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我在

针对北美市场的新品secret经真人皮肤测试后,即将正式投产,而在这个关键时刻,徐氏高层爆出人事变动:徐子青主动请辞产品统筹经理一职,调去专门为secret成立的新部门,全权负责secret的相关运作。

公司为secret投入了大量资本,徐子青表面上虽降了级,手中实权也基本被架空,但把她调入最富挑战性的部门,业内人士纷纷猜测这是徐晋夫在着手培养徐子青为接班人的暗示`性举措。

相对的,炎凉也为她的冲动付出了代价:被调去负责“雅颜”的一切相关事务,和这个快要被公司弃置的品牌捆绑在了一起。

炎凉很久没回大宅,但也在第一时间听闻自己母亲得知这则人事消息后大怒了一番,炎凉以为母亲又要在父亲面前争闹个不休,这样循环往复的家庭战争,炎凉早已厌倦,不料这回,母亲打电话给她时,竟是出奇的平静的语气:“炎凉,你安安心心的去接管雅颜,妈为你铺路。”

母亲既不闹也不恼,炎凉这回是真惊讶了。

几日后的股东大会,炎凉被通知出席,她以为是父亲把自己叫去的,当她进了会议室,看到除了各大股东、徐子青竟然也在场,炎凉更是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可是直到会议开始,徐晋夫也没有现身。

徐子青坐在主席位旁边的偏位,看了眼手表,这离原定的会议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近5分钟,只能带着疑惑问这次股东大会的召集人——徐晋夫的首席秘书刘秘书:“我父亲什么时候到?”

刘秘书的表情有些古怪,正欲言又止着,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炎凉不由望向门边——

竟是自己的母亲。

刘秘书避开徐子青惊疑的目光,看看已自行在主席位入座的炎母,见到炎母朝自己点点头,刘秘书宣布:“人齐了,开始吧。”

炎凉的震惊不比徐子青的少,她还没消化自己母亲突然出现在股东大会上这件事,炎母已开口:“不好意思诸位兄长,我请刘秘书替我组织这次的临时股东大会,是为了正式说明几件事情。我多年不管公司的事,现在突然插手,希望诸位能见谅。”

炎凉可真没见过自己母亲这般有理有据的冷傲。

一向站在炎母这边的陈叔立即帮腔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虽然徐太太你一向不干涉公司的运营,但始终是公司的女主人,有百分之百的话语权。”

“说的也对。”炎母一笑,“好歹我才是徐氏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语罢,意有所指地扫一眼徐子青,直看得徐子青目光闪烁起来,最终低头避开。

炎母这才收回目光,改而扫视在场的众位股东:“诸位兄长别怪我说话难听,徐晋夫当年靠着我炎家的人脉闯出一片天地,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我父亲在世时一直告诉我:施人恩惠不能图报,但做人总归不能忘本的,是不是?”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股东们似乎都已心下了然。

在座的股东全都默契的不发表言论,听炎母继续道:“徐晋夫觉得炎凉适合接管‘雅颜’,这个决定我不反对,我反对的是,‘雅颜’作为公司最初的自有品牌,替公司打下一片江山,现在却被频频撤柜、被占用生产线,就像在座的诸位,作为曾经为公司出了力的元老,如果没了利用价值就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徐晋夫这么做,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

股东们有的默默点头表示赞同,有的则互相递着眼色,股东们在这番无声的互动之中,已推举出了代表,表态道:“徐太太,有什么话请直说吧,能帮的,我们一定力所能及。”

炎母以微笑表示感谢,随后看一眼刘秘书——

刘秘书当即递出一份项目书,炎母解释道:“这么好的品牌应该得到应有的重视,这份项目书是我请专人为‘雅颜’制定的,其中包括对市场的分析,和对雅颜的重新定位……炎凉还小,她接管‘雅颜’后有什么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还希望诸位长辈多多帮忙。”

会议室陷入漫长的安静之中……

这是一场在沉默之下进行的权衡。最终,股东们纷纷在项目书后附带的意向表上签名。

炎母满意地起身,招招手示意一言不发坐在那儿的炎凉过来。炎凉迟疑着走向自己母亲,一切疑问与钦佩都藏在那一瞬不瞬的目光中。

母女二人一同离开会议室。

直到来到地下停车场,炎母才从包中拿出静音的手机——

十几个未接电话。

炎母拿出手机的短短时间里,又有电话进来。她当着女儿的面接听。

已收到风声往公司赶来的徐晋夫在电话那边叫嚣:“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简直胡闹!”

