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身份让你离我如此之近,却又是如此之远。
真相大白。
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中间偶尔醒过来,看见从乔欢的房间透出来的灯光,暖暖的,像雪后的阳光。
也会听到他在相邻的阳台上压低嗓音讲电话的声音,却不知道是梦是醒。只知道,他会像他所说的那样,一直在我身边,一直在。想到这里,便又安心地睡去。
早晨醒的时候,床的右侧铺满了阳光,一地的碎金。我用手遮着眼睛下床。从窗户看下去,楼下大片碧绿的草坪上,白色的遮阳伞下乔欢正坐着喝咖啡。海军蓝的修身t恤下面配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清清爽爽,让人想起蔚蓝的大海和细软的白色沙滩。
我正看得发呆,乔欢好像无意识地微仰了头看过来,正好对上我的视线。隔了很远,仍然可以看清他明亮的眼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我决定要让过去的事情都去见上帝,让美好的未来一直继续下去。
迅速地冲了凉,站在镜子前细细端详镜子里的少女。刚刚被热水冲洗过的白皙肌肤透出淡淡的粉。长而翘的睫毛下是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小巧的下巴,樱粉色的唇瓣,嘴角微微上扬。乌黑的长发齐腰垂着,因为遗传,自然卷曲着,浓密又妖娆的样子。
安然曾经搂着我,在她的朋友面前炫耀说,我家也有个小小凯罗尔。
那个时候,我不太关注自己的容貌,现在看看,竟然真的有几分神似。
我打开衣橱,特地选了一顶象牙白色的大檐遮阳帽,一件蓝色高腰公主裙。裙子的下摆在膝盖上方微微蓬着,轻轻走动的时候,层层叠叠的裙摆在琥珀色的日光里或明或暗,像在跳舞的蓝色精灵。
下楼的时候,乔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我,手里拿着我的早餐。他看见我,漆黑深邃的眸子亮一亮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我提着裙摆轻轻跳到他面前,摆出自认为最天真烂漫的表情问:“好看吗?”
“好看。”他侧着头面对我,额前的碎发在风里轻扬着,眼神却不知道已经飘到了哪里去,“安然的妹妹当然好看。”
其实我自认为不及安然一半漂亮,但是听乔欢这样说,心里还是满满的高兴,一颗心飘得像蒲公英的种子。
我和乔欢在清晨微凉的风里步行去学校。路上不时遇见炳辉的学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有打扮前卫的女生干脆在我们身后齐声高喊:“学长,我们爱你。”
大胆而露骨。
很奇怪,我的脸又烧起来,连忙压低帽檐将头发拨下来挡住侧脸,不让乔欢看出我的异常。却又忍不住想知道乔欢此刻的表情。他喜欢女生这么热情的表白吗?
我偷偷侧头去看,乔欢挺直的鼻梁上架一副黑色哈雷墨镜,看不清他的眼睛,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不说话,好像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他心无旁骛地走路的样子,让我想起《黑客帝国》里的男主角。冷俊而帅气。
因为他不常笑,所以笑起来才会很好看吧。事实上,就算是我,也很少能看见他的笑容。不过,此刻他漠然的态度却让我心情大好,因此连脚步都轻盈起来。
因为是周一,炳辉可以穿便装的日子,所以某些人就特别好认,比如费浩然。他总是在每个周一一身黑衣地出现,今天也不例外。
看到费浩然从远处冲着我和乔欢跑过来,我的太阳穴立刻就突突地疼了起来。我按着额角,皱着鼻子,想着怎么才能在费浩然跑过来之前开溜。
乔欢注意到我的异样,停下脚步关切地问:“怎么了?”
“中暑了,头疼。”我假装无力。
“中暑?”乔欢疑惑地摘了墨镜抬头看天,看着看着嘴角就弯起来。
我真想立刻挖条地缝钻进去。此刻,明明是旭日初升,温暖怡人,又怎么会中暑?
“呃,等一会儿可能会中暑,不是……不是,我是说可能是昨天中暑了……”真是越圆谎越慌。昨天明明下雨!
