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以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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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时候,我们寒冷时,需要的不是其他的,而只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只是,蒋浩男如同过眼云烟,他和她的拥抱只能属于昨天。

而昨天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

陆小强的腿最终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的,陆小芳每次看到弟弟,心里都无比愧疚,针扎一般疼痛。罗浮的脾气变得一天比一天坏,家里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光了,两个孩子气的男人成天在家非吵即骂,家里成天闹得鸡犬不宁。看着眼前的一切,陆小芳心灰意冷,在一场痛哭过后,她决定孤注一掷,抓住程慕白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程慕白今天下班很早,刚走出办公大楼,陆小芳就突然出现在他了面前。他急忙把她拉到隐蔽的地方,异常惊诧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抑制不住眼泪,边抽泣边说:“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哥,你带我走,带我走,好吗?”

程慕白说:“走,我们车上说。”

她强忍住眼泪说道:“程哥,小强他的腿瘸了,以后,他可怎么找媳妇啊!那个姓罗的男人一天到晚跟小强在家里吵架,还经常摔东西,小强还是个孩子啊!这个家没法过了!程哥,我该怎么办哪?”

程慕白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程哥,我要离婚!”

程慕白开口问道:“你想好了?孩子怎么办?”

“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孩子,他虽然跟孩子没多少感情,但肯定不会不要孩子的。程哥,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程慕白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程哥,你不会不要我吧?你从前不是说过想让我给你生个儿子吗?我一定可以给你生个儿子的,你要是怕影响不好,我去你老家生也可以……”

程慕白打断了她的话:“别瞎说了!”

陆小芳泪水涟涟地望着他:“程哥,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你还是舍不得她对不对?那我在你眼中算什么!”

程慕白有些心软了,毕竟陆小芳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稍微缓了缓语气说:“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好好地和他谈谈,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小强的事,我也会找开发商多给他一点补偿的。”

陆小芳说:“程哥,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

程慕白语重心长地说:“我从农村考大学才跳出农村,混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啊!现在我面临着升迁,你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万一出点什么事,我的政敌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偷着笑呢!小芳,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了!”

见程慕白已经将她当成一种负担,且避之唯恐不及,陆小芳肝肠寸断。

她心如死灰,泪水沾湿了座椅。程慕白心烦意乱,在身上四处摸索着找烟抽,却没找着。“你坐一下,我买包烟去。”

等程慕白买烟回来时,陆小芳已不知去向。

程慕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夏烟已做好了一大桌美味佳肴迎接他。她本以为他会兴高采烈地坐下来,然后饶有兴致地一样样品尝,间或还会夸奖她一两句,但程慕白直奔卧室,倒头就睡。

夏烟看他脸色很不好,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但看上去非常疲惫。她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程慕白顺势说道:“嗯,单位人事关系太复杂。”

她温柔地说:“那你先睡一觉,等饿了再起来吃。”说完,还送给他一个轻吻。

程慕白的心蓦地一动,突然问她:“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

她笑道:“你舍得吗?”

程慕白熄了灯去睡了,很快便起了鼾声。夏烟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程慕白刚才的话,她虽然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但实则心里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要跟另外一个女人走了?还是他的工作出事了?还是指以后我们老了他比我先走?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这又是什么预兆呢……”她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一大桌菜也没动几口,胡乱吃了几口饭,然后开始打开电脑上网。

一开启qq,扑面而来的留言吓了她一大跳。几十条信息竟然全都是“费城故事”的!她一条一条仔细地读。

“你好吗?我很不好,非常不好。”

“我和她已经彻底决裂了,已经不可能继续在一起了。她的心一直不在我身上,作为她的丈夫,我真的很失败。”

“我看得出,她心里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有自己的家庭,她还傻傻地以为那个男人会要她,她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女人!”

“这个家我一天都不想呆下去了,我想逃,却无处可去。”

“我的书已经送到印刷厂去了,我等了几年的书终于可以出版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写书是我活着的唯一乐趣,唯一理由了!”

