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到你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从此以后,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用尽全力来让你感受到幸福……
01
冰凉刺骨的感觉。
就好像是置身在冰冷的海水之中,身体轻飘飘的,麻木得没有一点知觉,黑暗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不断地在她眼前扩大。
头沉重得好像压了个大石头在上面,没有办法想任何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有些混沌的顾天晴忽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唤醒了神智。
手机……
她完全没有想到,绑架她的那个人居然大意地没有把她的手机没收掉。
黑暗的空间里,手机发出的光亮分外地耀眼。屏幕上,南小沫的名字不停地跳跃着。她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犹如绝了堤的洪水。
“天晴,你跑去哪里了?我在校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你的影子,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南小沫调皮的声音跃入她的耳中。
这一刻,顾天晴的眼泪落得更汹涌,南小沫的声音,此刻在她听来,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天晴张了张嘴,之前吸入体内的乙醇让她用不上丝毫力气。因此,她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仿佛是重症病人一般力不从心:“小沫,我……”
“天晴,你怎么了?”电话那一头的南小沫,察觉到了事情好像不对劲,因此她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天晴?”
“我……刚刚做完值日路过体育馆的时候……被绑架了……”顾天晴实在想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状况。
“什么?绑架?”南小沫惊恐地喊道。
“是的,我从那个绑架我的人的电话里听到,主谋好像是‘叶柔儿’……”顾天晴的声音很微弱。
“叶柔儿?”南小沫瞪大眼睛说道,“那不是西门王子的忠实爱慕者吗?她怎么会绑架你?”
叶柔儿是西门王子粉丝团的团长,而南小沫知道叶柔儿这个人是因为她以前也是西门王子的粉丝,而且她还曾经参加过一次叶柔儿组织的粉丝团活动,因此,她不仅认识叶柔儿,还有她的联系电话。
“我也不知道……”
“天晴,你别着急,我……我马上去找人来救你。你先等我十分钟,十分钟以后你要是敢不接电话,你就死定了!”
南小沫挂上电话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绑架这种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居然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她顾不上想太多的问题,转身就往学校跑。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清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仿佛是看到了刺眼的光芒。紧接着,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似乎真的害怕自己的心会从胸口跳出来。
不远处,寒宇轩正朝着自己迎面走来,一身黑色的制服,帅气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光华,幽深的眼眸中带着深邃的光芒。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成员,好像刚刚讨论完某件事情。
就在南小沫发愣之间,他已经从她的身边走过去了,走向了他停在校门口的车子。而那几个学生会成员也各自骑着车离开了。
她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然后飞快地转过身来,对着寒宇轩的背影,大声喊道,“轩王子,等一下——”
寒宇轩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看着南小沫,眼里出现了一抹疑惑的光芒。
“你是在叫我吗?”他说。
“是……”南小沫不敢看寒宇轩的目光,她低下头,强烈抑制住自己的心慌,“是天晴,天晴她……”大概是因为太过着急的原因,她说起话来居然一阵结巴。
“……”
寒宇轩的眼底,有一道不易察觉的亮光闪过,但又很快黯淡了下去,他竭力把自己的声音控制住,没有接话。
“轩学长,天晴……天晴被叶柔儿绑架了!”南小沫虽然对寒宇轩的反应很不满意,但是她现在只能拜托他去救她,不然晚一步的话,她担心她会出事。
此刻,她有些结巴的声音在寒宇轩的耳朵里听起来尤为响亮。
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庞,声音已经在不自觉当中带上了一份急促和紧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天晴在学校体育馆那里被……被……绑架了!主谋是叶柔儿……”南小沫几乎要哭出来了,“你现在能不能去救救她,我担心她会出事……”
寒宇轩震惊地看着她,大脑在瞬间混乱成了一片。
晴……被绑架了……
他狠狠地蹙起了眉头,“把那个叫‘叶柔儿’电话号码给我!”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丝毫不容人拒绝。
“哦……好。”南小沫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地翻着手机电话簿里叶柔儿的电话号码,然后递给了寒宇轩。
寒宇轩迅速地拨了出去,但是片刻后,一个公式化的女声在电话的另一端响起,“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砰——
一个粉红色的物体从寒宇轩的手里飞了出去,瞬间摔得粉碎。
南小沫身体一怔,看着地上那一堆碎片,露出哀怨的目光,“啊——我的手机!”
