨,你行动不方便就在床上躺着啊。”

兰宁小姨笑着道:“我听说你对象今天要来,想早一点看到啊。”她说完就转头看着言儒语,“就是这位先生吗?”

“小姨,你好。”言儒语走上前,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兰宁:“……”

别叫得这么顺口啊。

不过这会儿她也顾不上纠正他的称呼了,她和孙艺萌一左一右地扶着她小姨,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言儒语跟在她们后面走了进去,房间里面的装修和外面的一致,都是用的小清新色调,还摆着不少花花草草。这栋房子一共有三层,兰宁她们进了一楼最里面的一间房,言儒语没再跟过去。

他在一楼四处看了看,兰宁就从里面走出来招呼他:“你住三楼吧,上面还有房间。”

“嗯。”言儒语提着行李跟她往楼上走,楼道的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固定的有装饰画,都是特别田园的画风。房间的门牌号都是用花来命名的,兰宁领言儒语走到写有梨花的房间前,便停了下来:“你住这间。”

言儒语点了点头,问她:“你呢?”

兰宁指着他对面的一个房间道:“海棠。”

言儒语笑了笑:“这名字取得有意思。”

兰宁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顿时气愤地对他道:“你怎么和苏东坡一样下流!”

“我夸这名字写得好,跟苏东坡有什么关系?”言儒语坦荡荡地看着她。

兰宁心里虽然气愤,但知道再讨论下去也只会是她吃亏,便把这口气咽了下去:“你自己收拾东西,我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嗯。”言儒语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房间的门牌上。门牌都是用木框做的,里面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书写花名。言儒语看了一阵,叫住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兰宁:“这些字是谁写的?”

兰宁转过身来,见他在看门牌,便哦了一声道:“都是我小姨夫写的,他以前学过点毛笔,就自己写了,不过我小姨一直觉得他写的不好看。”

言儒语中肯地道:“确实不怎么好看。”

兰宁:“……”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把所有的门牌重新写一次,算是抵房费吧。”

“真的吗?”兰宁惊喜地看着他,他的字她是见过的,那可是比小姨夫写的漂亮十倍!不,二十倍!“能得到老师的墨宝,小姨肯定会很开心的!”

“算不上什么墨宝,毕竟我不是书法家。”

兰宁意外地挑了挑眉梢:“咦,难得看到老师这么谦虚哦。”

言儒语笑了一声,把门推开:“需要写字的时候的跟我说一声。”

“好勒。”兰宁答应着跑下了楼。

这个民宿是她小姨和小姨夫一起经营起来的,小姨夫因为手艺还不错,就负责民宿的伙食,小姨就专门负责管理,两夫妻也算把这里打理得有声有色。

暑假的生意总是特别好,兰宁在楼下呆了没一会儿,已经接了好几个预约了。

孙艺萌给她妈妈的腰换了次药,又跑出来跟兰宁八卦:“表姐,继续给我讲讲表姐夫的事呗!”

兰宁白了她一眼:“都说了他还不是你表姐夫,叫得这么亲热做什么?”

孙艺萌扯着嘴角看她:“我真搞不懂,表姐夫那么帅你还在挑剔什么?都把人带到这里来了,你敢说你对他没有意思?”

“你一个小朋友懂什么,哪有这么简单。”

孙艺萌呵呵了两声:“没错,我是小朋友,你已经是25岁的老阿姨了。”

兰宁:“……”

“我听二姨说了,表姐夫是作家哦,可是她忘记把笔名告诉我妈妈了。”孙艺萌拉了拉兰宁的手,“表姐夫笔名是什么啊?”

兰宁从身后的书柜里抽出一本,放到她面前:“喏。”

孙艺萌低头看了一眼。

“……表姐夫是幸心?!”孙艺萌惊讶地捂住了嘴,“我就说老是看到你们两个在微博上打情骂俏,原来果然有一腿!”