“费城故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你爱他吗?”面对他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夏烟对着电脑发了半天的怔。

程慕白一直躺在床上,饿了一夜。其实他多半时候都是醒着的,陆小芳那张凄楚的脸不时闪现在他面前,他隐隐觉得,她的不幸与他有很大关系。真的让他离开夏烟选择陆小芳吗?不,他做不到!绝对不可能!且不说陆小芳来自农村,学历不高,且不是处女,就拿心理上的感觉来说,陆小芳于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而夏烟却像一座险峰,他努力想爬到顶峰,却总是爬不上去,越到不了越想征服。

程慕白想,男人就是这么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放弃陆小芳,从今以后忘了她,这样,自己的仕途可以毫无障碍了,这么做虽有些对不起陆小芳,但至少这几年自己还是对得起她的。感情的事,你愿打我愿挨,谁对不起谁呢?一旦两个人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也许就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吧。

程慕白下定决心:彻底地将陆小芳遗忘,在下一秒。

夏烟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睡得很不好。

心情再郁闷,生活还是要继续,抑郁的班还是要上的。

夏烟查考勤时,无意中发现,陆小芳竟然缺勤6天,而且今天也没来。她找来前不久被她升为领班的何丽,何丽告诉她:“自从陆小芳来这里上班后,经常旷工,有时上午来了,下午人就不见了,有时一整天都没来。大家都有很多怨言,但都知道她是冯总的亲戚,而且又有您罩着,别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夏烟问她:“你们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上班吗?”

何丽道:“不大清楚,好像是因为她弟弟住院了,而且听说她丈夫对她也很不好。”

夏烟说:“恩,去上班吧,记得有事随时向我汇报。”

这几年,酒店进进出出的员工有几百名,走几名员工也是很正常的事,但不知为何,凭女人的直觉,这个陆小芳总让她感觉和其他人不一般。

她哪里知道,陆小芳此刻已经昏睡在家里。

同程慕白不辞而别后,陆小芳真想找辆车直接撞上去,一了百了,但想到自己无依无靠的女儿,还有半痴半傻的残疾弟弟,她不得不强忍着悲痛,打消了这个念头。

拖着两条灌铅的双腿回到家里,罗浮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他从来不告诉她,她也懒得问,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因为他一向神神秘秘的,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自己的事。

小强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长长的哈喇子。

屋里到处是乱糟糟的,垃圾堆得到处都是,厨房里的碗碟几天都没洗了,散发出一股臭气,卫生间的衣物堆成了小山,袜子内裤胡乱地扔到地上。

陆小芳万念俱灰。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弟弟,转身出去买了两瓶安眠药。

她换上程慕白买给她的新衣服,粉红色的无袖长裙,还配一条黑色的宽腰带,显得妩媚而不失妖娆。

“爹妈,女儿不孝;女儿,妈对不起你!小强,姐不能再照顾你了;程哥,谢谢你,我爱你也恨你;罗浮,现在我们两清了。我走了……”

生无可恋。她吃下整整一瓶安眠药,然后穿着粉色长裙安然地躺在床上。

此时,罗浮正在同出版社唇枪舌剑地谈判。出版商想将他的版权买断,但他坚决不同意。

“不行!我耗费了四年的心血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文字,绝对不能贱卖了!如果非要买断,那么很抱歉,我们恐怕没有办法继续合作了!”

出版商最终妥协了,罗浮也长吁一口气。

他心情惬意地回到家,准备做几个好菜好好庆祝一下时,推开门,却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2

生活似一把无情的刻刀,在面庞上刻下皱纹,在心路上划出伤痕。

罗浮看到他的妻子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陆小强跪在床边不停地用力摇晃姐姐,边摇边放声大哭。

一见罗浮回来了,陆小强起身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头。“是你害死我姐的!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坏蛋,你赔我姐姐,赔我姐姐!”

罗浮的鼻子被陆小强揍出了血,他信手一抹,蹲下身探了探陆小芳的鼻息,很微弱,但一息尚存。陆小强哭着推开他:“她死了,她死了……”

罗浮不顾陆小强的阻止,将陆小芳抱到了出租车上,飞快赶往医院。

医生采取了急救措施后,还为陆小芳洗了胃。他这才知道:她竟吃了几十颗安眠药!主治医生问他:“你爱人以前经常吃安眠药吗?”

罗浮迟疑了一下,答道:“这个,好像以前吃过。”

“这就对了,因为她以前经常吃安眠药,所以产生了抗药性,而且,病人送到医院之前,受到过剧烈摇晃,一部分药也被吐了出来,现在病人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罗浮心里暗自叹道:“好险!原来小强的剧烈摇晃竟救了她姐姐一命!”

