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所有的愿望，只不过是在你的无名指上，套上爱的枷锁。即使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忍受被囚禁的寂寞和孤独，也会一直坚持。
告诉我，我的坚持是你惊恐无助想要逃避的毒蛇吗？
如果是那样……
请你告诉我，我还在坚持什么呢？
01
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么的自然，仿佛有蓝天就会有白云漂浮。
她渴望一生能够被人爱着，就像是珍贵的水晶被细心地收藏，呵护，宠爱。曾经她也确实等到了这样一个人。她的心避免了流离失所，在细雨霏霏之中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只是忽然有一天，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有时候她会突然惊醒，然后跑出去，以为那个人就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那个地方，那个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是因为太想念那个人了吗？所以她才会对星夜翎提出那样奇怪的要求？还是变相的拒绝？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莱晨曦，如果莱晨曦就这样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
迎风而立，雪后的世界更加的寒冷，司音瞳望着渐渐消失的雪白，胸口总有一种无法磨灭的疼痛。那些哭泣，思念的日子，太过清晰可见，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闻到风中的苦涩，忽然，她惊觉，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自己所提出的问题，如果再见到莱晨曦，如果星夜翎完成了他的承诺，然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夕阳西下，暮色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彷徨。
司音瞳绝对想不到，就在她的楼下，那昏黄的街灯旁，站着一位俊美入神的少年，他静静地仰望着，身上还有淡淡的酒香。
星夜翎的身形一如以往般修长，脸庞也如往常一样绝美，可是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不是往日迷人的深蓝色，而是如黑曜石般黑亮慑人。
只有莱婷芳知道，他的深蓝双眸只为司音瞳而存在，可是那存在的最初理由现在似乎已经变质。星夜翎开始痛恨每天戴着深蓝色的美瞳片出现在司音瞳的面前，更痛恨自己在司音瞳的眼中总是另一个人的存在。
星夜翎没有醉，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司音瞳家楼下。看着从窗户透出来的昏暗灯光，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上去敲门，想要……
是的，他想要什么呢？想要她收回自己的要求？还是让她收回对自己的偏见？当他从嫉妒，思念和痛苦中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后，竟然想要时光倒流，想要与她再次相逢？
只是她的心里永远都会存在着莱晨曦，不管时光倒流多少次，不管他们重逢多少回，结果都一样，他会成为她思念另外一个人的镜子。
“如何，我才能将他从你心中抹杀？”
声音中带着渴望和酒色的迷蒙。阵阵夜风撩动萧瑟的树叶，沙沙的响声，喧闹了他心中的孤寂。仅有的路灯光线模糊不明，让前路显得黯淡，他叹了口气，嘴角又浮现了苦笑。这是第几次，多少回了？他似乎有些习惯这种脆弱的笑容。
或许，我应该让她的希望彻底破灭？
这个念头猛地闯进他的脑海，让星夜翎为之一颤。如果，莱晨曦已经死了呢？她又将会变成什么样？会崩溃吗？还是解脱？忽然，星夜翎有些期盼，期盼看到司音瞳的反应，期盼着司音瞳能够彻底忘掉莱晨曦。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他掏出了手机在手中把玩着……
其他的星星都换了位置，北极星依旧会在原地。当别人不理解你，不原谅你，甚至离开你，只要我在原地，你就不会迷路。
不管司音瞳做到如何的心静如水，淡漠如烟，以为过往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的时候，手机里出现的这一句话，就像是铁锤，敲碎了她所有自我欺骗的外衣，展现出她心底最深的苦涩。
没有任何预警，明明是陌生号码传来的，也足够让她泪如雨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思念是如此的根深蒂固，无法磨灭。
她颤抖着双手，打了好几次，又删了好几次，终于只是回了一句：“你是谁？”
看快对方又回复了，寥寥几句，却让司音瞳激动万分。
想知道我是谁，明天下午七点，到城北医院。你会看到你想要见的人。
司音瞳捧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看着，确定没有看错以后。激动，担忧，疑惑，让她忍不住按照电话号码打了回去。只可惜对方已经关机。
她变得有些不安，对方是知道她的事情的吧？还是只是一个玩笑短信？难道一切只是为了戏弄自己吗？但如果只是玩笑，那又怎么知道她与莱晨曦的约定呢？
她有些摇摆不定，不知道明天要不要赴约，又怕确实是心里想念的那个人，不去就意味着错过，但如果真的见面，他们又该说些什么呢？