兰宁:“……”

她什么时候在微博上跟他打情骂俏了?她干的最多的不是催他的稿吗?

“幸心老师你竟然还嫌弃,你知道有多少人天天在微博下喊他男神吗!”孙艺萌瞪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谴责她的暴殄天物。

“我不是嫌弃他……好吧我确实有点嫌弃他。”兰宁想到他的花式拖稿,就对他爱不起来,“你知道一个编辑和一个拖稿的作者会有什么结局吗?要么这个作者交稿,要么两个人同归于尽。”

“……”孙艺萌沉默了下,“所以你要另辟蹊径,和他修成正果啊,这样他拖稿你就不让他上.床。”

兰宁:“……”

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幸心老师竟然这么帅,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

兰宁:“……”

饭点的时候她把言儒语叫了下来,一起在饭厅吃了饭。小姨夫和他聊得很投契,特别在知道他是作家以后,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兰宁心想要是小姨夫知道自己写的字被他嫌弃了,对他的好感度肯定也要下降吧。

晚上民宿里要有人守到很晚,兰宁的小姨夫让她回房休息了,自己留在楼下守着。

在乡下的一夜过得很宁静,第二天太阳刚出来,兰宁就在鸟鸣中醒了过来。小姨夫已经在厨房忙着弄早饭了,兰宁去孙艺萌叫醒,也一起到楼下帮忙。忙过早上这一阵,才算稍微清闲下来。

言儒语跟他们一起吃完早饭,孙艺萌就在一旁笑眯眯地问:“表姐夫,难得来这里一趟,要不你和兰宁姐出去到处玩玩吧,这里有我守着,你们吃午饭的时候回来就行了。”

言儒语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去征求兰宁的意见:“你觉得呢?”

兰宁想了想道:“嗯,反正这个时间段也不忙,我们赶在午饭前回来就行。”

孙艺萌听她答应,兴高采烈地提议:“那你们骑自行车去吧,这样比较方便。”

她家的民宿里就有自行车,专门提供给游客的,租金按小时算。当然,借给兰宁他们是免费的。

自行车有单人的也有双人的,孙艺萌极力撺掇他们两人共骑一车,但兰宁坚决一人骑一辆。

兰宁挑好自行车后,有些不放心地问言儒语:“你会骑车吧?”

言儒语瞥着她道:“你认为我连这么简单的交通工具都不会吗?”

“……不不,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她坐上车,把车骑了出去。言儒语跟在她身后骑上车,和她并排着往前行。

早上气温不高,阳光也比较温和,正适合骑车环游田园风光。兰宁好久没骑车了,也显得比较兴奋,一路上都高兴地跟言儒语介绍沿途的风景。偶尔看到非常漂亮的花,两人也会把车停在路边,拿手机拍拍照。

言儒语也拍了一张,转身对兰宁道:“我们合照一张吧。”

“好呀。”兰宁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到言儒语跟前。她刚好到言儒语的肩膀,仰头看着他举起的手机。

背景是一片花田,蓝得沁人心脾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

言儒语在微风拂过之时,按下了快门,他和兰宁嘴角上扬的弧度,一齐被记录了下来。

“哇,拍得挺不错嘛,老师你是不是经常自拍哈哈。”

兰宁在一旁调侃,言儒语欣赏了一阵照片,就将它设置成了手机桌面。

兰宁有点尴尬:“用自己的照片当手机桌面,你也不害臊哦。”

言儒语道:“不然当屏保也可以。”

兰宁:“……”

“十九哉跟我说,把自己和恋人的合照设成桌面,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你已经是有主的人了,可以挡住不少桃花。”言儒语说着就用微信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兰宁,“你也设置成桌面吧。”

兰宁:“……”

不,她很喜欢她现在的桌面!她一点都不想在桌面上看到自己的脸!很尴尬好嘛!

言儒语看她迟迟不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怎么设置桌面吗?”