他和陆小强二人在医院寸步不离陆小芳。醒过来的陆小芳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罗浮给她喂稀饭时,她紧咬着嘴唇,坚决不肯吃,只有陆小强喂她时,她才勉强吃几口。

出院后,陆小芳整整瘦了一大圈。

程慕白已将陆小芳的手机号拉到了黑名单,他并不知道她这几天发生的事,直到冯总打来电话告诉他,陆小芳好几天没来上班了。他的心有些动摇了,要去找她吗?很快,理智告诉他,不行!他很清楚,陆小芳这样的女人绝对不简单,一旦她决心要吃定了他,她是会闹得鱼死网破的。她不像夏烟,会顾全大局,关键时候她只会为了自己,努力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到时候,他程慕白对陆小芳是想甩也甩不脱了。

程慕白再清楚不过,情人和妻子是不一样的。一旦情人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和他的家庭,他必定会快刀斩乱麻,拔慧剑斩情丝。陆小芳如果离了婚,那么自己一定要对她负责,可他程慕白又用什么来对她负责呢?钱吗?他有,但不多,而且还要照顾父母的大家和他自己的小家;房子吗?不可能。现在风声这么紧,如果他金屋藏娇,肯定会被人抓住把柄,直接双规。他是断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的,也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自己的未来赌在陆小芳这样的一个女人身上。

程慕白横下一条心,咬咬牙将陆小芳的手机号删除了,此前,陆小芳的名字是用一个男人的名字“张小明”来代替的。

“张小明”从他手机上消失了,但陆小芳真的能从他生活中删除吗?

罗浮现在很怕看到陆小芳,现在的她双眼空洞无神,间或地一轮,无论罗浮同她慢言细语地,或是吼、骂、叫、喊,她都几乎毫无反应。偶尔,她的眼光会看到罗浮身上,但那眼神如同两把带着利刃的尖刀,狠狠地扎在他身上;有时,那眼光又极其地冷,冷得像北方积了两个月的厚厚的坚冰,凉到他心底。她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在罗浮身边,罗浮感觉自己也快变成了一具有血有肉但血肉模糊的僵尸。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陆小芳现在竟然不认识他了!

他翻出从前他们的结婚照,还有从前他们一起照的几本影集,一页页地翻给陆小芳看,她却茫然地盯着看,偶尔用眼神瞟瞟他。他关切地问:“小芳,你还记得我们从前在一起的日子吗?”

陆小芳无任何反应,罗浮又提醒她:“那时候你真漂亮啊!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走路一甩一甩的,好玩极了。你还很会唱歌,很会喝酒,很会做菜,你那么洋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就是在城里出生的。其实你家在农村和在城市又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出身!小芳,我喜欢你才会跟你结婚,你记得我吗?”

听完他的一番动人的告白,陆小芳依旧神色漠然。

有时,罗浮写文章写得心烦意乱,看到陆小芳对自己毫无回应后,便忍不住对她大声咆哮:“你这个女人真的没有心吗?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对你那么好!我从前是打过你,可那是因为我害怕你喜欢别人,我控制不住自己呀!每次打你我事后都非常后悔,我很后悔呀!你现在这样是装的是不是?你是在恨我吗?你是在气我吗?你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陆小芳依旧如同一具石雕一样,毫无表情。

罗浮现在当起了全职家庭妇男,负责照顾陆小芳姐弟俩的生活起居。这个家已经不成家了,他也听凭陆小强狂躁地打砸家什,任由陆小芳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她现在每天最多的动作就是点头或者摇头。

罗浮问:“出去散步吗?”陆小芳点头。

陪她到解放公园晒晒太阳后,又问她:“肚子饿了吗?”她摇头,迟疑了一下,又点头。她的反应总是比常人慢半拍。

成天面对半傻半疯的陆小强,半痴半呆的陆小芳,罗浮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无处发泄,开始愤懑地在键盘上敲击文字,每一个敲出来的文字,都仿佛是一把锐利的匕首,他奋力抛出去,却找不到投掷的对象,匕首反弹回来,伤到的却是他自己。

他有时幻想,如果当初选择了初恋时的那个女人,生活会是何种样子?然而,谁能预知未来呢?网上的那个“飘姐”和他心灵相通,然而,那只是虚幻的,不切实际的梦。他的心有些揪痛,他接近那个叫“飘姐”的女人,是因为他所知道的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他希望一直保留到死,至死他也绝不让“飘姐”知道。

罗浮看到“飘姐”在线,他明白她一定是在等他,可他只能选择隐身。他们之间除了隔着一段水天之遥的距离,还阻隔着一个不可轻易揭开的秘密。

夏烟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她将qq打开,希望能找到“费城故事”,或者看到他的哪怕只字片言,然而,没有,“费城故事”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好长一段时间都杳无音信了。她失望地关掉qq,希望能一心写作,但却始终无法静下来,反复地开关qq,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竟没有写一个字。

不知何时,程慕白悄悄来到她身边:“飘姐,你的心飘到哪里去了?”程慕白的话将她吓了一跳,赶紧陪上一个歉意的讨好的笑。

夏烟问他:“这么晚了还不睡?”