炎母拍拍炎凉:“你回去上班吧。”

徐晋夫的声音那么大,连炎凉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看看母亲手里的电话,又看看母亲一反常态的淡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返身回电梯间。

炎母独自一人坐进候在停车格的车里,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却是十分坚定地看着自己女

儿的背影:“可我起码懂得,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炎母的游说下,经各大股东联合决议,徐氏董事长徐晋夫最终只能在同意书上签字,意味着雅颜将获得与secret同等分量的项目资金。

但在徐晋夫的强硬坚持下,股东们也达成了一致——产品的生产线、销售线、广告投放量等方面的分配多寡,必须由该产品所占的销售份额决定,市场占有率越高,产品获得的支持就越多。

雅颜如今的市场占有率可谓低的可怜,也就是说,除了资金,雅颜享受不到公司的任何优势资源,这就意味着炎凉必须亲自创建一支团队,靠自己团队的力量和其他品牌抢市场。

这令正式工作一年都不到的炎凉伤透了脑筋。

好在她不缺资金,既然公司里的人不为所用,那么她只能挂出高薪,请猎头公司为自己寻觅相关人才。

对雅颜的重新包装,重新定位,成套产品线的研发,这都需要时间,但大量的投入资金,可以大大缩短所耗时间。

雅颜当年在面霜界一家独大,但至今在基础护肤和深度保养等领域仍存在大片空白,炎凉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签署研发合同,拓展雅颜在基础护肤、美容防晒、精华、身体保养等领域的产品。

可有些东西,却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比如最重要的——销售渠道。

各大品牌都有固定的销售商,她一个新人要从别人嘴里抢食,谈何容易。

随后的一个月,是炎凉一生中所经历的最忙碌的一个月。没完没了的开会,没完没了的推翻前一个方案、重建新方案……可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品牌要去和众多正当红的品牌抢市场,谈何容易?

又一次熬夜开会,又一次推翻了没有什么可行性的新方案,炎凉终是按捺不住,猛地把文件夹一甩,仰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团队里的人也都是熬夜工作了许多时日,眼看自己的努力再度化为泡影,大家都很失望,也就能体谅炎凉的心情了:“炎总,这个销售方案走不通,我们可以再换一个,总归是会有办法的。”

炎凉自知其他人比她更有资格怨声载道,收敛了臭脾气,对同事们笑笑:“大家都加了一个星期的班,今天就早点回去吧。散会。”

众人遵从地收拾起了东西,随后鱼贯走出会议室,见炎凉还坐在位置上捏着眉心,一名同事好心询问:“炎总,你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同事点点头,出门时不忘为炎凉带上门。

空寂的会议室里,炎凉满脸沮丧,她哪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她只是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检讨自己的无能。

把徐氏从一个小小的化妆品行打造成化妆品帝国,她的父亲无疑是成功的,自己的能力不敌父亲的十分之一,她没能力超越的话,又有什么资格去鄙视他?

炎凉正经历着各种自我否定,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炎凉是听见动静的,不想被人、尤其是不想被下属看到自己如此沮丧的模样,因而慌忙地整理起表情来。

一杯热咖啡被悄然地递到她手边,刚恢复一脸浅笑的炎凉抬头:“怎么还没走……”

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在她惊讶的注视下,蒋彧南默默地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落座。

炎凉反应过来,肩膀立马耷拉了下来,瞬间也卸了伪装,长长地叹口气,端起咖啡喝一口。

蒋彧南微微往座椅上一靠,姿态懒散,目光却灼灼地打量着她:“最近经常熬夜吧?”

“你怎么知道?”

“你丑了不止一点点。”

炎凉瞪他一眼,但还是担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估计自己真是因为熬夜憔悴了许多。这番矛盾的举动引得蒋彧南又是摇头又是轻笑:“开玩笑的,一样漂亮。”

炎凉的表情这才柔顺下去,对他的揶揄不做评价,心安理得地喝咖啡。

蒋彧南则随意地翻着她丢到一旁的文件。

他的姿态确实是随意的,但他的目光却是含着不一般的洞察力,炎凉早已领教了:若要了解这个男人,决不能只看表面,得读他的目光。此时此刻炎凉从他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丝对自己有利的信息,当即放下咖啡,正襟危坐起来:“有什么好建议?”