兰宁:“……”

“我帮你。”言儒语拿过她的手机,两三下帮她把桌面设置好了。兰宁看着手机上被图标挡得七七八八的脸,沉默地把桌面换了回来。

言儒语:“……”

兰宁一边按手机,一边对他道:“脸都被挡完了好吗,还是设置成屏保吧。”

言儒语本来皱着的眉头忽地舒展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说的有道理,那我也设置成屏保好了。”

他把屏保弄好后,看着自己和兰宁的“情侣屏保”,心情颇佳的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两人骑车绕着四周逛了一圈,赶在十一点前回去了。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地有不少客人来办理入住,询问午餐的也有不少,言儒语见兰宁在忙,主动走上去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兰宁道:“这些事怎么好意思麻烦老师做,刚刚走了那么远你也累了吧,回房休息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言儒语对她这个说法相当不赞同:“我的体力比你好,你都还可以继续工作,我怎么会觉得累?”

兰宁:“……”

是不是在这种事上也要和她争一争啊……

她随手从书架拿了一本书,塞给言儒语:“那你坐在沙发上看会儿书吧,我给你倒杯咖啡?”

言儒语道:“这本书我看过了。”

兰宁噎了一下,道:“那我重新帮你换一本。”

“不用了,你这个书架上的书我全部都看过。”

兰宁:“……”

“不过我不介意再看一次。”言儒语拿着手上的书,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兰宁倒了杯咖啡给他,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了。

中午吃了饭,言儒语回房间小憩,下午他没看到兰宁,便问坐在一楼秋千上打盹儿的孙艺萌:“你看到你表姐了吗?”

本来昏昏欲睡孙艺萌听到这把磁性的声音,立时清醒了不少,她揉了揉眼睛,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言儒语:“表姐夫,你刚才问我什么?”

言儒语道:“我没有找到兰宁,你知道她去哪儿吗?”

“哦,你说表姐呀。”孙艺萌从秋千上跳下来,站在言儒语对面,“刚才来了几个日本游客,吓了我一跳,表姐不是学日语的吗,我就让她招待去了。”

弄清了兰宁的去向,言儒语就放心不少,他微微颔首,对孙艺萌问道:“他们这会儿在哪儿?”

“表姐带他们去周围参观了,晚饭前肯定会回来。”

言儒语看了看外面的炎炎烈日,轻轻蹙了蹙眉头。

孙艺萌怕言儒语一个人无聊,便对他提议:“你们今天早上去河边了吗?那里很凉快,还能捉鱼呢。”

言儒语想了一阵,道:“改天找你表姐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去也没有意思。”

“哦……”孙艺萌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她看着言儒语,试探地问道,“表姐夫,我就随便问一下哈,你和我表姐,是不是还没有确定关系啊?”

言儒语侧头看向她,孙艺萌心里突然就紧张起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如果你们间还差点什么,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啊。毕竟我也希望我表姐能早日找到好归宿嘛。”

言儒语的眸光微动:“你有什么提议?”

“嗯……”孙艺萌苦思冥想起来,“女孩子嘛,送点她喜欢的东西给她,肯定会高兴的。啊对了,以前我和表姐在小河边抓螃蟹的时候,看到过一种花,我也叫不出名字来,但那花可漂亮了,表姐特别喜欢,还摘下来做成了书签。”

孙艺萌说着,就在抽屉里翻找起来:“她当时做了好几个,送了我一个,我记得就是放在这里的……”她自言自语了一种,终于从一本书里抽出了一个书签,“找到了,就是这个!”

她手上拿的书签花瓣早已褪色,整个还干干瘪瘪的,一点儿不好看:“唉表姐这手工,我给负分。不过新鲜的花很好看的,你摘点回来送给她,她肯定会开心的。”

言儒语微蹙着眉头沉思,跑到河边去给她摘花……他又不是学生了,干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幼稚?

