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是如此难以忘记

你是如此得难以忘记,浮浮沉沉地在我心里,你的笑容,你的一动一举,都是我所有的记忆。

我以为,放下所有对你的执念,抛开所有痛苦的纠缠,就不会有眼泪流下来,就可以不再觉得孤单,就可以不再痛彻心扉,就可以面朝大海,等待春暖花开。可是,原来,愈想忘却,愈难忘却。最终搁浅了韶华流年,思念湮灭成灰。

1

是的,我的秘密武器,我最后的赌注,便是乔欢在去日本学医前留给我的,最初也是最后的情书。

窗外,月色如水,仿佛要一直凉到人心里。我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够控制住从信封里抽出信的手不颤抖。

刺目的灯光里,我努力弯起嘴角对他笑。

我说:“乔欢,你应该记得吧?这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唯一的可以算情书的东西。”

真奇怪,为什么每一次读他的情书,总是不能满心喜悦,总是这样痛彻心扉地快乐着?

我低头,不让眼泪流下来,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微笑着读完。

我将那封信展开,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他好看的眉头蹙起来,目光越过我的肩头,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亲爱的七七……七七是我的小名,你以前喜欢这样叫我。”我轻轻吸一口气,停住解释,然后一字不差地背着那封早已烂熟于心的信,“对不起,七七,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大约喜欢着一个人总是自私的。我不想让你在我走后,再经历照顾和失去安然的痛苦,所以才提出那样不近人情的提议,故意要你两年后再打开这封信,因为这样即便两年后我已不在这世上,那时你大概已不会太过难过,而我所能做的,只有唯愿时光可以减轻你的痛苦。但我现在必须离开,因为我还不想死,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我希望能够照顾一生一世的。七七,请原谅我这样说。你能相信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的那个人变成了……你……”不过是一个“你”字,我努力要将它念得字正腔圆,最终却还是嘶哑了嗓音。

我忍不住看他,他狭长幽深的眸子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愫,他一直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并不看信,也不看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微笑,念信的声音却已抖得不成样子:“七七……亲爱的七七,也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世上……倔强又让人心疼的七七啊,如果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七七,你一定不可以哭啊,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如果你哭了,我会不开心……”

“你看,乔欢!”我伸手轻轻扯他的衣袖,像一个怯怯地寻找认同的小孩,将脸仰到灯光下给他看,“我没有哭,所以,你不会不开心,对不对?”

“所以啊,乔欢,你快回来啊,回到我身边。就像你说的,没有你,我一个人真的不行的。我们说好了的,这一生,要相依为命……”

我看着他,用尽心力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浓密的睫毛蝶翼般轻颤了颤,眼角有什么在灯光下闪了闪,然后,我便看见一滴硕大的泪珠从他细长的眼睛里无声地跌落下来……

“轰”的一声,仿佛有绚烂的烟花在我的世界里爆开,我来不及欢呼,飞扑进他的怀里,全世界寂静无声,我只听见自己心花开放的声音。

然而,不过一秒,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轻易便令我怒放的心花迅速枯败,悄然萎地。

“真感人。”他说,“那个叫乔欢的人,他一定很爱你。”

“真希望我是他啊,可惜,我不是他。”他抬手擦掉那滴眼泪,用力地掰开我环住他腰的手指,“所以,不要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这里并没有你要寻找的答案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是微笑着的,仿佛他真的与我毫无关系,仿佛我只是一个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啵”的一声轻响,我仿佛听见左胸腔里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尔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我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完全忘记了以往的乔欢,还是假装不认识我的乔欢,亦或是长得像乔欢的陌生人。

但我知道,无论是哪一种,现在,那个人都不会再爱我了。

我像个赌输一切、一无所有的赌徒,踉跄着退出画室。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风声如诉,像是谁躲在无人的角落里哭。

夜风这样凉,路这样黑。

乔欢,你告诉我啊,没有了你,这样漫长的人生路,我一个人要怎么走下去呢?

2

夜色妖娆,闪烁的霓虹灯,熙熙攘攘的人群,无不透出掩藏不住的喜悦。我走在人群里,像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行尸走肉。

有人自身后叫我,声音轻得仿佛来自外太空:“安冉……”

我麻木地转身,看见江舟,他站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遥遥望着我,仿佛已在那里站了一个世纪。

“哦,江舟……”我努力地想要微笑,但最终连弯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江舟走过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贴心地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我面前。

我愕然,然后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江舟,你跟我有仇吗?”我吸吸鼻子,自嘲地笑,“为什么每次我最丢脸的时候都会被你看到?”