蒋彧南盖上文件夹,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一副精明老爷给蠢丫头指点迷津的样子:“你在对雅颜的定位上出了很大问题。”

炎凉立即脸色一沉。

换做是前段时间,炎小姐铁定是要摔杯子走人的,如今,却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凑向他,一派虚心求教的好学生模样:“怎么说?”

“请我做参谋可是很贵的。”

见他稍稍挑起一边眉毛,炎凉就知道要被这狐狸诓了,可这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场合,而炎凉比谁都更清楚这个男人的实力,妥协的,也只能是她炎凉了:“你想要什么好处?”

“不多。”蒋彧南意有所指地瞄一眼她的唇,但很快视线就重新抬起,注视她的眼睛,“一个吻足矣。”

蒋彧南原本以为她起码要犹豫片刻的,正等着这女人恶狠狠地瞪自己,等来的,却是猛地欺身过来的她。

炎凉揪住这个男人的领带,当即对准他的唇献上一个响亮的吻。随后把他的领带一甩:“说!”

蒋彧南破天荒的被个女人唬住了,不由愣了愣,回味了半秒这个短促至极的吻,这才正色道:“你的重点不该是‘做新’,该是‘做旧’。”

炎凉真的要恼了:“别拐弯抹角了行么,蒋总?”

逗怒她是件多么有趣的事,蒋彧南乐此不疲,欣赏完了她跳脚的样子,才说:“既然雅颜的面霜做得好,那就主打面霜,不把它打造成徐氏的当家产品就誓不罢休。要把雅颜打造成一个全面的品牌,其他的像基础护肤、身体保养类的新品确实必不可少,但是,这些都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就像一般消费者提到雅诗兰黛,最先想到的是它家的什么产品?提到资生堂,最先想到的又是什么?”

炎凉陷进他的话里,面色渐渐变得凝重:“然后呢?”

蒋彧南却只是看着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炎凉巴巴地等他说下去,可是只等到他起身的动作——

蒋彧南来到她面前,从仰视变为俯视,这回已无须掩饰,明目张胆地抬手,以指腹抚触她的唇,继而挑挑她的下巴:“刚才吻得不够尽兴……”

句尾的话音融化在了他随后落下来的吻中。

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炎凉逼自己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转移注意力去想想别的,比如,他的吻技是如此的美妙——

绵长的热吻过后,蒋彧南松开托住她后脑勺的手,低眸瞧一眼正大喘着气的她,就这么惬意地笑了:“不要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子,面霜先做起来,之后的从长计议。”

把宝全压在一瓶小小的面霜上,炎凉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勇气。但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如此坚定,只让人想到一句话:将相之才,运筹帷幄——

炎凉几乎已经被他说服。

趁她专注地思考,蒋彧南浅啄一下她的嘴唇:“等你理清了这些,再去找一个人。”

“谁?”

“路征。”

路征……

提到这名字炎凉就来气:“你以为我们没找过他么?给他的秘书打了多少通电话,都约不到时间。摆明了人家路大少日理万机,根本不屑于见我们。”

作为明庭集团创始人路明庭的独子,又是明庭的现任总经理,这位路公子确实有傲气的资本,炎凉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而她,之前一心想着如果能确保“雅颜”在明庭遍布全国的连锁百货和商业广场内设柜,就再不用愁没有经销商找上门了,自然也早就做好了低声下气的准备。

可如意算盘打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她至今连路征的面都没见到。

怨气在心里憋了多时,如今终于有了倾诉对象,炎凉自然不放过这大吐苦水的机会,边说着边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猜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肯定就像个告状的小学生,怕又要遭到这个男人的嘲笑。却不料蒋彧南对此颇感惊讶似的,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赞许:“不错,能想到利用明庭的既有渠道,也算孺子可教了。”

这是夸还是损?炎凉脸一放,当即坐回椅子上。

刚觉得这女人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她就破功,对此蒋彧南显得有些无奈:“脾气别这么硬,既然不能通过秘书约到他,那就直接去找他。”

“你让我去死缠烂打?”她明显不乐意。

“只有先学会装孙子,以后才能当老子。”

炎凉对此番辞令万分鄙夷,当即抬起头来朝他眯眼假笑:“不好意思蒋总,我从小到大就没学过装孙子这门技能,不会!”