“这个花开得很少,不好找,我们当时也是无意中看见的。”孙艺萌手里拿着干花,继续给言儒语出谋划策,“但就是要这样才能体现你的心意啊,我保证她会感动的,一感动,说不定就答应你了。”

言儒语的眉梢动了动……幼稚就幼稚吧。

“你说的那条河具体位置在哪儿?”

跟孙艺萌问清去河边的路,言儒语只身踏上了征途。外面灼热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都让他有些心烦,果然夏天,就应该呆在空调房里吃吃西瓜拖拖稿。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自嘲,他竟然被小姑娘的几句话,忽悠出来去河边摘什么花……放在以前,他决定想象不到自己会做这种事。

但也许兰宁会喜欢。

这么想想,他便也释然不少。

到了河边以后,真的要比刚才在路上凉快不少。这条河不宽,但河水很清澈,不少的游客在这边纳凉拍照。

言儒语在树荫下的一个小摊贩处买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就开始找孙艺萌说的那种花了。这里沿途有不少种类的花,但孙艺萌说的那种,还真的没见着,看来果然不容易找到。

兰宁带着日本游客转了一圈回来后,累得不行。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汽水出来,打开瓶盖就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口。

“呼——”起死回生般地吐出一口气,兰宁这个人都倒在沙发上,“我觉得我防晒霜可能得涂十层才够。”真的很担心在这里待几天,回去就变成非洲人了啊。

孙艺萌把几位客人送上了楼,也给自己拿了瓶汽水,走到兰宁身边坐了下来。兰宁缓过这口气,问旁边的孙艺萌:“老师呢?”

孙艺萌把嘴里的汽水咽下去,发出“咕噜”一声:“表姐夫去给你摘花了啊。”

兰宁:“……”

什么?

“就是这个。”孙艺萌把干花啪在沙发上,对她道,“你不是很喜欢这个花嘛,表姐夫知道后,就跑去河边帮你找了。啊,如果这都不算爱。”

兰宁怔了一下后,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竟然让老师一个人去河边找花?”

孙艺萌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愣愣地看着她:“有什么不对吗?”

兰宁气急败坏地道:“你不知道老师是路痴吗!”

孙艺萌:“……”

她真不知道。

“他走了多久了?”兰宁有些着急,要是老师又迷路了,那可怎么办!

孙艺萌看了下时间,答道:“有两个多小时了。”

兰宁拿出手机,给言儒语拨了个电话过去,却被机械的金属女音告知对方已关机。

“关机了。”兰宁一脸愁容,难道是手机没电了吗?

孙艺萌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你不用这么急吧,表姐夫好歹那么大一个人,你还担心他会掉吗?”

“你当然不担心。”兰宁白了她一眼,“我出去找找他,回来再收拾你。”

孙艺萌:“……”

她以为她是为了谁,啊!

兰宁出去以后就直奔河边,这河虽然不宽,但却一直绵延到路的尽头,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找言儒语,只能一边走一边跟人打听。

孙艺萌虽然嘴上说不担心,但看兰宁出去以后,心里也开始慌了。她不会真闯什么祸了吧?表姐夫那么大一个成年男人,还不至于在这个小乡下走掉吧?

她还在想要不要去给自己爸爸说一下的时候,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看清他的脸后,孙艺萌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表姐夫,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言儒语在外面走了这么多个小时,神色显得有些疲倦,他回来后四处看了看,便问:“兰宁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但是她怕你迷路,又出去找你了!”她就说嘛,老师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迷路。

“……”他确实在河边多“参观”了一阵,但他绝不承认那是迷路。言儒语沉默了一阵,慢悠悠地开口:“我的手机没有电了,你打电话让通知一下兰宁,让她回来吧。”

“好好。”孙艺萌忙不迭地拨通的兰宁的手机,然后一串熟悉的铃声从沙发上传了过来。

“……她刚才给你打了电话后,好像忘了把手机带上了。”孙艺萌无语地看着兰宁的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言儒语:“……”

他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挂断,想了片刻道:“要不我出去找找她吧。”

孙艺萌:“……”

“还是别了吧,万一你一出去她又回来了呢?”孙艺萌呵呵地道。

言儒语问:“她出去多久了?”