“哦!”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假装踢路边的石子,“大概,只是我运气好吧。”

“运气吗?”我就快要相信,但转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既不是c大附近,也跟他家不是同一个方向,更不是他平时喜欢出没的地方,那么为什么他今天“恰巧”出现在这里呢?

“其实,并不是巧合,对不对?”我停下来看着江舟,“你平时并不会来这里,今天却这么巧地来到了这里,遇见这样狼狈的我?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惊讶我为什么是这样的状态,更不询问原因。只能是,你知道发生的一切。”

像被发现了秘密却又不肯承认的小孩,江舟别扭地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跟踪我?你知道我去牧之路181号见那个人?”我怅然地笑,“你们都告诉我,乔欢不会回来了,你们都说,那人不是乔欢。我偏偏不信,即便前面是南墙,我也要一头撞上去。现在……现在你们看到我的样子,是不是心里都在想,这就是一意孤行的代价?”我落寞地笑着质问江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提起那个人,我就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安冉,你是不是以为我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很开心?”江舟逼视我,一双眸子晦暗如海,“安冉,公平一点好不好?你觉得我是那种看到你难过会幸灾乐祸的人吗?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那种人吗?原来,我在你心里不过是那样的人啊……”

江舟俊逸的脸上有藏不住的痛彻心扉的绝望,我悚然醒悟,此刻,我在怎样残忍地伤害着他。但我并不想说对不起,因为那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三个毫无帮助的字而已。

“没错!我是在跟踪你。”江舟突然怅然若失地笑起来,眉目间是令人触目惊心的哀伤,“你故意躲着我,我想要知道你的近况,除了跟踪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他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飞快地说:“没错,我跟踪你,是想知道你找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乔欢。我更想知道,现在,你和他怎么样了。但是我想知道这些,绝不是为了幸灾乐祸!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一双琉璃般的眼睛里慢慢就闪出了莹亮的光,眼角也微微红了起来。

我不敢去看他,轻轻吸一口气,一心想替他快刀斩乱麻:“江舟,我说过的吧,即使乔欢真的不在了,我也不会爱你。所以,你看,我们现在已经不适合再假装做朋友了,那样对你不公平,我也不喜欢那样自私的自己。”

我呼出一口气,直视他的目光,果断又决绝。

他低下头,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来时,一双清亮的眸子里已满是温柔笑意,他轻声叫我:“安冉……”

他那样笑着,就连脸上的哀伤之色也荡然无存。

只是,我知道那样的笑容里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哀伤。因为曾经,我也那样极力掩住悲伤,要将最美的笑容展现给另一个人。

“我知道的,你是为我好。”他说,“可是,安冉,你大概不知道吧,对我而言啊,和你连朋友都做不了,那才是世上最坏的事啊!我不需要你爱我的,我也不需要你的回应。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就当我是空气好了!请你只当我是空气,让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就好。”

嗓子眼里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子在爬,难受得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我低头,不去看他,决绝地说:“那样,我会觉得不舒服。”

“如果,你觉得那样会不舒服,那么,我会试着不去爱你。我和你,真的只做单纯的朋友,好不好?”他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乞求。

我终于有点心软了,因为我曾经也像他一般,为了爱一个人,不惜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去。但我亦知道,那种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会令人怎样痛苦。

我不假思索地想要拒绝他:“不,江舟……”

他却突然伸手来揉我的头发:“安冉,听话啊!如果连我都不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的话,你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啊!”

我怔住。

他眨眨眼,继续说道:“寻找和等待乔欢的路上,一个人太孤单,让我来陪你,好不好?至少,那样你就不会觉得太难挨。”

他将我的头发轻轻揉乱,又慢慢理顺,耐心又细致,仿佛我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女生,而他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有多久,我没有被人如此温柔对待了呢?

我贪婪地享受那温柔,即使它并不是来自我所希冀的那个人,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有什么用呢?我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他是我等待的乔欢,还是只是长得像乔欢的陌生人……”

“没关系啊,有我呢。”江舟俯身替我擦掉那些又无缘无故落下来的眼泪,胸有成竹地说,“安冉,我有办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乔欢。”

3

月朗星稀的夜晚,江舟站在如水的月光里,对我说:“安冉,我有办法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乔欢。”

江舟那样笃定,我便毫不犹豫地信了他。大约,潜意识里,我是那样强烈地期盼着再试一次的吧!