“你,赶紧去把那个叫‘叶柔儿’的人找到!”寒宇轩盯着一脸沮丧的南小沫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非常决绝。
然后没等她有所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周围的人,飞快地朝着学校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寒宇轩俊逸的面孔看不出一丝表情来,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进去。
他的步伐有些不稳,那种担心和焦虑仿佛是一把火一般,让他难受极了。
只要一想到晴被绑架了,他就心慌意乱得没有办法,这一刻,他只想见到晴,只想见到晴!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她的完好无损。
然而,放学后的云台中学,四处都静悄悄的,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紧张地搜寻者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神色非常惊慌失措,连身体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晴……晴……”他接连不断地重复喊着这个名字,几乎是无意识的,手指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
他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必须要冷静下来,才有可能救出晴。
于是,他沉默了几十秒之后试着拨打她的手机……
02
漆黑冰冷的房间里,顾天晴紧紧地握着轩那天给她的精致手机,就好像那是她的全部希望一样。
铃……
惊恐的刹那,电话铃声带着某种安慰的意味一般突然响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接通了电话,仿佛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委屈的声音立即哽咽在喉间。
“小沫,我害怕……”
然而,电话那一端传来的不是南小沫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她无比思念的声音……
“晴……”寒宇轩清晰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安安抚人心的味道,缓缓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我是轩……”
顾天晴的身体颤了一下。她清亮的眼眸无声地睁大,怔怔地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一刻,眼前的黑暗似乎散开了,她的心脏渐渐地被一种温暖和开心所填满。
她抓着手机,眼眸中的光芒怔怔的,嘴唇无力地发出一个声音来:“轩……”
“晴,你现在还好吗?”
她清楚地听到了寒宇轩的声音,泪水默默地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下来,她低下头,拼命地压抑住自己哽咽的抽气声:“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寒宇轩抓紧手里的电话,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电话那头脆弱无力的声音让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我不知道……我被关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我什么也看不清楚……”顾天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用不上一点力气。
“晴——”
“轩,这里很黑,我害怕……”
寒宇轩的另一只手再一次握成了一个拳头,因为攥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顾天晴柔弱的声音一遍一遍地撕扯着他的心,让他几乎崩溃掉。
“晴,我已经到了体育馆了,你要勇敢一点,相信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了。”
寒宇轩站在体育馆一楼的大厅里,看着对面包括琴室、舞蹈排练厅在内的大大小小几十间房子,一时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嗯……”
顾天晴握着电话,脑海里都是他温和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忘记了眼前的恐惧。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心中一紧。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拼命地朝旁边有空隙的地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黑漆漆的空间让她完全失去了距离感,她慌乱地一头撞到了堆积在一旁的重物。
轰——
电话那一段,寒宇轩忽然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就是痛苦的呻吟声。
他惊慌不已,急促地问道,“晴,你怎么了?”
“……”
“晴——”
他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电话那一头的人仿佛瞬间消失了,他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寒宇轩心底的恐惧犹如黑洞一般飞速地扩大。俊美的面孔近乎苍白,握着电话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着,颀长的身躯如化石一般挺得僵直。
“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怎么了?听到我的声音就给我一个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字都可以,晴——”他握着电话,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但是他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的焦点,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晴——”
“轩……”
寒宇轩的眸光忽地一闪,顾天晴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真真切切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他的胸腔里瞬间有一股热流涌动了起来,心脏跳动得比之前更快,甚至连喉咙深处都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难受。
“晴……你刚刚怎么了?”
“刚刚好像有某种动物在爬,所以我很害怕……跌倒了,好像撞到了很重的东西……”
“你不要再乱动,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寒宇轩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然而眼底深处的紧张却分毫未变。
“……”
电话彼端再一次沉默下来,轩眉头一皱,“晴——”
“轩,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了,你那么紧张地呼喊我的名字……”顾天晴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微弱的呼吸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样,“我都听到了,但是,我想听到轩这样担心我的声音,所以我就……没有出声……”
“顾天晴!”寒宇轩额头上的青筋暴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完全没有了平常的优雅,“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敢开这种玩笑!”
“……”
那边又没有了声音,他吃了一惊,脚步情不自禁地顿住,“晴……”
“……”
“顾天晴你给我说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听到我的声音就给我说话!”
“……”
“晴!顾天晴——”
“……轩,你是在担心我吗?你已经不生我的气了吗?”终于,顾天晴的声音再一次从电话那端传了出来。
“……”
“轩……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那天我只是假扮成西门学长的女朋友而已,因为他帮过我,所以答应了他,不过只有一天哦……”
“那你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
寒宇轩一想到第二天早上开车去她家找她,结果却从她表弟东方俊那里得知她被西门瑾带走了的消息,紧接着又在宴会上看到她巧笑嫣然地站在西门瑾身边,有说有笑,心里就难受得跟针刺一样。
“因为在电话里讲的话,怕你乱想啊,所以打算等过完那天,我们见面了再跟你解释的,谁知道……居然在宴会上碰到了你……后来你又一直不接我电话……”
“那你当时在宴会上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解释?”一向温柔干脆的寒宇轩也变得固执了起来。
“这种事情……如果当着那么多的宾客说的话,那不是会让西门学长变得很难堪吗?而且,让西门爷爷知道了的话,就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会让他陷入更难的境地……”
“那你就不怕我会生气吗?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不重要啊。”
寒宇轩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心里的闷气其实已经烟消云散了,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她,又怎么会真的跟她生气呢!
现在,他只剩下满心的懊悔和自责,如果他当时没有走掉,或者他后来肯听她解释的话,那么她今天就不会有机会被人被绑架了。
“怎么会!我最怕轩生气了,因为轩把我的整颗心都填满了,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轩哦!”
寒宇轩的心微微一颤,一股无形的暖流划过他的心底。
曾几何时,他们已经变成了彼此心里最最重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