程慕白反问道:“你不也没睡?”

“我想写点东西,但一直找不到灵感。有家公司是老客户,说今晚会把要订的房间数和包间数发过来,现在还没到,害得我半天都写不出来东西。”夏烟的理由合情合理,程慕白也没有表示怀疑。

程慕白将双手搭在她肩上,夏烟下意识地将双肩紧缩了一下,程慕白反倒得寸进尺,将双手环在她颈上。“突然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有求于我?”

程慕白狡黠地一笑,说道:“妻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夏烟反唇相讥:“不是兔子变聪明了,而是鹰在装傻。”

程慕白正色道:“我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加副厅长的竞选,希望很大。但是,目前有一个强劲的对手,他虽然没有多硬的后台,但各方面条件都和我不相上下。”

夏烟认真地听着,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呢?”

“写封举报信,让他上不去!”程慕白说话时的表情让夏烟不寒而栗。

她面露难色:“可是,我从来没有写过啊。”

“按照我的意思来写就好了。”

她不解地问:“你干吗不自己写?”

“傻瓜,我一天到晚给领导写工作总结,会议记录,领导早就熟悉我的文风了,我一写,不就一下子暴露身份了吗?你的文笔那么好,写这个肯定不成问题的。”

“可是……”没等她拒绝,程慕白又开始施展他的怀柔功夫,殷勤地为她端上来一杯热咖啡,还替她按摩酸痛的颈椎。

夏烟觉得有些好笑,程慕白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来哄,而他此时的举动,也孩子气十足。

她不忍拒绝,也找不到理由来拒绝,她开始在程慕白的言传口授下动笔写举报信。夏烟平时写文章速度比较快,半小时可以写一两千字,但真要她来写什么举报信,那可真是赶鸭子上架啊!好不容易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凑出了一封五千多字的信,程慕白仔细看完,不禁大为赞赏。

夏烟的信写得慷慨激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精到的语言足以说服和打动每一位阅信者。

她依照程慕白的要求,将举报信打印了三份,一份寄给程慕白政敌的直接领导,一份寄给单位的一把手,另一份寄到省委纪检部门。第二天,程慕白开车将夏烟带到离城区几十公里的地方,将信投到邮筒里。

她忐忑不安地问:“这样不要紧吧?”

程慕白拍了拍她的头,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办事,你放心!”

夏烟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事实上,这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唉,真应了那句古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啊!闹得这几天她都在床上翻烙饼似的睡不好。

夏烟还没从写举报信的阴影里走出来,程慕白又下班来接她,说是要带她去见他的一个朋友。她不愿意了,帮他写信那是迫不得已,但陪客这档子烂事,还是不必她去了吧,她断然拒绝道:“你的朋友我就不去见了吧,我又不会说客套话,去了只能坐那儿当摆设。”

程慕白说:“这次去见的人可是你的熟人噢。”

“是谁?”

“先卖个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跟着程慕白,来到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几分钟后,程慕白接了一个电话后便忙起身往酒店门口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她回头一看,不禁呆住了:来人竟是公安局方局长!

经历了上次的陪酒事件后,她本来就对方局长没什么好感,这次见到他,她只礼节性地点点头。夏烟心里暗自纳闷:“他不是前不久还在接受纪委调查吗?怎么现在又活动自如呢?程慕白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不解地向他投去探询的目光,他却视而不见,只顾同大腹便便的方局长谈笑风生。

她本以为方局长会显得很憔悴或者垂头丧气,哪知他却红光满面,气宇轩昂!这令她更迷惑不解了。

席上,方局长主动向她敬酒。“嫂子,上次小弟多有得罪,还望嫂子大人有大量,不计小弟之过!”对于这样的虚与之辞,夏烟心里虽很厌恶,但却很给面子地挤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程慕白主动接过话说:“这叫不打不相识啊!你嫂子她不会讲客套话,以后还得方局多担待呀!”

“哪里哪里,今后,嫂子的事就是小弟的事,有人再敢来嫂子的酒店闹事,我让他没有好果子吃!”方局长打着哈哈,笑得脸上的横肉直颤抖。

送走方局长后,夏烟迫不及待地问程慕白:“怎么回事?他不是被纪委审查了吗?怎么还像一点事都没有一样?”