02
一整夜，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每一分每一秒，对司音瞳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然而她又听不下课，甚至吃不下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星夜翎看在眼里，深蓝色的眼眸更加的幽深，宛如千米深的大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汹涌澎湃。
难得他没有去打扰司音瞳的发呆，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时间还很早，司音瞳已经等候在医院门口。夜幕的医院带着不同白日的庄重，明暗有序的灯光，为它披上霓虹的彩妆。它屹立在城市的中心地带，象征着它的地位，它的权威。
司音瞳不明白那个人为何要将自己约到这里，等待像是一条爬行的蛇，冰冷又漫长，她充满了不安，来回地走动，全然不顾他人投来的奇怪目光。她频频张望，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期望，实在是非常惹人注意的一个存在。
时间到，准时的七点，司音瞳听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让她一下子忘记了该如何去呼吸。
“真没想到，你那么准时。”
白色休闲衣将星夜翎傲人的身材勾勒无疑，他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慢走向司音瞳，每一步都让她的胸口感觉到沉重一分。
她不是没有猜想会是星夜翎，但当真的确定，又觉得不可思议与愤怒。她想要责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她只能用眼神充分地展现自己此刻的不满。
星夜翎丝毫不在乎司音瞳的不友好，做出邀请的姿势，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只要我找到莱晨曦，你就会与我交往，是不是这样？”
司音瞳呼吸一窒，握紧的拳头手心生出汗迹，她紧张地看着星夜翎，道：“是。”
“那么，就跟我来吧！”星夜翎率先走近医院，他始终保持着优雅和傲然，如同他走近的不是医院，而是在参加一场宫廷式的聚会。
电梯中，司音瞳将身子缩在角落靠墙壁的地方，她感觉得到星夜翎始终在看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她只觉得全身僵硬，不知道是害怕知道结果，还是因为星夜翎的视线。
这电梯出奇的安静，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似的，即使到现在司音瞳都有种做梦的感觉，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电梯“叮”的一声，司音瞳跟着心跳了一下，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十楼，星夜翎按着电梯门，示意司音瞳跟上，她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这里灯火通明却非常安静，就像是走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及眼之处都是白色的，右手依次是，会议室，主任室，副院长室，院长室。左手则是一排病房。而正迎着楼梯口的就是护士值班室与咨询柜台。
而星夜翎轻车熟路的将司音瞳领到了院长办公室。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院长见来人，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笑容，迎了上来，道：“原来是翎少，很久不见。”
星夜翎只是点点头，然后说道：“陈院长，电话里我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么就麻烦了！”
“当然，当然。”陈院长笑着，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档案，对着司音瞳道，“想必这位就是司音瞳小姐吧？这就是你要找的人的档案，请过目。”
司音瞳机械地伸出手，又在触碰到那档案的时候退缩了，她手指弯曲，始终保持在离档案袋几厘米的地方，颤抖着。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知道莱晨曦的近况吗？”星夜翎始终保持着淡漠，冷然的态度，平静地说道，而他深蓝色的眼眸中显然深藏着复杂的情绪。
该来总是要来的……
司音瞳深吸一口气，就像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迅速接过陈院长手中的档案，裁开一看……
死亡鉴定书！
司音瞳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彻底撕碎，那人不在了，不止是从她的视线里消失，而是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
这是一个玩笑，绝对只是星夜翎为了惩罚她开的一个玩笑。
她猛地转身，向疯子一样扑上了星夜翎，歇斯底里地喊道：“你骗我的对不对？这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星夜翎对于司音瞳突如其来的反应，一时间反映不过，直到被揪住的双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才让他回过神，他伸手按住司音瞳的双肩，终于露出焦急的神情道：“司音瞳你给我冷静一点！”
