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为了让她幸福

星夜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和焦急,他深蓝的眼睛中充满了关怀,也没有了往常的冷漠与傲慢,他靠近司音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司音瞳看着星夜翎,感觉自己应该还是在做梦,她可不记得那个眼高于顶,傲慢无礼的翎少有那么关心自己的时候。就在她准备躺回去,让自己彻底睡醒的时候,听到了星夜翎,叹息地说道:“你就那么不愿意看到我,竟然当成自己在做梦。”

闻言,猛地像是惊起无数只彩蝶,司音瞳再次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也正因为如此,其他的记忆也随着清醒回潮苏醒,让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剩下无尽的悲痛。她坐在床上低着头,始终不发一言。

心还会痛,是不是意味着她还可以感觉到别的什么。

星夜翎难得没有嘲笑她,他眨了眨眼睛,俊美的脸庞有着明显的愧疚,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要借着解释,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这里是我家,你在医院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而气急攻心晕倒了。”

司音瞳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星夜翎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又道:“你好歹说点什么!”

司音瞳终于有所动作,她抬起头,看着星夜翎,缓缓地问道:“你为何会那么清楚莱晨曦的事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想到司音瞳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险些让星夜翎愣住,他沉下脸,压低声音道:“我就是星夜翎,其余的,你都没必要知道。”

“是啊,没必要。”司音瞳知道星夜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逼他。只是当听到他说没必要的时候,竟然还会觉得难过。原来的她的感情并没有随着那个人的离去而彻底死亡。

她起身,一刻也不想要待在这里,这里的气息会让她窒息。

星夜翎见司音瞳明明脸色苍白得像病入膏肓,竟然想要离开,便开口阻止了:“你哪儿都不能去。”

“这也与你无关吧!”星夜翎的话无疑是挑起了司音瞳的愤怒,她瞪了他一眼,反驳道,然后继续做着离开的准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时间都安静到忘记走动似的,司音瞳原以为星夜翎是生气得不愿意多说,却没有想到,当自己站起身的时候,被拉入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星夜翎抱的是那么的紧,像是恨不得将她揉入怀中,她想挣扎才发现一切是徒劳无功,他将额头靠着她瘦小的肩膀,浑厚的声音如酿造多年的烈酒,带着点哀求,轻声细语的在她耳边低吟道:“音瞳,忘了莱晨曦吧!”

司音瞳整个人僵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她愣愣地,任由星夜翎抱住。

星夜翎感觉到怀中人微微的变化,继续道:“既然命运让你失去了莱晨曦,我就让你再拥有一个星夜翎好不好?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再来。”

过去真的可以说忘记就忘记吗?那些发生过的事情真的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司音瞳真的很想要这样质问星夜翎。

然而,却因为他的怀抱太温暖,让她冰冷的身心可以得到片刻的救赎,让她贪婪的眷恋,乃至不愿意放开。星夜翎的味道萦绕着她灰色的世界,让她想哭。眼眶已经无法承受泪水的重量,眼泪一颗一颗地滑落,她又一次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真的可以在她失去一个莱晨曦后,再找到另外一个莱晨曦吗?

05

当天夜里,虽然星夜翎强烈要求司音瞳多休息几天再说,但是司音瞳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到了电台上班。

因为她害怕自己一个人独处会胡思乱想,然后再次掉入那些怪圈里,无法自拔。所以她不但来到了电台,甚至早到了。

电台很安静,这无疑让司音瞳感觉到害怕,想要逃避……

“音瞳,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刚好经过的同事看到音瞳样子不太对劲好心地询问道。

“没事,只是昨天没睡好而已。”

“那就好,对了音瞳,干脆你到主控室看着那些器材吧!也可以休息一会儿,不然等一下做节目没有精神。”

虽然司音瞳并不是很想睡,但又觉得同事是好意,也就没有拒绝,起身离开了播音室,去了主控室。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会成为她生命中另外一个转折点……

吞噬一切的火,宛如愤怒的龙吞吐的气息。耳边是混乱的人们的叫喊声,慢慢地喧闹了起来。那么一刻,星夜翎仿佛置身在混乱的战火之中,那扑鼻而来的脏空气,不只是有硝烟,似乎还有腥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星夜翎失神地看着陷入火海的电台,脑海中萦绕的始终是那句话:“怎么会这样?”

由于一些事情耽搁了,星夜翎是在接到电台失火的消息后才匆匆忙忙地赶到现场。

当他赶到的时候,电台已经陷入火海之中,周围有许多消防员,还有那些从电台里逃出来很是狼狈的人们。

太突然了,这火来得莫名其妙。星夜翎看着那熊熊大火,总觉得心跳加速,有种不安像是魔鬼的爪牙不断地撕挠着他的胸口。他用力拽住身边一个刚从电台里逃出来的人,焦急地吼道:“还有谁在里面?”