程慕白故作神秘地说:“这你就不懂了,他这是上头有人保他呀,他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还升了一级呢!”

夏烟忿忿地说:“这是什么世道!这种烂人也能得到重用!”

“这就是潜规则呀!”程慕白感叹道。

她问:“你们怎么勾搭上的?”

“勾搭?你这个才女用词不当噢!是老冯介绍我和他认识的,说是对我会有用处。”程慕白继续说:“上次你被姓方的欺负,怎么也不告诉我?还是老冯告诉我我才知道。”

夏烟反问道:“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啊。”程慕白充满爱怜地说。夏烟此刻真有些感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方局接受检查了都没事,你的那个对手,凭一封举报信你就能搞垮他吗?”

程慕白道:“我不是要搞垮他,我只是想让他上不去,这样那个副厅的位置就非我莫属了。就凭这封信,至少都可以让领导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然后我再在下面做好公关工作,领导家里该跑的要跑,领导的家事该办的要办,这样一打点完,咱们保险柜里头的钱勉强够用啊!”夏烟不禁暗自感叹,要这么多啊!

好在她对金钱也没有太多的欲求,而且这钱来得太容易,她反倒没抱太大的指望,失去了也不觉得可惜。

从那以后,方局长还是经常来她们酒店大吃大喝,只是在她面前再不敢造次,对她也十分客气,对李菲依旧一如既往地放肆地揩油。他还大笔一挥,将从前赊欠酒店的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全还清了,夏烟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方局长的这笔迟到的巨款,这个月她超额三倍完成任务,可以拿到一万多元的提成,虽然比起保险柜里那一扎扎的钱来,这些只是九牛一毛,但她自己挣来的钱,她用得心里踏实。

这个方局长还真够仗义的。有一次来了几个混混在这里点了一大桌菜,然后有一个流里流气的人从菜盘里挑出一只死苍蝇,硬要他们赔偿医药费。服务员说:“你不是没吃下去吗?哪里需要赔医药费?”小混混恶狠狠地对着服务员说:“这盘菜里看得到的都有苍蝇,看不到的还不知道有没有老鼠、臭虫,我要吃了这盘菜拉肚子你们能不管?还星级酒店呢,吹的吧!赶紧找你们经理来!”

服务员对这几个难缠的主不知所措,眼见自己搞不定,就想找李副经理,但李菲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她正等着看夏烟的笑话呢。

夏烟目睹了餐厅发生的一切。她一出场,几个混混的嚣张气焰明显小了几分。“对于本酒店出现的失误,我们深表歉意。我们可以为你们这桌酒席免单,并真诚希望你们能再次光临本酒店!”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地商量着,几个小年轻都觉得用一只苍蝇换来白吃一餐也不错,但其中有一个似乎还想再讹一笔钱,于是叫嚣着还是要让他们赔偿医药费。

夏烟见这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便叫来了酒店保安,先把这帮人稳住,免得他们影响其他的客人。她随后拨打了方局长的电话,很快,方局长派来了三个警察,一看到来了警察,几个小混混彻底傻眼了。

一个警察拿着电警棍,对小混混喝道:“你们几个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年纪轻轻不学好,到这里来混吃混喝!你们爹妈没教你买东西要用钱的吗?吃饭也是要花钱的吗?走!你们怎么吃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刚才还吆五喝六的几个小年轻立即变得老实了,大气也不敢出。

眼看小混混们乖乖地上了警车,夏烟方才松了口气,然后给程慕白打电话。

程慕白说:“做得好!对这些吃霸王餐的混小子就应该好好地治治他们!”

不久,程慕白的电话又打来了:“我刚给方局长打了电话,这几个坏小子经常骗吃骗喝的,估计得罚点钱才能放出来。不用担心,有方局长罩着,谁也不敢欺负我老婆!”听完他的话,夏烟笑了,她觉得从前的那个程慕白又回来了,只是,她想不明白,程慕白怎么突然有那么大的转变呢?

现在的程慕白,好像铁了心要回归家庭一样,除了必不可少的应酬,一般他都尽量早点回家,有时还会买些菜回来,并系上围裙和夏烟一起在厨房里做菜。做饭时有时会突然从背后抱住夏烟,有时还会偷偷地从背后袭击亲她一口,弄得夏烟哭笑不得。

她想:“男人一时迷了路,能自己回家是一件大好的事,原谅他吧,哪个男人不犯错误呢?只要他能回来,再不到外面去撒野,从前的那些事就算了,都算了吧,忘了吧!”