“很简单,无论对方做什么说什么,你心里问候他祖宗都没关系,但一定要不卑不亢,时刻记住你的目的,尽量保持微笑即可。”

蒋彧南倚靠着桌边,她则摆着臭脸坐在椅子上,二人之间是一个手臂的距离,他真像要手把手教她似的,话音一落,当即两手伸过去,帮她扯一个笑脸:“就像这样——”

下意识间,炎凉抬手就要拍开他,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主动朝他笑起来。

蒋彧南满意地笑着松开了手。

心有不甘的炎凉想了想,奉承地笑道:“我会多多向蒋总学习如何做一个不要脸的人的。”

能拐着弯骂他一顿,炎凉终于感受到一丝欣慰。

不知何时起,这个男人的目光冷了下去。很不巧的,炎凉起身欲走的那一瞬间正与他对视上,炎凉不由自主地一愣。

就在她陷进错愕的短暂工夫里,蒋彧南突然单手扣住她身后的椅背。

因是装有滑轮的转椅,他稍一用力,炎凉连带着椅子一同被拖到他跟前。

会议室亮如白昼,他黑色的眸子里有暗涌般的光,随着他俯身的动作,眼里折射的光线更是变得忽明忽灭,教人捉摸不定。

见他朝自己微微一笑,炎凉暂时无法应变,由着他的食指一直顺着她的唇,贴着她的皮肤往下滑,路过下巴、脖颈、锁骨来到她衬衣的第一个纽扣上。

轻巧地解开。

炎凉打了个激灵的空挡,他已解开她的第二颗纽扣。

炎凉不想在他面前丢了气势,一边按住他的手,一边笑:“你在检验你的教学成果?无论对方做什么,我都要对他微笑?”

蒋彧南未置可否,稍一倾身便来到她耳侧,说话时的气息蕴热炎凉的耳垂——

“装孙子绝不意味着没有底线,如果我现在做的这些已经突破了你的底线,你绝对应该赏我一巴掌,摔门就走,”在她刚张口还来不及回嘴时,他又悠哉地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也很想要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的手心按在他的手背上,拒绝的意味不甚明显,蒋彧南轻易就把她的手拿了开,顺势将她衣领扯开,形态美好的锁骨露了出来。

锁骨下方半厘米的地方——蒋彧南记得酒会那晚,自己曾在此处落下一个深重的吻痕,现在,却已经看不到一点痕迹。蒋彧南埋头在那里补上一个吻痕。

再抬头看她,纤长的睫毛的阻挡下,仍可见她目光里的挣扎,蒋彧南并不愿给她思考的时间,当即问:“去你那儿,还是我那儿?”

半夜醒过来的炎凉猛地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攥着被角从床上坐起。

这个房间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唯一熟悉的,或许就剩下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了——

蒋彧南背对着她抽烟,赤着上半身,只着一条长裤,头发也是凌乱的,多少显得落拓不羁,看着落地窗上落下的挺拔剪影和他指间明灭的火星,炎凉在走过去和躺回去之间挣扎良久,最终听天由命地倒回床上,蒙上被子。

昏暗的卧室,地灯是唯一的光源,黑暗弥补的了她此刻空白的脑袋,却弥补不了她犯的错误,对同一个男人犯得两次同样的错误——

意志不坚定,就容易败给欲望。是的,欲望,多么诱人又多么危险的词。

正当她在被子下做着深刻反省时,被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炎凉睁眼望去,依旧昏暗的房间,蒋彧南此刻已站在了她面前。

面前的这个男人,腹肌上有被她抓伤的红痕,脸上则有纵`欲过后的些许倦意,看看她,没说话,直接横躺到床上,拿她的肚子当枕头。

他似乎很快就睡着了,闭着眼,少有的沉静,连呼吸都是静谧的,与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模样相去甚远。炎凉看着这样的他,更加了无睡意。

细细的观察他。

唇,游走过她的全身。

指,感受过她肌肤最极致的绵软。

眼,注视过她极乐时潮红的脸颊……

“蒋彧南。”

炎凉幽幽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没想到他真的应了:“嗯?”

他依旧闭着眼,听她沉默许久后问:“你觉得我们之间有爱么?”