那人见是星夜翎,便慌慌张张地往里面一指,道:“司音瞳,司音瞳还在里面。”

这无疑像是个巨型炸弹,炸得星夜翎的脑海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找到周围最近的水源,直接把自己浇成了落汤鸡,然后发了疯般冲进了火海。

没想到有人竟然还会不怕死地往火里钻,大家也直到他冲进去才反应过来,但此刻已经无法阻拦了。

灼热的温度让星夜翎根本无法看清前路,滚滚的热浪甚至让眼前的世界有些扭曲了起来。好几次的险象环生,星夜翎才避免被烫伤或者被浓烟弄晕。他凭着记忆寻找着司音瞳可能在的地方。

祈祷,漫无目的地寻找,星夜翎开始希望奇迹会出现。

他真的救得了她吗?可以找到她吗?可以成为她的庇护吗?第一次,星夜翎感觉到这样的无力,一切都脱离掌控。不,其实在遇到司音瞳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已经脱离掌控了。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不能放弃,就算希望渺茫……

终于,隔着一层玻璃,星夜翎看到了主控室里昏迷的司音瞳。这里的火势并不大,但滚滚浓烟还是呛得人呼吸困难。而司音瞳就倒在一堆厚重器材下,非常的危险。

星夜翎看的是心惊胆战,他想也没想就冲向进入主控室的门口,但很快他就发现门竟然打不开,原来门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难道是天要绝人之路吗?

即便是这样他也要逆天而为。想着,星夜翎便后退一步,使足劲,将门一脚踹开了。星夜翎毫不犹豫地冲到司音瞳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他不断地喊她的名字,摇晃着她,试图让她醒来。

只是司音瞳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管星夜翎做什么,她都像是沉睡在古堡里的睡美人。

不管如何,先带出去再说。星夜翎心里掂量着,将司音瞳抱起来,只是刚想离开,忽然感觉到一阵摇晃,身后的器材竟然倒下来了!

一阵烟尘乱飞,器材压着星夜翎的双脚,而他始终将司音瞳紧紧地护在身下。

06

音瞳快醒醒……

音瞳,难道你甘心在这里结束生命?

音瞳,我说过我会帮你找到莱晨曦的……

音瞳,拜托,求你了,快醒来……

音瞳,音瞳……

是谁,一直在她耳边呼唤着,阻挡了她离去的脚步。就像是有无数的藤条缠住了她的脚步,让她无法离去。

为什么呼唤她的人那么悲伤,又那么的熟悉,是天使吗?在那个灰色的世界里唯一的牵挂,曾经何时天使一度离开了她的世界,彻底地离开。然后又降临了有着黑色翅膀的天使留在了她的身边。

忘记莱晨曦,你可以得到星夜翎……

真的可以忘记一个等到另一个吗?

北极星不是从来都不变换的吗?

因为她的北极星消失了,所以她才会迷路吗?

她觉得好累,可不可以不走了?就这样倒下,然后沉睡过去……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司音瞳,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离开!

霸道,傲慢,黑翼天使张开了他的翅膀,在火海中将她紧紧地护在怀中。

火海……

就像是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惊醒了做着公主梦的灰姑娘。司音瞳猛地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深邃入海的蓝色眼眸,俊美如神祇的人,此刻正满脸汗水,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他明明是那么的痛苦,眉头紧蹙,却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深情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若非那炙热高昂的温度,司音瞳真的会以为自己还在一个华丽奇妙的梦境中,如同灰姑娘与王子的舞会。

她开口唤着那人的名字,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沙哑。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那是一种难以言语的喜出望外,星夜翎像是看到了乌云破开后的光芒。他笑了,带着隐隐的痛,“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星……星夜翎,这是怎么回事?”司音瞳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为什么好像整个世界都颠覆了。司音瞳急急忙忙地从星夜翎身下爬出来,试图去弄开那些器材,焦急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办?”

“不,音瞳,听我说,你快走,我很快就会跟上的。”星夜翎对着六神无主的司音瞳喊道,眼看这火势是越来越大,他不可以让她再留下来,“隔壁有洗手间,你把身体淋湿后,赶快跑出去,听到没有。”

“我不要,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司音瞳终于意识到事情变得有多糟糕,她身体虚弱得使不上一点力气,就算她怎么用力地去推动那器材都没有用。她只能焦急地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看着星夜翎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越是焦急,泪水就越是管不住。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那么残忍,从她身边夺走了莱晨曦,现在又要从她身边抢走星夜翎。将她身边的天使一个一个抢走,让她在这孤独的世界里无所依靠。

如果是这样,她宁可留在这里,陪着他一起离去。

似乎感觉到司音瞳的想法,星夜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焦急地吼道:“司音瞳,你听着,不许你做傻事,立刻给我离开。你必须出去找人救我,懂吗?”