“有一个小时了,找不到你她肯定会回来看看的。”

“可是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言儒语眉峰微敛地看着外面的天色,这里的路况复杂,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危险,特别是她还没带手机。

“你有充电宝吗?”他转头问孙艺萌。

“有。”孙艺萌麻遛地给他找了一个出来,“满的。”

“谢谢。”言儒语把手机和充电宝连接上,转身走了出去。

孙艺萌:“……”

等等,不是说好在这里等的吗!

“表姐夫!”她朝外面喊了一声,本想追上去,结果被客人叫住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言儒语越走越远。

言儒语再次回到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河边的游客比之前时候了很多,剩下的几个,也是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上去跟他们打听了一下,都没有人见到过兰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也没有未接来电。

言儒语眉头稍稍收紧,两个人都在外面这样找对方,很容易错过,他只希望她记得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里和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雪山不同,虽然现在时间有些晚了,但运气好的话还是能遇到其他游客。如果她能借到手机,说不定会再跟他电话……当然前提是她记得他的手机号。

言儒语抱着这种心理,又沿着河边找了一会儿,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下来。

言儒语的心里开始着急,他给孙艺萌打了个电话,问她兰宁有没有回去,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有些气恼,难道她找不到自己还不知道回去吗?

他现在庆幸他没有一直留在民宿里等,他忍不住又看了下手机,但依然没有未接来电。

倒是孙艺萌又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让他先回去,她说兰宁比他熟悉这里,肯定会找到路回来。

言儒语抿着嘴角把消息按掉,继续一个人在河边找着。

这个时间河边几乎遇不到什么人了,所以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特别明显。言儒语刚察觉到后面有似乎有人,就听见了兰宁的声音:“老师,终于找到你了!你是跑到哪里去了啊!”

兰宁的语气明显透露着气愤,但也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言儒语回过头,见她正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言儒语快步走到她身边,眉头不比她皱得少:“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哈?”兰宁觉得很可笑,明明是她在找他好,怎么还变成他找她了!

她瞪大眼睛想跟他讨一个说法,哪只一张嘴,言儒语就突然弯腰吻住了她。

他的吻不是攻城略地的侵略,而是小心翼翼又珍重,好似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带着一丝喜悦,也有一丝安心。

兰宁觉得自己的心在被他这个吻一点一点地填满,刚才的焦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儒语慢慢松开她的唇,目光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她:“我相信你不会像我的母亲一样,突然消失不见,所以也请你相信我,不会像你前男友一样,对你不忠,好吗?”

兰宁看着他宛如缀着星河的黑色眸子,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刚才在找言儒语的时候,她就把这件事情想明白了。

言儒语说得没错,他就是他,不是于慕远,也不是其他任何人,她用于慕远干的事来衡量他,对他来说本就不公平。

最重要的是,在她心急如焚地担心找不到言儒语、或者他出了什么意外掉进河里淹死了的时候,她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人生短暂生命脆弱,如果因为她的畏首畏尾而永远错过了他,她一定会遗憾一辈子吧。

当时她就在想,如果能马上找到言儒语,她一定不再这么懦弱!

然后,言儒语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言儒语似乎也没想到兰宁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微微愣了愣神。他低着头,还是用那种专注的目光看着她:“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是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他自问自答了一番,兰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当然知道。”

言儒语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眼神比方才更加明亮。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动人的笑:“我们先回去吧。”

“好。”兰宁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往回走。

路上,两人似乎都有点儿尴尬,一时都没有说话。走了一阵,言儒语才忍不住问:“你怎么不知道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如果能联系上对方,他们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兰宁有些愣:“我为什么要借手机?”她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然后意外地道,“咦,我竟然没带手机?!”