哪怕答案会再次令我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在所不惜。

我拉着江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乔宅,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办法或是计划。

门廊里,昏黄的风灯将夜晚乔宅的庭院照得有些朦胧,仿佛起了雾一般。轻雾如纱的夜晚,我拉着江舟穿过花团锦簇的蔷薇花海。

江舟突然停了步,看着那片花海问我:“你知道乔欢为什么喜欢白残花吗?”

“我当然知道,白残花就是野蔷薇。乔欢说过,白残花是他母亲最爱的花。”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先别说这个,你还没告诉我,那个办法是什么呢?”

江舟不回答我,自顾自地问:“那你知道乔欢的母亲是什么人?又是做什么的吗?”

“我……”我语塞,我自以为自己很了解乔欢,却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母亲叫长泽正美,是出生在日本奈良的日籍华裔……”

“所以,通往乔宅后院的路上种满了奈良八重樱?”我恍然大悟地说道。

“对!”江舟点点头,“但其实,长泽女士更钟情于那种毫不起眼的野蔷薇。长泽女士是一位有名的调香师,她以白残花香为基调,调出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香水‘流云残香’。20多年前,这款香水曾经轰动一时。”

“流云残香?”我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词,即便以收集香水为乐趣的安然好像也从未提到过这款香水,而乔欢更是不曾提起过。

“你没听说过,对不对?”江舟叹息道,“其实,我也没见过真正的‘流云残香’。据说,那是香水界的奇迹。可惜,长泽女士在调制出‘流云残香’后不久,就因为积劳成疾,香消玉殒了。乔欢的父亲悲痛欲绝,下令停产‘流云残香’,也终结了集团旗下的化妆品公司。你大概想不到吧?乔欢家以前曾做过化妆品生意。而长泽女士,其实是乔欢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在乔琦逸母亲去世后不久,长泽女士就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乔欢父亲。当时,世人都认为她是冲着乔家的财产来的,我倒觉得,她是为了拯救当时乔家已岌岌可危的化妆品公司。”

我怔忡不已,他不过短短数语,便已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纤毫毕现地展示在我的面前。

母亲的爱情被人猜测诟病,幼年丧母,少年时期再失去父亲,与同父异母的哥哥乔琦逸相依为命长大。原来,有着那样温润笑容的乔欢,也有着这样我所不知道的悲伤故事。

江舟并没有特别说什么,但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办法:“你是说,只要将‘流云残香’拿到那个人面前,就可以辨别他是不是乔欢吗?”

“据我所知,长泽女士是乔欢哥从不愿向人提起和展现的伤痛,只因他对他的母亲思念至深。如果他对‘流云残香’都毫无反应,那么,那个人必定不是你要找的乔欢。”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看到了一丝希望,激动地扯住江舟的衣袖,但转瞬便心灰意冷:“可是,‘流云残香’已经停产20多年了,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它呢?”

“听姐姐说,家中的保险柜里有一瓶。”江舟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去拿来给你。”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江家也是涉及化妆品行业的,而且一直致力于新款香水的研发,有‘流云残香’自然不奇怪。只是,一瓶香水需要锁在保险柜里,足见其珍贵之处,那它能是可以随随便便拿来给我的东西吗?

所以,不过瞬间,我便明白了。

“拿?其实是偷吧?”我看着江舟,矛盾又纠结。

我不想他因为我而受责备,但我更想验证那人是否就是乔欢。

最终,我向自己的心屈服,万分内疚地看着江舟:“偷出来,可以吗?”

江舟侧过头,目光滑过我的脸,落在雾气朦胧的黑暗处:“为了你,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他这样说的时候,清冷月光下,他整个人如苍白通透的樱花,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在这茫茫夜色里一般。

我暗自咬唇,我这样自私,大概将来是要受惩罚的吧?也许,我早已受到了惩罚,上帝罚我如他一般辛苦爱着一个人。

4

我和江舟约定在六天后的周四去他家偷那瓶“流云残香”,届时,他的父亲江翘楚和姐姐江碧将会在公司参加董事会议,没人会知道那瓶香水是被我们拿走了。

计划万无一失,等待就变得漫长又折磨人。

在漫长的等待里,我没有再去牧之路181号,我变得很怕见到那个一直声称自己是林慕筝的人。我害怕他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我,对我说着客套又疏离的话。