“噢。”乔欢歪头想一想,并不揭穿我,一本正经地点头,“昨天好像是……很热。”
我看到他眼中泛起的笑意,恨不能立刻真的中暑晕过去。我嗫喏着,正想逃开,却被跑过来的费浩然长臂一伸拦住了去路。
费浩然看着我,笑得很阴险,一排整齐的牙齿白得刺眼。他睨着我说:“小安子,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一看见本少就想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从愤怒到习惯他叫我小安子,而且今天我心情也不算太坏,索性反唇相讥:“小安子见过费少。费少您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我是怕对着您这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时间长了会——”我突然停住,笑眯眯地看着他。
“会怎样?”费浩然忍不住好奇地问。
我就知道费浩然会上当。不过,我没想到乔欢也会感兴趣,他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费浩然。
我清清嗓子,一手拢在嘴边,故意拖着尾音说:“会吐啦——”
乔欢将拳头抵在唇边偷笑,用眼神示意我快躲到他的身后。
我站在乔欢挺直的脊背后面,探出头来嚣张地朝费浩然做鬼脸。
“哎呀,哎呀,你这丫头!”费浩然故意皱起眉头,一副要追过来打我的样子。
“怎样?怎样?”有了乔欢的庇护,我无法无天起来,一再挑衅费浩然的底线。
费浩然愤愤地冲乔欢说:“这丫头被你宠得没个人样了。”
乔欢微笑着一手将我挡在身后,一手拦住他:“费少,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哦。”费浩然闻言看看人来人往的四周,颓然地放弃了追打我,抱着胸扮起酷来。这个人真是“死了也要酷”。
我抿着唇笑,从乔欢身后伸出头来朝费浩然吐舌头,“打不着。”
费浩然大概是被我气晕了头,竟然挑着眉笑:“丫头,别得意。打不着你,我还打不着你家长?”
费浩然的拳头举起来,作势向乔欢打过去。我知道他不会真的用力去打,但还是忍不住从乔欢身后跳出来护在他身前,怒目瞪着费浩然:“你敢!”
“咦!”费浩然似乎全然忘了要找我算账一事,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和乔欢。
我被费浩然盯得不安起来,像被人一不小心窥破了秘密,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开始发烫。我想趁脸红之前偷偷溜走,却被费浩然按着肩膀不能动弹。
费浩然将我拎着放到乔欢身旁,然后退后一步皱着眉指着我和乔欢说:“我说哪里不对呢,原来你们穿的是情侣装啊。”
我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是一片空白。我承认,早晨选衣服的时候,我是存了小小的私心故意要和乔欢穿得很搭。不过,现在这样被费浩然大声当着乔欢的面说出来,真的是难为情死了。
我不敢去看乔欢,内心忐忑又纠结,既害怕他脸上会露出哪怕一丝的不屑,又害怕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低垂着头,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的脚面,脸好烫,我想我的脸一定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乔欢就在这个令人尴尬的时刻走过来为解围,他右手轻轻揽着我的肩头说:“是兄妹装。”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身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里,坦坦荡荡的,一副君子模样。我抬眼悄悄瞥了过去,他正低头望着我,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极了振翅欲飞的蝴蝶。
仿佛是在一瞬间,原本柔和的日光变得热辣起来。即便是低着头依然觉得睁不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的景色。也许,根本和阳光无关,只是我的心在听到“兄妹”这两个字时,重重地摔了下去,从天堂直接摔到了地狱最低层。
我绞着手指用力抿一抿唇,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地逼回去,抬起头来假装无所谓地微笑,嚷道:“拜托,费浩然,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什么情侣装?明明是兄妹装啊。你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我挽住乔欢的胳膊,努力做出兄妹之间亲昵的样子,翘着嘴角肆意地嘲笑费浩然。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一刻,我心里所有美好的粉色幻想,像这清晨微小的露珠,被残酷的现实蒸发得无影无踪。
乔欢微笑,我也微笑。只不过,我的心里是在流着泪的。
很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掉下泪来,我匆匆跟乔欢和费浩然告别,独自向教室走去。
不想让同学们看到我失魂落魄的狼狈模样,便挑了树木稠密的小路来走。曲曲折折的小路尽头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茂密的枝叶向四周伸展着,像一把硕大的绿伞。可惜,再大的伞也遮不住我心里的阴雨绵绵。
我站在香樟树下,抬头看那些碧色如洗的叶子。风轻轻吹过来的时候,摇得那些密密匝匝的叶子“沙沙”地一阵轻响。七彩的阳光便在这时候自叶片的缝隙间漏过来,细细碎碎、千丝万缕地落在我仰起的脸上,明亮又温暖,像乔欢看我时的笑容。
无论如何,有他陪在身边就已经是一件至奢侈的事,我还要奢求什么呢?