“不懂,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离开后,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司音瞳哭着高声反驳道。

“司音瞳,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你以为我是……”因为太激动,星夜翎猛地吸进一口烟,呛得猛咳了起来。

司音瞳紧紧地抓住星夜翎的手,认真地说道:“就算你说多难听的话,不管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走。因为你说过,你说过上天夺走了一个莱晨曦,就会还我一个星夜翎。你不能食言!”

“司音瞳……”此刻的星夜翎没有了骄傲,没有了伪装,他期盼着,哀求着,他真心喜欢上的女孩,在这一刻可以离开他,抛弃他,他保证不怨,不恨,他也似乎懂得了莱晨曦那种义无反顾的爱情,“求你了……离开吧……”

司音瞳没有理会星夜翎的话,只是努力地推着压在星夜翎身上的器材。

看着娇小虚弱的她,不断地推动着压在他腿上的器材,除了感动,就是无尽的心痛。星夜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情感的涌动,一把拉过司音瞳,猛地将音瞳拥进怀里,深深地吻住了司音瞳颤抖的双唇。

炽烈的吻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般燃烧了司音瞳的理智,她沉沦在星夜翎的吻中,忘记了一切,仿佛此刻就算和星夜翎一起相拥着死去,也绝不后悔。

终于,星夜翎松开了司音瞳,他深情地看着她说:“音瞳,你快点离开!我死了没关系,但是你绝对不可以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星夜翎决绝的话语,让司音瞳的心骤然缩进,眼泪忍不住地涌出眼眶。

07

“音瞳……星夜翎……你们在哪里?”

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宫崎聿的声音会那么好听,这无疑给了星夜翎和司音瞳绝地逢生的希望。

司音瞳顾不得会不会被浓烟呛喉,扯着嗓子,带着哭腔,拼命地回应着:“宫崎哥,我们在这里,宫崎哥……”

庆幸的是,上帝没有夺走他们的希望,让宫崎聿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宫崎聿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宫崎哥,星夜翎的腿被压住了,快点帮我!”司音瞳不由分说地上前拽宫崎聿帮忙,而宫崎聿二话没说上前帮忙抬起沉重的器材。

因为星夜翎的脚刚好被卡在器材与墙壁之间的一个三角地带。只要稍微抬起一点点,他就可以逃脱。

只是那压下的器材远比想象的更重,就连司音瞳和宫崎聿合力也无法抬起一点,空气越来越稀薄,就连后来的宫崎聿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了。

星夜翎意识到事情已经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地步,若是再为他费苦心,恐怕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终于,他拽住了想要再次抬起器材的宫崎聿的手,说道:“宫崎聿,你听着,现在立刻把司音瞳带走,再这样下去,我们谁也逃不掉。”

宫崎聿愣住了,反而是司音瞳反应够快,高声说道:“别,你们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离开的。”

像是真的害怕宫崎聿会强行将自己拉开,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紧紧地抱住星夜翎,哭着说道:“我死都不会离开的,别想要把我从星夜翎身边拉开,宫崎哥,你就别理我了,你快点走,我要留在星夜翎的身边!我,我喜欢的是星夜翎,我选择的是星夜翎!”

忽然间,像是什么都想明白了,为何会那么在乎星夜翎,为何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可以如此直接地牵动自己的情绪,是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莱晨曦的思念,渐渐演变成对星夜翎的喜欢,直到此刻的爱上。

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觉得那是对莱晨曦的背叛,所以才会一直逃避,一直害怕……

但现在她不得不去承认,因为她不能再次失去所爱的人,回到那个绝望的灰色世界去!

司音瞳的话无疑是对宫崎聿最深的打击,他甚至想要转身离去,不再理会眼前的人。但,他又不忍心,如果这样离去,他会内疚一辈子的。

星夜翎是兴奋的,开心的,他多想要再给司音瞳一个深深的吻,来表达此刻他的喜悦。只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盯着宫崎聿,喊道:“宫崎聿,还不动手!”

“不,我不要!”司音瞳死死地抱着星夜翎,哭喊着,她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即使这样紧紧地抱住他,她都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会流逝。

火已经烧起来了,空气越来越稀薄,已经容不得人多考虑,宫崎聿一咬牙,丝毫不顾虑以后司音瞳是否会恨自己,他真的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就算她心里从来没有爱过自己。

他冲着星夜翎迅速地点点头,然后一咬牙,直接将司音瞳打晕了。当他抱起司音瞳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发现,星夜翎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踌躇了一下,对着星夜翎诚恳地说了一句:“我输了!”

然后,他抱着司音瞳转身飞速地离去。宫崎聿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他转身离开火海的时候,星夜翎那抹纯粹的笑……

美好,又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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