蒋彧南笑了下,身体稍一侧,就撑起双臂将她重新压在了身`下。

他与她的目光正对,一点一点扯开彼此之间的薄被,直到再度裸`裎相见,他说:“对于爱这件事,看法我是没有,做法我倒是很懂。”

言出必行,说到此处,蒋彧南当即分开她的腿。炎凉却用双手撑住他肩头,阻止了他的更进一步。

蒋彧南只犹豫了半秒便就范,自己向后仰靠,任她跨上他的小腹。炎凉则低眸看看他,埋首向下,一路吻他的身体,间或轻咬,最终张口含进男人欲望的中心。

蒋彧南感到太阳穴猛地一跳,因她的吮`吸,浑身血液向下逆流了一般。看来偶尔交出主动权,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按照蒋彧南的建议,改变“雅颜”的产品定位之后,新的策划书很快出炉。

经销商方面也需要重新洗牌,但燃眉之急仍旧是如何拿下明庭集团这块大肥肉。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装孙子,也就不再拉不下脸来请私家侦探查路征的行踪了。可这位路公子着实是忙,行程满到炎凉根本钻不进空子。

没法子,炎凉只能先着手处理经销商的问题。她特地空了一天出来,请所有一级经销商吃饭。饭局上达成了合作意向,过后炎凉还得安排助理带他们上夜场寻乐子。

一切有助理帮衬着,炎凉倒不用陪到最后,告别之后就准备走,出门时正好与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擦身而过。

这是城内的顶级夜场,小姐的素质都不错,虽然难得见到炎凉这样的女客人,但与炎凉打照面时,都是微笑以待的。

炎凉只得加快步子离开,走到一半才想起给助理讲电话,嘱咐他好好招待。

“一定一定。”助理连声说道。

炎凉放心地挂上电话,刚合上包盖抬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朝自己迎面走来。

对面这个男人的面容在她炎凉眼前一闪而过,随即就与她擦身而过。炎凉刚开始没注意,又走了两步彩猛地停下,诧异地回头,却只看见那个男人消失在另一间包厢门后的声音——

竟让她在这里碰见路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炎凉倚着包厢门对面的墙壁,每五分钟看一次手表。终是按捺不住,猛地直起身子走向包厢。

手停在门把上,稍稍迟疑了几秒,炎凉一咬牙,推开门闷头走近。

和她之前招待经销商的那间包厢相差无几,一进去,炎凉就被烟酒与香水混杂的气息环绕住。

灯光是明灭不定的,炎凉的眼睛还在适应,却在这时,不知被什么人拉了一把,当即跌坐在长沙发上。

浓重的酒气当即凑向她:“妹子新来的吧,之前怎么没见过?”

炎凉扭头就见一张醉汉的脸,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

没成想下一秒他又贴了过来:“今儿心情不好还是怎的了?来来来,跟哥哥喝一杯!”

不仅酒杯被塞到了炎凉手里,醉汉那滚烫的脸也凑了过来,虚蹭着她的耳侧。

炎凉推开他就站了起来,色厉内荏的样子在这暧昧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格格不入:“不好意思我是来……”

还未说完,自认被怠慢了的醉汉已站起了身,拽过她的胳膊,拿过酒杯就要强灌:“我来这儿寻乐子的,你这什么态度?”

似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音乐声被调小了,服务生也带着不解地走近他们。

可惜炎凉等不及服务生来调停,醉汉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下巴——

幸而此人已醉得不轻,炎凉避开他要捏开她下巴的那只手,转眼夺下他的酒杯,想也没想就泼了过去。

这一泼,愣住的可不止醉汉。

包房内瞬间安静下去。音乐声没了,转而响起的,是冷静沉着的男声:“把灯打开。”

服务生不敢怠慢,赶紧依言小跑向门边,开了大顶灯。

乍亮的光线替代了原本的晦暗不明,炎凉稍稍眯了眯眼才适应光线的变化,第一眼瞧见的就是从醉汉衣襟上嘀嗒而下的红酒。

有脚步声靠近她,不疾不徐的,十分沉稳。炎凉循声看去。

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停在炎凉面前,目光扫过,明显的不悦:“怎么回事?”

炎凉看向面前这人,脑中一直回响着某个声音:时刻记住你的目的,尽量保持微笑……

她就这样微笑起来,伸出手:“路总,你好。”

他的目光越是如刀,炎凉笑得越是谦和:“我是‘雅颜’的负责人,炎凉。”

路征迅速打量了她一轮,表情已不像片刻前那么严苛,但也客气不到哪儿去:“早就听说徐晋夫家的二女儿不好惹了。果然——”

看出这个理直气壮的女人不会因此做任何自我检讨,路征随即转头看向另一旁那位酒已醒了大半的醉汉说:“不好意思张董事,您若不介意,我让助理带您去对面的明庭,衣服送去干洗,很快的。”