有那样宛如天使的少年做的我家长,应该是很幸福的。我弯起嘴角用力地笑,对着枝丫间露出的蔚蓝摆出最灿烂的笑容,在心里默默说,安冉,你运气已经很好了,所以不要贪心。上帝不喜欢贪心的小孩。
听说,如果上帝生气了,就会将他赐给人类的东西带走。所以,我不能让上帝生气。我要做懂得知足的孩子。
嘴角又努力地扬一扬,再笑起来的时候,好像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转身的时候发现江舟就站在我身后。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安安静静地立着,他的身后绿树成荫。江舟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微微晃动的阴影下幽暗不明,像被雾气笼罩的深海,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从来不知道江舟有这样的一面,孤高、冷傲,就连眼里流露出的淡淡忧郁都带着一派浑然天成的高贵。
风过树梢,轻扬如乐。我长而微卷的发丝在风中轻舞。蓬松的裙摆随风荡漾,宛如迎风静静绽放的溪荪鸢尾,蔚蓝而明媚。
眼眸深处自然流露出孤傲的江舟于我是陌生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幸好江舟见我回身,只是愣了一愣,便立刻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轻轻吹了声口哨说:“哇,安冉同学,穿这么拉风,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
这样的江舟才是我所熟悉的。我松了一口气,冲他眨眼:“江舟同学,你是在骂我以前不是人吗?”
“对啊。你本来就不是人嘛——”深褐色的眸子在碎金般的阳光里漾着狡黠的笑意,他大笑着跑开,停在远远的地方,转身大声说:“你——是——仙。”
我没有追过去,只是微笑着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看渐渐远去的江舟。有不知名植物的絮状绒毛在他的身后飘浮,被琥珀色的阳光照得如烟似雾,最后连江舟长长的身影也变得梦幻起来。
只是稍微向前伸了一下手,指尖便落在了树阴外。一边是阳光,一边是阴霾,真是最奇怪又最恰当的组合。
我没有叫住江舟,尽管我心里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他。
每天上午的9点40到10点是炳辉的课间操时间。以前我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不去,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一大群人站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整齐划一地做相同的动作更可笑的事了。不过,今天突然发现这种活动真的是太有必要了。因为这种活动能让我找到和江舟单独说话的机会。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在中午吃饭之前看到乔欢,他的班级就在我们队伍的左前方。
拉着江舟站到队尾时,天空中正飘过来一朵云,白白柔柔的,像长在天空上的蘑菇。我将眼睛隐藏在头发下,趁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时微侧了身体向江舟问:“你知道谁是周小渔吗?”
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不过,我的语气寻常,音调平缓,而我猜江舟看不到我的眼睛,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谁?你说谁?”江舟在巨大的音乐声里大声冲我说,象牙白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我想他听清了我说的那个名字,他这样问只是想表达他的意外或是震惊。
“周小渔。”我提高声音,音乐却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我的声音便如利箭一般穿过整个队伍飘向前方。我想很多人都听见了,包括乔欢。
抬头的时候,看见乔欢在左前方的队伍里侧身看我,墨色的短发在阳光里泛出幽幽的蓝。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一双眉紧蹙着,触目惊心。
周小渔,周小渔,这个人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吧。
装着没有看见似的低头,下一秒又忍不住再抬头。左前45度,清风朗日里,海一般幽蓝深邃的少年依然向着我的方向侧身立着,俊朗的眉头皱得更深。我想去看他的眼睛,却不知道是什么突然让眼前一片模糊。
“快走啊。等着淋成落汤仙啊?”江舟用力地拉我。
我愕然地仰脸,硕大的雨点砸下来,麻麻的一阵疼。这雨下得真及时啊。
转头去看,落荒而逃的人群中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蓝色身影。
悄无声息地在心里叹一口气,任由江舟拉着我一路狂奔,短裙的裙摆被风鼓起来,绽开成一朵蓝色的太阳花。
不知道跑了多久,江舟松开手,将我推进逼仄的檐下。
肺疼得像快要炸开,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想埋怨江舟跑得太快,还没开口就呛得咳起来。
在我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里,我听见江舟说:“你竟然不知道周小渔是谁?”