因为准备全身心重新接受程慕白,夏烟好几天没上qq了,她害怕碰到“费城故事”,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有些依赖“费城故事”了。她有许多事,许多话都想同“费城故事”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怕自己掉进“费城故事”设置的精神陷阱里。她愧疚将自己的精神从程慕白身边抽离出来分一部分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

现在的她,每天面带微笑去上班,下班后和卖菜的老太太大婶们聊几句天,回到家系上围裙当一个幸福的家庭主妇,听着音乐做菜,看着电视叠衣服,心情舒畅地在电脑前写文章。听到程慕白不时地赞叹她的厨艺又大有长进,她像一个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心里乐开了花。程慕白的表扬越多,她做饭也越起劲,每天都上网搜索菜谱,变着花样为程慕白做各种菜肴。

婚姻于她,的确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但这个陷阱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错了,那么她就将错就错,像一只井底的青蛙一样,在陷阱里随遇而安,安心地吃饭,安心地睡觉,偶尔憧憬一下外面的世界,晴朗的天空。

程慕白是陷阱里的另一只青蛙,只不过他可以跳得更高。无聊时,跳到陷阱外看看更宽广的天空;累了,又回到陷阱里,安然地享受夏烟带给他的温暖。

3

他们像两只生活在充满温水陷阱里的青蛙,虽然最初有些不适,且彼此间经常磕磕碰碰,但久而久之,也都习惯了,习惯了互相问候,安慰,容忍对方的缺点,对许多从前在意的事淡然地摇头,温和地微笑。至少夏烟是这样。

自从程慕白决定忘记陆小芳后,夏烟便决定不再见许楠,二人都突然意识到家对他们原来这么重要。他们又恢复到从前的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似乎慢慢到来的七年之痒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万一身体哪个部位痒了,夏烟自己挠挠也就舒服了,但心上的那个痒处,却是无论如何也挠不到的。

夏烟现在突然多了个古怪的习惯,喜欢将家里的衣被没事就拿出去洗洗晒晒的,生怕贴在身上痒,因为身上痒也会牵动着神经痒,而神经一痒,必定会一发而至全身,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真让人痛不欲生。

她自己的衣服全部都重新洗晒了一遍,又开始洗程慕白的衣服。衬衣、西服、西裤、袜子、内衣裤,所有能洗的她都翻出来了,有件浅粉色的衬衣在衣柜里格外醒目,夏烟一眼就看到了。因为程慕白的衣服颜色很单调,基本上都是黑、白、灰、蓝四种颜色,何时冒出一件粉色的出来?

夏烟拿过那件衬衣细看,却不禁呆住了:那件粉色衬衣的领口处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口红印!

她以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翻来覆去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没错,一个女人的唇印!

天!这件粉色衬衣哪儿来的?这个口红印是怎么回事?

她想立即冲到程慕白面前,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听他百般抵赖或拼命解释,说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是陪领导吃饭时女人不小心“碰”上去的,或者开始打太极,然后极度热情地用花言巧语来哄她,最后,她在程慕白的甜言蜜语下觉得自己肯定是冤枉他了,他是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从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这次真的只是个意外,以后他会尽量注意的。程慕白还会劝她把她多出的心全部放到他身上,一心只爱他,不许她哪怕仅仅只是想一想其他的男人。

够了,够了!程慕白的伎俩她再熟悉不过了!

真的要撕破脸皮鱼死网破吗?她斗不过程慕白,真的斗不过!

认输吗?就这样认了吗?到底要忍到何时才是个头呢?

她愤怒地将那件高级衬衣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一见她转身,飞快地打开垃圾桶,笑逐颜开捡到自己的垃圾袋中。

过了几天,程慕白突然问她:“你看见我的一件粉红色的衬衫了吗?”

夏烟装傻道:“什么粉红色的衬衣呀,我不知道啊。你的衣服不都是我给你买的吗,你哪有什么粉红色的衣服啊?你一定是记错了吧。”

程慕白支支吾吾地说:“噢,可能是我记错了。”

第二天,她发现自己的衣柜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不动声色地冷笑着。

程慕白心里很清楚,夏烟一定是发现那件衬衣了,这点他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告诉她,这件衬衣是陆小芳不久前送给他的,为了感谢他给弟弟陆小强付了那么多医药费。而前两天他竟鬼使神差地将那件衬衣穿到飘姐所在的“梦之岛”会所,天知道这个口红印是哪个女人印上去的!是飘姐,还是那些对他荷包里的钱虎视眈眈的高级鸡干的好事?总之,都是女人惹的祸!唉,谨慎一世,糊涂一时啊!