“冷静？”司音瞳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着星夜翎，倒是有几分恐怖，她似乎完全失控，挣扎怒吼道，“你要我怎么冷静，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只是在报复我对不对？对不对！”
星夜翎深呼吸，近乎残酷地说道：“我没有必要骗你，这都是事实，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真相，你的莱晨曦已经死了！”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铁锤，一字一句地狠狠敲击着司音瞳脆弱的神经，她一步一步地后退，仿佛星夜翎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星夜翎好可怕，不，是这个世界变得好可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绝对不会是真的。黑暗的冰冷就像是潮水般将司音瞳一点一点地吞噬，她无法呼吸，透不过气，耳边有着杂乱的声音，是谁在惊呼？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在看电影，没有半点真实感。
司音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泪水如同小溪在净白的脸庞泛滥成灾。
星夜翎终于意识到害怕，他急忙上前蹲下身，试图去叫她，只可惜司音瞳像是屏蔽了所有声音，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灵魂的瓷娃娃。
03
“啪！”
脸颊被重重地甩了一巴掌，热热的刺痛让司音瞳当机的脑袋重新启动，她抬起头，捂着脸颊，怔怔地看着依旧举着手，神情懊恼的星夜翎。
思绪像是回潮的海水，慢慢地灌满了凌乱的脑海，司音瞳终于找回了原本呼吸的办法，抬着头看着星夜翎，瞳孔中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手心还可以感觉到反作用力引起的痛感，星夜翎望着脸颊肿了一大块的司音瞳眼中多少有些愧疚：“你，没事吧？”
司音瞳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神情痛苦地摇了摇头，她的脸颊还留着泪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星夜翎伸手想要给她一丝安慰，却在中途垂下，他默默地看着司音瞳，俊美的容颜下，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司音瞳弯下腰，小心翼翼捡起那份死亡鉴定书，她不敢看，害怕自己会像刚才一样再失控一次，她努力地深呼吸几次后，缓缓道：“他是怎么死的？”
“你真的想知道？”星夜翎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滑过一丝冷意，反问道。
司音瞳没有回答，她坚定地看着他，用目光告诉了他，自己的答案。
星夜翎看着司音瞳，似乎想要看穿她心里真实的想法，只是这时的司音瞳已经冷静下来，她急切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假装。于是他用一种非常沉重压抑的声音道：“是自杀。”
司音瞳闻言，猛地倒退了一步，腰间狠狠撞上大理石办公桌，那声闷响让听到的人都感觉到疼痛。也许正是这样的痛，才让司音瞳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情绪失控。
她手中的鉴定表再次掉地，这次她没有去捡，而是双手交错捂住了嘴巴，她神情痛苦，不断深呼吸，就像是溺水的人。
心痛一点一点地折磨着星夜翎，他却还要故作镇定，故作冷酷。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想要看到司音瞳如此痛苦，但又无可奈何，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过了好一会儿，司音瞳才缓过神来，低声，沙哑地问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用如此残酷的方式离开她，明明说过他会是她的北极星，会永远都在原地，让她不会迷路。
为什么他就这样离开了，而且还是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司音瞳带着一丝渺茫的期望，看着星夜翎，颤抖着声音道：“是你们弄错的对不对，他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
“我以为你会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为什么。”星夜翎冷哼一声，嘲讽道。
“你……什么意思？”
“因为，他是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抛弃，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才会选择割腕自杀的。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星夜翎显然很愤怒，他想起来那人昔日沉睡的脸孔，想到就是眼前的人害那人落到那样的地步。可司音瞳却像是个受害者一样可怜兮兮，更加让他愤怒的是，自己竟然也感觉到她很可怜，让他不忍心揭开她的伤疤。