路征口中的张董事这才彻底清醒似的,立马双眼一横,这就要朝炎凉冲过来,却连炎凉的手指头都没碰到就趔趄了一步,险些摔倒。

眼疾手快的路征当即横臂过去,看似顺手扶了张董事一把,实则是将力道一顺,转眼就挡住了张董事的前路,保了身后那女人的安全——

“张董气量大,我替这丫头片子谢谢您。”

路征的助理早就捕捉到了路征递去的眼色,此刻已经候在门边,路征很快就把张董事交到了助理手里,吩咐道:“送张董事过去。”

如此轻松地就把炎凉惹出的麻烦给摆平了。

张董事被请走,音乐继续,余下众人该喝的喝、该闹的闹,照旧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但显然,路征并不打算邀炎凉加入。

“炎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天可不是我的客人。”说着已顺势做了个请她出门的手势。

炎凉却似乎没有一点不速之客的自觉,态度还十分强硬:“路总,可否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虽是疑问句,可她表情冷硬的就好似在下达命令。

路征自然不吃这套,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断然拒绝道:“不好意思,我很忙。”

“你明明就很……”

看到路征脸上闪过的那一丝不悦,炎凉脑中猛地回响起蒋彧南的耳提面命,当即噤了声。

咬着牙强忍下驳斥的冲动,一点一点重展笑颜:“不要紧,我可以等派对结束后再找你谈。”

很显然,路征一点儿也没被说动,但良好的教养令他从不把话说死,只说:“如果你等得住的话。”

服务生已默默地替炎凉拉开门。

炎凉看了门边一眼,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但终究是撑住了一脸的伪善,留下一句:“祝你玩得尽兴。”扭头就走。

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两点。

炎凉打着瞌睡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不时看见自家的经销商喝的酩酊大醉,被服务生搀扶着走出来。自然也有还算清醒的经销商穿过大堂时,见她还在这儿,诧异地上前打招呼:“炎总?”

“……”

“你怎么坐这儿?”

可想而知炎凉有多尴尬。

只能咬着牙继续等。实在困了,也只能枕着沙发背眯下眼,不敢放任自己睡着。

一众合作伙伴嗨到凌晨三点才结束,路征最后一个离开,尽够了地主之宜,却已是一身倦意,扯着领带穿过大堂。

他的车已停在旋转门外,服务生也候在门边,准备把车钥匙给他。路征却在这时停下脚步。之前行走匆匆,他只用余光瞥见沙发那儿窝着个人,这回定睛望去——果然是那个臭脾气的炎小姐。

炎凉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脸。

她启开一条眼缝,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个人站在她身前,她想要睁眼细看,可转眼就败给了困意,想也没想,对这扰人清梦的人士竖了竖中指,转个身继续睡。

路征直到看到她拿后脑勺对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是对自己竖了中指。

他略带错愕的笑起来。

为了叫醒她,路征原本是微微俯下`身的,见她睡得如此香甜,丝毫没有回身的意思,路征只得直起身子,转身欲走。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却已是无来由的心念一动,路征定住片刻之后,返身直接坐进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中。

看一眼睡得无知无觉的她,仰头靠向沙发背,也闭上了眼。

有他路征在,便无人敢打搅,凌晨三点半就该结束营业的夜场,静静地开到了七点,直到炎凉猛地醒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炎凉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完了!

自己睡了多久?关于这个问题,炎凉毫无头绪。

她不确定周围明亮的光线是来自清晨的阳光,还是夜场的灯光;更不确定这个唯一能与路征面谈的机会,是否已经被自己睡掉了。

炎凉愤懑地一拍额头,抱着一半的沮丧和一半的懊恼从沙发上坐起。果然,此时已是清晨——

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不亚于宿醉后醒来,脖颈酸痛,脑袋发胀,炎凉狠狠地把头发往后一拨,闭着眼睛靠向沙发背:“holyshit!”