程慕白不动声色地观察夏烟这几天的反应,还好,她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但她那职业性的客气的微笑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令他如坐针毡。女人的心思你永远不必猜,因为你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

他们依旧相敬如宾。他们家的大门口依旧挂着“五好家庭”的牌子。

不知为何,过了几日,那块牌子突然快掉下来了,在墙上摇摇欲坠。夏烟一看,原来是有一边没粘紧,她觉得非常有讽刺意味,索性将它拽了下来,随手扔到杂物房里了。

程慕白下班回来,细心的他注意到,门口挂了好几年的“五好家庭”的牌子突然不翼而飞!他赶紧问夏烟:“咱家门口的牌子呢?”

她漠然地答道:“掉下来了,我扔到杂物房了。”

程慕白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扔到杂物房呢?”话没说完,就跑到杂物房里将它找了出来,又找来锤子,钉子,搭了把梯子,叮叮当当地将牌子重新钉到了门口。程慕白满意地对着“五好家庭”的牌子说:“这下,你再也不会掉了。”

看到这一幕,夏烟心中五味杂陈。

不知为何,她突然报复性地想去买一支口红。她化了浓妆,这样一个夜,她想放肆地释放自己。

好久没在夜晚出来了,这个城市的夜,一如既往地真暧昧,假深沉。

夏烟从一进sogo百货商场就开始注意到那支口红。

那是一支样品。在外观上与其他的口红别无二致,不同的是,它的颜色是深黑色的,深黑中泛着幽光,口红尾端,还印着一枝腥红的玫瑰。这腥红与深黑两种极致的颜色形成极大的反差,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像一尊雕塑一样长久地伫立在那支口红前。

那支口红让她联想到,一个孤傲的女人以一种清高的姿态夹着一根烟,而女人的上方,正烟雾缭绕。

“这支,我要了。”夏烟用涂着紫色蔻丹的纤纤食指指着那支一见钟情的口红。

“650元,请到这边买单。”她心里暗叫“真贵呀”,但一想到程慕白衬衣上的那个鲜红的口红印,便咬咬牙,跟随浓妆艳抹的化妆品专柜小姐来到收银台买单。

她从闪着亮片的紫色小坤包内掏出一张信用卡,交给收银员。

她第一次输入了密码,却被告知密码错误。

怎么会这样呢?她的大脑一片茫然。几秒钟后,她迅速恢复意识,她蓦地记起,几个小时前,她刚刚去atm机上修改了密码。而此前那个密码,她整整用了七年。

新密码是多少呢?收银员与专柜小姐都开始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付现吧。”她淡淡地说,然后从小坤包内抽出七张人民币。她内心不禁暗自庆幸,幸亏今天带了足够多的现金!

在专柜小姐的致谢声中,她满意地将那支口红装进手包内,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撞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来到地下车库,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车,从容地将汽车从茫茫车流中开了出来。

15岁时,她坐公交车出过一场车祸,手臂撞成了骨折,从那以后,她便对汽车产生了心理阴影,她很少坐公交车,也不敢开车。她的手一碰到方向盘就会下意识地想起那场车祸,手会不由自主地打颤,她还经常踩错油门和刹车,且每次倒车都需要一个人在后面指挥。可如今,她已经能一个人应付所有的一切。她的进步,程慕白功不可没。此前,夏烟虽然考了驾照,但还是不敢上路,程慕白就经常带着她言传身教,天长日久,她倒也学会了开车。

人总是会变的,她不得不让自己跟上程慕白的步伐,在自己被他无情地一脚踹开之前。

她径直将车开到了一家银行门口。银行的客服小姐对她微笑着行注目礼。她直奔vip室,银行客户经理立即满脸堆笑地向她走来。

有钱的滋味就是如此之美妙。夏烟向客户经理说明自己忘记密码的事,客户经理立即承诺为她办理密码挂失,并称一办理好后立即电话通知她来拿卡。

她从前设置的密码是程慕白的生日。

几个小时前她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决定忽视那个男人的生日,于是修改了信用卡密码,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新密码了。

然而,信用卡是那个叫程慕白的男人给的,自己开着的无比拉风的汽车也是他的。离开他,自己一无所有。

她又将车开到了家乐福超市。那里汹涌的人潮可以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家里的冰箱空了,似乎什么都需要买,又似乎,买回去的东西什么都没用。程慕白又很少回家了,生活似乎突然变得很空,空得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的大洞。

这个洞除了用食物来填补,夏烟别无它法。

巧克力、薯片、牛肉干、咖啡、牛奶、果冻布丁、方便面等等,该买的都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

买单时,因为信用卡已经交给银行挂失,她依旧只能付现金。买这么多东西让她感觉有些肉痛、心痛,但一想到那个腥红的口红印,她的心也就释然了,不,不是释然,是某种东西暂时将心底里的天平平衡了。

夏烟慵懒地提着一大包零食,准备走出超市,不料刚走到门口,超市的报警器却突然响了,很快,两个保安将她拦住了。

4

“对不起,小姐,请跟我们来一趟。”

“为什么?”