言儒语:“……”

“你连自己带没带手机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指望他能记得自己的号码,给自己打电话……言儒语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无力,幸好还是把她找到了。

兰宁也觉得确实是自己大意了,但还是要为自己说话:“就算我带了手机也没用啊,你手机又没有电。”

“我手机又不是永远就没有电了,我回去之后就可以充的。”

“……我根本就没想过你还能回去。”

言儒语:“……”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不是路痴,而且我也不认为,你的方向感比我好到哪里去。”他微微抿起嘴角,似乎有点儿不高兴。

兰宁:“……”

她明智地选择不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争论,生硬地转了个话题:“我听艺萌说你是去河边找花的,花呢?”

言儒语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几朵花,那已经失去不少水分的花瓣和叶子,毫无生气地低垂着:“出来的时候顺手塞在口袋里了,放得太久,已经不新鲜了。”

兰宁看着他手里蔫了吧唧的话,故意嘲讽般地浅笑着看他:“你找了一下午还差点把自己弄丢了,就找到了这个东西?”

怎么也好意思拿出手,哼。

言儒语抿了抿嘴角,道:“我已经记住了方位,明天上午再去摘就行了。”

“你真的记住了方位?”兰宁不怎么相信。

言儒语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她,从手机的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来:“我还拍了照,是这个花没错吧?”

兰宁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照片看得出来是特地选了角度拍的,周围有明显的参照景物,能够辨别地理位置。

“嗯,就是这个,没想到你竟然还真找到了。”

言儒语不以为意:“找几朵花有什么难的,倒是你,今天不找到我就不打算回去了是吗?”

兰宁被他说得有些尴尬,今晚要是没找到他,她还真的打算直接报警了:“我怎么放心回去啊,你知道我有担心你掉进河里淹死了吗!”

言儒语:“……”

他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只是说:“我会游泳。”

“会游泳有什么用!这条河虽然不湍急,但石头什么的很多啊,大晚上的你又看不清,万一撞到头,不就直接晕过去了嘛。”在没有找到言儒语的那段时间,她的脑海里上演了无数个言儒语的死法,把自己吓得越来越害怕。

言儒语观察了一阵她的表情,突然低笑了一声:“我在你的想象里,是不是已经死过很多次了?要不你别当编辑了,也去写推理小说吧。”

兰宁:“……”

言儒语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孙艺萌打来的。

“我已经找到她了,现在正往回走。”他把这边的情况跟她交代清楚,就挂断了电话。

两人走回去的时候,孙艺萌正等在外面。见他们两个过来,她激动地跑了上去:“表姐,表姐夫,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我妈骂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妈腰还在痛吧,却一点儿不影响她骂人。

兰宁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警告似的地道:“幸好老师这次没有事,下次你再让他到处跑试试?”

“不会了不会了,我不是一开始不知道表姐夫是路痴嘛。”孙艺萌苦哈哈地道。

言儒语:“……”

兰宁:“……”

感觉到言儒语税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兰宁笑着拉起孙艺萌的手,朝里走去:“从下午忙到现在,我还没吃一口饭,都快饿晕了。”

“对对对,晚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呢!”

言儒语跟在她们身后,沉默地走了进去。

这一晚上虽然过得心惊胆战,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而且兰宁终于鼓起勇气和他在一起,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次日一早,言儒语就和兰宁再次去到河边,找那种难得一见的花。

因为言儒语的照片起了大作用,两人几乎没绕什么弯路的就找到了地方。兰宁兴高采烈的摘了几朵,依然准备拿回去做书签,只不过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忘记带走了。

言儒语昨天给她摘的那几朵,她也没有扔掉。她找了个小瓶子把蔫巴巴的花插进去,补充了一晚的水分后,那几朵花还真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言儒语见她摘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她回去。走了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兰宁手里还捧着花,轻轻挑了挑眉梢看他:“干嘛?”