“一大早就爆粗口可不是个好习惯。”有人悠悠地接话道。

炎凉蓦地僵住。

这声音……

炎凉嚯地睁开眼——

路征、竟然、就坐在她身旁。

炎凉满脸诧异,忘了说话。

路征等了等也没等到她开口,只好抬起手腕,当着她的面点一点自己的手表:“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音色徐徐的一句话,效果却不亚于醍醐灌顶,炎凉三魂七魄全在瞬间就被惊醒。她立即坐直了,正色道:“那我长话短说,我想争取‘雅颜’在贵集团旗下的连锁百货和商业广场设柜的权利。”

还真够“长话短说”的,一点迂回都没有,新人的孤勇姿态靠这一句话就已展露无遗。路征自然也不拐弯抹角了:“不好意思,想要在明庭设柜,‘雅颜’的级别还不够。”

炎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即拿过自己的包,从里头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策划书和专门针对明庭做的分析数据。”

路征看着她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似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一边翻看一边听她继续道:“‘雅颜’确实是个老品牌,但我们这次打的旗号就是‘经典护肤系’,完全是把‘雅颜’当一个具有巨大潜力的新品牌在做。其中就包括‘雅颜’进行全新的定位和包装。资金支持、产品研发、广告投入、业内造势……在这些方面,‘雅颜’和徐氏旗下的其他大牌获得的绝对是同等的待遇。等到明年,路总你和其他品牌谈专柜的续约问题,那时的‘雅颜’已经绝对够级别在明庭设柜。当然了,入驻费用,我们绝对是毫不吝啬的。而且……”

她还要继续说下去,路征却是在这时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合上了文件。这是一个饱含深意的动作,炎凉看着,不由噤了声。

他是被说动了?

炎凉倒是觉得一次性成功的希望渺茫,果然,他笑着说:“你在许我一个美好未来,可如果我现在就答应你,到时候‘雅颜’的复出却不尽如人意,我岂不是做了冤大头?”

虽说早已料到他会回绝,但真的亲耳听到此话,炎凉仍旧无法平衡心态:“按照你们明庭的规矩,都是头一年就和品牌谈好后五年的设柜合同,如果我明年再找你谈,五年后‘雅颜’才能入驻明庭。我等不起。”

路征自有思量,直接忽略她打的同情牌:“说实话,你说的这些,真实度有待证实。如果徐氏真的重视‘雅颜’,你们蒋总自然会亲自来找我谈,哪里还轮得到你?我虽钦佩你的执着,但是论到专业素养,你与你们总裁,明显不在一个段位上。”

此话虽无恶意,可听着总归是心里不舒服的,炎凉沉默的工夫全用来自我调节了,可当她正欲张口、重新扮演起低声下气的角色时,路征轻巧的一句:“五分钟到了。”就彻底地结束了这次的对谈。

这个男人坐这儿陪她一晚,却是说走就走,炎凉看着他朝旋转门走去的背影,扬声说:“放心吧路总,‘雅颜’这个项目有任何进展,我都会第一时间造访你的。”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炎凉已打定主意将死缠烂打进行到底。

炎凉说到做到,“雅颜”这个项目一有进展,她铁定要到路征面前报到。

路征怕是早已十分纳闷了,这个女人是如此精准地掌握着他的行踪,无论他是刚开完会从公司出来,又或者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刚下飞机,甚至有时他在私人会所吃个午饭,都能看到这位炎小姐朝自己迎面走来,微笑着递上一份进度书:“路总,请过目。”

炎凉自然不会把自己找了私家侦探这种事抖出来,经过三番五次的所谓“偶遇”,路征再一次见到她,实在是有点有苦难言了:“炎小姐,我们竟然又见面了……”

这一次,路征是在集团旗下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坐着代步车穿过一个小山包时,另一辆代步车远远地朝他迎面开来——

直到两车即将擦身而过,路征才发现坐在那上头的炎凉。

这女人似乎也是才发现他,当即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叫司机停车。

路征也随口吩咐司机:“停车。”

两车车身交错而停,看到这女人朝自己微笑,路征顿时头痛。

说出“竟然”二字时,路征刻意加重了语气,明显地表现出了不悦,炎凉却是微笑无虞,睁着眼说瞎话:“那是因为路总和‘雅颜’很有缘分。”

路征无奈的笑。到底是修了几世的孽缘,才会走到哪儿都能碰到她?

他猜她下一个动作一定会从包里拿出进度书——像她前几次所做的那样。果然,炎凉说到此处,当即低头从包里拿出最新的进度书,递到路征面前:“路总,这是‘雅颜’在各大电视台的广告投放数据和各省经销商的订单总额,请过目。”

前几次,路征本着良好的教养,都沉默地接过进度书,象征性地翻几页。可再好的教养,在这三番五次的胡搅蛮缠之下也快要面临崩溃了——路征看也没看就把进度书交给了旁座的助理,郑重地对炎凉说:“炎小姐,放过我,行么?”