只是一切都太迟了，当他决定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注定没有了退路。他移开了视线，决定不再被司音瞳的情绪左右自己的思绪。
司音瞳却更震惊星夜翎说的话，她摇着头，辩驳道：“你胡说，我没有抛弃他，我从来，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哼，是吗？那那封你妈妈拿出来的保证书又是怎么回事？它可是你亲笔写的，别跟我说你忘记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司音瞳不再爱莱晨曦，并且答应母亲安排与有钱家的少爷相亲。就是这么一封保证书，让莱晨曦觉得他的世界里再没有真心二字！就是你，将莱晨曦逼上了绝路！就是这样一封保证书将他推向了绝望，推向了死亡！”
想到这些，星夜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没说一句话，就向前逼近一步，硬是将司音瞳逼到了他与大理石办公桌之间，他伸手捏着司音瞳的下颚，好似会动粗，只是在对上司音瞳那双近乎绝望的眼睛后，他竟猛地放开手，退了一步，捏紧拳头，不再看她。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和莱晨曦是什么关系？”
星夜翎的话对司音瞳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甚至可以想象出莱晨曦当初看到那封保证书的时候，是有多绝望，多痛苦，才会让他选择如此极端的办法离开自己。原来，是自己害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司音瞳！
星夜翎见她满脸的痛苦，又说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这跟你无关。你不是要我帮你找他？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也告诉了你所有的一切。你当初写下那封保证书，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要如此痛苦呢？”
“是，那封保证书确实是我写的。是我害死了莱晨曦，但，这不能说明我不爱他。”司音瞳双眼失神地看着地面，嘴角带着苦笑缓缓说道，“我的母亲是个非常贪钱又势利的人，她一心想要让我加入豪门，从小她就非常反对我跟没有钱的人来往。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给我安排各式各样的相亲，把我当做商品一样推销给有钱人。从小我就看够了人性丑陋的一面，我憎恨人类，憎恨身边的一切，我甚至对自己的存在都感觉到厌恶。所以大家都叫我灰魔女，觉得我非常的可怕……因为我是个阴暗无比的人。”
说到这，司音瞳嘴角竟然露出一抹充满怀念的微笑，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永远一个人直到老死的时候，莱晨曦出现了。他就像是天使，那么的纯粹，那么的美好。他就像是天神的宠子带着阳光走近我灰色的世界，是他告诉我什么是爱与被爱的能力，是他让我觉得自己也可以活得像个正常人，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我做梦都梦不到的最幸福的日子。”
“只不过……”司音瞳忽然语调一转，充满愤怒，怨恨地继续叙述道，“我和莱晨曦在一起的事情被我妈妈知道了，她非常的生气，因为莱晨曦不是她要的有钱人。她觉得很愤怒，甚至变本加厉的让我去参加相亲，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跟她争吵了多少次，可没多一次争吵，就像是火上浇油，硬是将我妈妈的怒火彻底的点燃。她用死来威胁我，要我写下和晨曦决裂的保证书，不然她就会去找校长，然后逼晨曦退学……”
司音瞳已经泣不成声，她双手用力按着胸口，喘着粗气，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砸落在地面，跌碎成一片一片，她强忍着悲痛，哽咽着继续说道：“我不能害他被退学，我必须保护他，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受到一丝的伤害。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
撕心裂肺的猛咳嗽，硬是打断了司音瞳的话，她咳得弯下了腰，仿佛像是要将自己心都咳出来似的。
星夜翎终于忍无可忍，他冲上前，将司音瞳搂在了怀中，紧紧地抱着她，让她可以借着自己的力气继续站着。
司音瞳却显然掉入了回忆，不可自拔，她一边哭，一边咳，还一边不断用自责的话语重复着：“是我害死了他，是我该死……”
看着再次崩溃的司音瞳，星夜翎终于忍不住，直接伸手敲晕了她。
04
当昏迷的司音瞳被星夜翎公主般抱在怀中的时候，陈院长迟疑地问道：“翎少，这样真的好吗？”
星夜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许久才叹了口气道：“放心吧！我会亲自跟姐姐解释的。”
“还请翎少三思。”
星夜翎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抱着司音瞳离开了。
迷迷糊糊地从混沌中幽幽转醒，司音瞳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现在醒了，一切都应该回到原点。然而，当她看清四周陌生的摆设后，惊得一把跳了起来。还好有一直守在一旁的星夜翎眼疾手快扶住，才不至于整个人摔到床下，跌个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