“牵你。”

兰宁:“……”

“为什么要给你牵?”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言儒语的手还是不屈不饶地伸在半空中:“恋爱中牵手不是最基本的吗?”

兰宁想了一阵,走上去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言儒语扣住她纤细的手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兰宁刚开始还有些别扭,牵着牵着,也就越来越自然。

周围是美丽的花田,空气里是淡淡的清香,迎面有微凉的夏风,身边,是自己喜欢的人。兰宁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在暴涨,啊,果然恋爱还是很美好的。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朝言儒语笑了笑。

言儒语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低头看着她道:“别莫名其妙地对我笑,这样我会想亲你的。”

兰宁:“……”

她无语了一下,又像是起了玩心,故意凑上去问他:“刚刚是不是感觉自己被我撩了?”

“……”言儒语默不吭声。

兰宁把她的沉默当成是默认,心里特别有成就感:“哈哈,不是只有你能撩妹吧,行走江湖,迟早也有被撩的一天。”

言儒语低头看她:“那你知道男人被撩后,通常有什么后果吗?”

不知很想知道呢。^_^

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回去,孙艺萌见他们回来,本想招呼他们过来吃西瓜的,但看见他们十指交握的手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神啊,她是不是又促成了一桩姻缘?她简直就是现代的丘比特、月老啊!

“表姐,表姐夫,你们回来啦?”孙艺萌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们,“来吃西瓜,刚刚切的,可甜了。”

“好啊!”兰宁最喜欢吃西瓜,拉着言儒语就走了上去。

小姨夫又切了几块西瓜摆到盘子里,推到了他们跟前。

“唔,真的很好甜!”兰宁咬了一口,熟透的西瓜汁液充沛,直接甜到人的心里去。她递了一块西瓜给言儒语,两人坐在窗前吃了起来。

头顶的风铃被微风吹得叮当作响,兰宁吐掉嘴里的吃瓜子,穿着凉拖的脚在空中踢了两下:“夏天真好,有那么水果可以吃,真想一直留在这里。”

身后的小姨夫听见了,对她笑着道:“那你把工作辞了,到这里来帮我们啊。”

兰宁回过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又把头扭过来。孙艺萌拿起一块西瓜,也挤到他们跟前:“表姐夫,你之前不是说帮我们重新写门牌,现在店里比较空,你要不要这会儿写?”

言儒语点了点头:“可以。”

他洗了个手的功夫,孙艺萌就把纸笔都给他准备好了。兰宁的小姨夫也在一帮围观,虽然他知道言儒语是作家,但作家的字也见不得就写的好啊!他就不信,言儒语的字真能比他好多少。

在言儒语落下第一笔的时候,他就知道输了,那笔锋,那走势,那力道,都看得出来是长期练过的,虽然言儒语这个人一直给他很冷淡疏离的感觉,但这会儿他拿起毛笔,倒真的多了几分书卷气。

“表姐夫,你的字写得真好,比我爸爸写的漂亮多了!”

兰宁小姨夫听孙艺萌这么说,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法反驳什么。言儒语把门牌都写完,孙艺萌又期待地看着他:“你能不能给我赠几个字呢?”

“嗯。”言儒语没有多说,简单地应了一声后,重新拿了一张完整的纸,在纸上写下了“前程似锦”四字。

“谢谢表姐夫的祝福!我要裱在卧室里,时刻鼓励自己!”孙艺萌如获想至宝地接过了言儒语的字。

小姨夫也趁热打铁般地道:“也给我写一副吧,我想要招财进宝!”

孙艺萌抽了一下眼角,觉得自己爸爸太俗了,但言儒语倒是很快为他写了一副招财进宝。

兰宁见大家都要了,也跟风对言儒语道:“还有我!”

言儒语看了她一眼,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收笔之后,兰宁看着上面的三个字愣住了。

——嫁给我。

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