虽说着讨饶的话,但他此时的表情仍是高高在上的,炎凉对此不置可否,依旧是那样不卑不亢的微笑:“路总,不打搅你打球了。咱们下次再见。”

说完便扭头吩咐司机开车,留路征坐在自己的车里,无奈的摇头。

死缠烂打了这么久,收效却甚微,炎凉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雅颜”第一个月的销量表出来的当下,她就打电话给私家侦探询问路征行踪。

也不知是对方手机信号不好,还是其他原因,私家侦探语气有些古怪,结结巴巴的:“他……现在,现在正在明庭酒店一号……一号店顶楼的旋转餐厅吃午饭。”

炎凉也没多想,说:“我马上过去。”随后就挂了电话。

她驾车赶去明庭的一号店,只用了十几分钟,一路乘电梯直达顶楼旋转餐厅,一进餐厅就看见私家侦探坐在靠窗的位置——

却不见路征的身影。

炎凉疑惑地走近:“他人呢?”

私家侦探抬头看她,表情十分紧张,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炎凉正等着私家侦探的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一句:“炎小姐,真巧啊。”

炎凉“嚯”地瞪大了眼。迟疑了足足三秒,才回头。

果然路征就站在她身后。

炎凉这回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路征倒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我还纳闷呢,这位先生无缘无故跟了我好几天,”说着已绕过炎凉,走向脸色惨白的私家侦探,把他刚才从侦探那儿缴掉的手机不轻不重地往桌上那么一放,“原来他是受炎小姐你的雇佣。”

侦探一拿回手机立即起身,头都不敢抬,就这样灰溜溜的窜逃,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炎凉料想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抓包,却看得出他是前所未有的紧张,手脚都几乎哆嗦了,足见对方是何等惹不起的人物;又或许在她来之前,路征已恐吓了他些什么……

炎凉不能多想,她现在自身难保,扭头看看路征,脑中开始默默组织着语言。

当她还在一心想着该如何为自己辩解,路征突然说:“这次又有什么文件要给我过目?”

炎凉这回是真的惊诧了。

狐疑地打量了路征半晌,才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与之前不同,路征这回接过文件,竟扯过椅子坐下,仔细地翻看起来。

炎凉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扯过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过去解说道:“这是雅颜三年来的营业数据,前几年确实很低迷,但这几个月已经有了明显的回升,虽然销量暂时还拼不过在明庭设柜的其他品牌,但足以见得经过重新包装后,‘雅颜’的竞争力……”

还未说完已被他打断:“在我家做了几十年帮佣的阿姨,昨天帮我收拾房间时看到了你送过来的这些文件,才告诉我她和很多同辈人几乎用了大半辈子的‘雅颜’。似乎……‘雅颜’真的很受老一辈的青睐?”

这确实是“雅颜”的优势,炎凉当即说:“是的。”

可刚说到此处,就看见路征的目光出现一丝异样,炎凉语调一顿,转折道:“但是……我们对‘雅颜’的重新定位,主要还是针对当下的年轻人的,大到配方的改良,小到邀请代言的明星,都是主打年轻牌,毕竟他们才是当今购买力的主体。”

很显然,这才是他满意的答案。

路征直到翻看到最后一页才放下文件,如此简单的举动已是对炎凉最大的鼓励,炎凉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次的“偶遇”了,却在这时,路征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断了她这番念头——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安排你和负责明庭广场和百货大楼总体运营的分管经理见面详谈。”

走出明庭酒店一号店的大门,炎凉高高仰起头,满足的呼吸。这个城市灰色的天空在此刻的她看来也格外可爱。

这么好的心情,真该找个人与自己分享。坐上车后炎凉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

已习惯成自然地翻出周程的号码,正欲拨出,却是指尖生生一僵。僵了半晌,炎凉默默退回到通讯录的界面,翻找了一轮,看到“蒋彧南”三字时,心中的某根弦忽的就被拨动了一下,炎凉犹豫了稍许,迅速按下拨出键,仿佛慢一秒她就会后悔似的。

“嘟”声响了三声后电话就接通了,传来一声:“喂?”

这么简短的一个字,已令炎凉莫名地紧张起来。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开口了。

电话那端静待了几秒,蒋彧南突然笑道:“千万别告诉我路征被你说服了。”就这样被猜中了心思,炎凉不惊讶都不行。

难不成她的呼吸声透露了某些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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