那语气,好像我不知道周杰伦是谁。我将他轻轻拍着我后背的右手打开,贴着墙壁站起来,假装不以为意地问:“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她是谁?她很漂亮很有名吗?”
上一刻还活跃在江舟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沉寂下去。他自己斜倚在墙壁上,却伸手把我拉离斑驳的墙,将整包的纸巾递给我,答非所问地说:“你是不是女孩子啊?这么脏的墙也往上靠。这裙子穿在你身上真是可惜得很。”
他是这样急于借揶揄我来转移话题,竟然忘了就是在这个早晨,在那棵茂盛的香樟树下,他曾直言不讳地夸我是坠落凡尘的仙子。我想,他有这样奇怪的举动大概都是因为那个叫周小渔的女生吧。
我越来越好奇周小渔是个怎样的女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江舟想不了了之。
我紧追不舍,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小渔,她是不是很漂亮?”
明朗无尘的水褐色眼眸,第一次在我面前目光闪烁不定起来。江舟别过头去看远处空荡荡的操场,慢慢眼神也变得空茫虚无。但是转眼间,他又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自得其乐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像只顽皮的小老虎。
“你说周小渔啊。应该是吧,很漂亮。”江舟答得漫不经心。我却看到他看似毫不在意之外的深切的在乎。
周小渔。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像喝一杯纯而浓的咖啡,苦涩却又令人沉迷。自然,我的沉迷不同于乔欢与江舟。我只是好奇,好奇怎样的女生能得得乔欢的眷顾。
“那比我漂亮吗?”这大约是我自始至终最想知道的吧,于是便在这种时候看似顺理成章地问了出来。
“当然啊——”那双猫眼石般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近得就在眼前。在我微扬的嘴角耷拉下来的瞬间,在我鼻尖处的那双透亮的眼睛里忽然现出起宠溺的戏谑,江舟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骗你的啦。你跟她不同的风格哦。我呢,更喜欢你这种。”
“去死啦。”我跳起来将他推开,本能地觉得刚才那一幕太过暧昧、诡异。只是这感觉转瞬即逝,内心里更多的还是对于周小渔的好奇,“那我是什么风格,周小渔又是什么风格?”
“你——”江舟退后一步,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仙嘛,自然是不食人间烟火型。”
不食人间烟火。我嗤之以鼻:“会饿死的。”雨势小了很多,我伸出手去,那些细密如线的精灵落在掌心里,化作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珠翠。
江舟指一指天,笑,“你们仙子不是只喝天上的甘露吗?”
我甩着湿漉漉的手想去狠狠敲他的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的这个男孩已经悄悄长高,高到我即使跳起来也碰不到他的头。
江舟敏捷地躲过我的攻击,一边向我摆手一边后退着跑进轻雾般的雨幕里。
“喂,你还没告诉我周小渔是什么风格。”空灵的嗓音穿透烟灰色的雨幕直追远去的少年。
“等你见到她不就知道了。”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巧合得让人匪夷所思。比如,你爱他,他爱她,她又爱另一个他,而另一个他又爱你;又比如,就在这一天,我认识了周小渔。
那是中午,雨后初晴的湿润空气里飘着几缕竹香,淡淡的,似有若无。我走在湿漉漉的林荫小道上,踮着脚尖让过那些被雨打落的花朵,低头细细数地上的花瓣。风从两旁的潇湘竹林里飘出来,引得蝉翼一样的花瓣在空中旋舞,吹起漫天的嫣红粉白。
情不自禁,立起脚尖随那些花瓣飞旋、起舞,轻快得像只精灵。在急速的旋转中,就快以为自己真的是朵随风而舞的落花,一个火红的人影突然撞进我的视线。
“你就是安冉?”微高的声音流露出天生的优越感,女孩子的下巴微抬着,冲我说,“他们告诉我,在这里能找到你。”
不疾不徐地结束旋转,右脚尖点地,停下,我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像她这种“慕名而来”请我递情书给乔欢或是费浩然的女孩,我见得太多。
然而,女孩子对我伸出去的手视而不见,只是挑着眉头问:“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那种口气,有浅浅的责怪,好像站在我面前的是天后巨星而我没能认出来。
我抿唇微笑,不以为然:“那么,你是谁?”
“周小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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