“电子报警器响了,你必须配合我们的检查。”

“我不是已经买过单了吗?”

“请配合一下。”

就这样,夏烟被带到了保安值班室。

她将购物袋往桌子上用力一放,又将购物小票拍在保安面前,满面怒容地说:“我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小票上面都有,你们不能这样污蔑人!”

一个保安果真对照着电脑小票和她买的东西一样样核对起来。夏烟怒不可遏。被人当成小偷这还是她31年的人生头一遭!

保安对照得非常仔细,夏烟所买的每一样商品都被他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最后仅剩一根火腿肠了。

“这个,你没有买单。”保安高举着那根火腿肠得意洋洋地说。

夏烟僵在原地,彻底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收银员忘了将这根火腿肠扫描进去还是她恍惚中误放进购物袋中的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何种原因她已经想不起来了,现在的她百口莫辩。

“按照超市规定,你必须按原价的十倍进行赔偿。”

她冷冷地问:“多少钱?”

“一根火腿肠原价两块钱,所以你应该付20元。”

夏烟二话不说,立即掏出20元钱扔在保安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顺手将那根20元的火腿肠扔进了垃圾桶里,扬长而去。走出超市,她深呼一口气:今天真晦气啊!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烟没买。

自从发现了程慕白和陌生女人在一起照的亲密照后,她便开始抽烟了。尤其是今天,她忽然很想抽烟。可是,已经走出超市了,她也不想回到那个倒霉至极的地方,于是,她只得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了两盒烟。

她边开车边抽烟,抽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对劲,再猛抽几口,发现根本不是那个味儿。她翻出那盒烟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包烟虽外表同正牌的烟极为相似,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异的。上当了,买了两盒假烟。

她苦笑着,继续开车。

一名交警快步向她走来,到达她车边时,向她敬了个礼,她知道准没好事。

“请出示你的驾照。”

乖乖地将驾照递给交警。

“对不起,此处不能左拐。”

“可是以前可以啊。”

“前天上级才通知此地禁止左拐。“

“可是指示牌在哪儿呢?”

交警向一棵歪脖子树指了指。天,那个指示牌躲在树后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夏烟还想争辩什么,但交警的一脸严肃让她噤声了,只能乖乖地认罚,又损失了两百大洋。她凄凉地笑着,今天还会有多少倒霉的事等着她呢?

回到家,夏烟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向她的闺蜜巫小菁诉苦。夏烟曾说巫小菁应该是巫婆和妖精的合体。

巫小菁正在一美容院做美容。“小烟,你来吧,一起做个spa。”

能找一个去处,她求之不得。简单吃了点东西,几片吐司加一杯特仑苏,便是她的晚餐。化了淡妆,本来准备出门,却突然想起什么,冲到镜子前挤眉弄眼,觉得自己口红的颜色不够炫目,于是用化妆棉擦掉,找出手包内新买的口红,细细地涂上,方才清纯的她立即变得妩媚妖娆。

一支口红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可以改变或者掩饰一个女人。

出门前她准备将小巧的红色手机放入包内,装进去后她才发现:她竟将同样是红色的电视机遥控器错当手机装进包里!

她哑然失笑,继而一个人爆笑。

今天一天频频出错,从忘记信用卡密码到误装进一根该碎尸万段的火腿肠,从违反交规被罚钱到错将遥控器当成手机,从头错到尾。剩下的时间,还会有什么错误等待着她呢?

夏烟刚刚被交警问候过了,仍惊魂未定,便顺手拦了辆的士。这个城市有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的士,她神经质地坚持要坐红色的车。

见到巫小菁,两个人都被对方吓了一大跳。

只兄巫小菁脸上敷着薄薄的一层绿色面膜,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个幽灵,夏烟一声尖叫。而巫小菁显然被夏烟的黑色口红吓着了,指着她的嘴唇说:“小烟,你刚才吃人了?”

“是啊,吃了两个。”

“谁跟你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一个保安,还有一个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