我刻意地不去叫他的新名字,林慕筝。

曾经,面对他时,无数次我倔强地一遍遍地在心里叫着他乔欢,而向别人提起他时,我宁愿用一个“他”字代替,也不愿说他叫林慕筝,好像那样,有一天,他就真的会变成乔欢,而不是别的什么陌生人林慕筝。

我回到学校,跟善良的辅导老师保证,以后尽量不缺必修课之后,便开始一本正经地学习起来,企图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好像这样那些烦恼就不会来找我。

于是,那个天气阴沉的周五下午,我第一次去上翘了很多节的画法几何课。

硕大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我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听那些女生叽叽喳喳地谈论着画法几何的老师。

那些大同小异的字眼里,无不透露出她们对这门课老师的无限仰慕。

我暗自不屑,那些教授,都是古板又迂腐的老头子,有什么好喜欢的?

上课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来,我低头掏出手机,打算玩手机混过两节课,却听见有轻快的脚步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讲台前,然后,麦克风里便传来懒洋洋的我所熟悉的声音:“请上节课没来的同学,站起来一下。”

我猛然抬头,像见了鬼,讲台上抱着手臂站着的人居然是徐珏!更见鬼的是,他这样说的时候,目光分明是遥遥落在我身上的。

我低头,想要假装没听见,旁边一位女同学却好死不死地提醒我说:“小徐老师就是在说你啦,安冉同学。因为,画法几何课没人逃的,除了你!”

“小徐老师……”我的眼角几乎要抽搐,却假装不动声色地抓起书包,企图不管不顾地从后门溜走。

“对啊,小徐老师,原本带这门课的王教授最近去美国参加学术研讨会了,就让他的博士生徐珏师兄做他的助教给我们上课。你不知道吗?对了,你都没来上过课。”女生突然兴奋地举手向讲台上的徐珏示意,“小徐老师,安冉同学在这里。”

博士生……

原来他不是什么硕士,更不是学生会的,而是我们的新助教。

他之前一直不表露自己的身份,就是等着这一刻让我难堪吧?真是阴险又狡诈。

事已至此,我只能大方地站起来,无所畏惧地望着徐珏。

徐珏却不再看我,飞快地说:“安冉同学,你知道这是门必修课吧?”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已经缺勤三次,平时成绩记不及格。期末要想这一门课不挂科,安冉同学,你的卷面成绩要打满分才行啊,加油。”

“不劳费心。”我冷冷地答。

像他这么小心眼的人,就算我卷面考满分,他也会故意找茬挂我科吧。

“酷……”我身边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地说,“安冉同学,久仰大名,没能亲眼看到你报到那天对小徐老师拳脚相加真是遗憾,我是你隔壁宿舍的小圆。”

我朝她点头。

讲台上的徐珏却换了一副笑眯眯的阴险表情:“安冉同学,快坐下来吧,不要再浪费大家时间了。正好今天你来了,所以这堂课我们就来一次随堂测验,好了,成绩记入平时成绩!”

我毫不客气地落坐,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号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恨不能把我千刀万剐的样子。谁叫我得罪徐珏,连累大家不得不面对突如其来的一次测验呢?

等到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哀号声就更加响亮了。徐珏这个变态,试卷出得相当有难度。

徐珏一定以为一直翘课的我肯定会交白卷吧?

我胸有成竹地“刷刷”写着试卷,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人,猛一回头,果然,徐珏就站我身后,看着我试卷上的答案。

“你故意的!”我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每堂课都带着试卷,就等哪天我来上课?”

“对啊。我故意的。”他丝毫不否认,死皮赖脸地笑。

“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可能交白卷的。”我小声又得意地挑眉望着他说,“小徐老师,你还是太年轻又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一直翘课就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吗?我只是觉得来上课太浪费时间,因为你们太啰唆,一堂课讲的东西,我自己用十分钟就可以学完。”

“你是说试卷太简单?”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丝毫没察觉这是一个陷阱。

“同学们都听到了吧?”他突然提高声音,“安冉同学觉得试卷太简单、太侮辱她的智商,要求增加难度,那么下次,我们就来个高难度的!”

有同学已经不满地摔笔,大声骂着我。

我不甘示弱地说:“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要及格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以为我是想让你不及格?”他突然俯身凑近我,在我耳边轻笑,“我只是,想让同学们因此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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