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罂粟爱情

夏烟浅笑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夏姐,我听到她们在议论你不生孩子的事,你别听她们这些人的!”

“噢,你去忙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好的,谢谢夏姐。”陆小芳准备出去。

夏烟又补充道:“我会让大家关照你的。还有,记住了,在别人面前不能叫我‘夏姐’,明白了?”

陆小芳说道:“知道了,夏经理。”

陆小芳离开了,她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不知为何,这个陆小芳虽然极少同她打交道,但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貌不惊人,但夏烟从见她第一眼起就再也忘不掉了,怎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同情她吗?

“自己,也是一个被别人同情的女人吗?这些爱嚼舌头的女人不是在议论自己不能生孩子的事吗?女人啊!”

这些想法让她感觉很不爽,她开始打开qq,希望向“费城故事”倾诉。“费城故事”在线。一看到她来,很兴奋。“美女,可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夏烟却高兴不起来。

“怎么了,有心事吗?”

“女人是懦弱的动物吗?”

“为什么这么问?”

“是这样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女人天生应该从属于男人吗?”

“要看哪类女人了,有些女人天生喜欢依赖男人,而你,显然不属于这种女人。”

“我这样的女人不会讨男人喜欢吧?”

“那要看是哪种男人了,有些男人很喜欢,有些男人会非常讨厌。”

夏烟若有所思。

“为何突发此感概?”

“我看到身边的一个女人被老公打了,非常气愤!”

“是因为那个女人犯了错误吗?”

“不清楚,但我看不像,那个女人看上去不错。男人就可以随便打自己的女人吗?”

“也许他打女人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呢?”

“哪有这样表达爱的!那这种爱也太自私了!”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我觉得那个被打的女人很可怜。”

“通过外表是无法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的,比如我,你觉得我是坏人还是好人?”

“你会是坏人吗?”

“不一定噢。”

夏烟发去一个大大的疑问的表情。

“费城故事”回复道:“坏的不是人本身,而是在某个时刻,人是会被一些事情所左右的。在特殊的环境里,天使也会变成恶魔。”

夏烟问他:“你是天使还是恶魔?”

“费城故事”反问她:“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

“费城故事”许久才回复过来一句话:“我有事先下了,再见。”

他的头像迅速灰了下去,留下夏烟一个人发怔。

她想,人注定了是要孤独一辈子吧,生活中找不到一个人与你共鸣,网络上,更找不到。夏烟独自在电脑前怅然若失。

下班了,程慕白又打来电话告知晚上不回来吃饭。她突然觉得非常烦闷,于是便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呢?好像偌大一个城市没有她向往的地方。该给自己买身新衣服了,程慕白也需要一件羊毛背心了。她想找关系好一点的几个朋友一起逛街,几个电话打完,一个在家陪老公,一个加班,另一个要辅导孩子的功课。

世上仿佛就剩她一个闲人。

从商场一楼转到五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都没看到让自己眼球一亮的衣服,只得又重新集中精力,专门逛三楼的精品时装区。好不容易看中一件款式和衣料都非常不错的衣服,一看价格,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1980元!

这衣服简直贵得没有道理,没有天理!正准备走人,伶牙俐齿的营业员却热情地将她拉住了。“小姐长得好漂亮,要是穿上这身衣服,一定让男朋友喜欢得不得了!”

夏烟觉得暗自好笑,自己都半老徐娘了,还被人叫成“小姐”,都已经结婚六年了,还“男朋友”!这些营业员的嘴真甜呀,看来,酒店的小姑娘们也应该多向她们学习,保管业绩可以翻几番!

她懒得理她,正要准备离开。那个营业员却毫不气馁地说:“小姐,不管买不买,你都试一试吧!”

夏烟被她的耐心所打动,最后决定试穿一下。

记得少女时代,每买一件新衣服都会兴奋很长时间,每次都会将新买的衣服细心地放进衣柜里,然后偷偷地拿出来许多次,悄悄地穿上,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又生怕被父母看见。而现在,买再贵的衣服都不会觉得很高兴,那种意外的快乐再也找不到了。

穿上这件衣服后,感觉很不错,可惜价钱太贵了。聪明的营业员又说:“既然小姐这么喜欢,那我自作主张给打个九折吧,本来我们的衣服是从来不打折的。”

咬牙买下了这件衣服,又花300多元给程慕白买了件羊毛背心。

回到家,她打开窗,窗外是漆黑一片,遥远的前方隐约看到一丝微弱的灯光。

4

夏烟满怀期待地将精心选购的米色羊毛背心拿给程慕白,他却只扫了一眼,说道:“放到衣柜里吧。”

“不试一试吗?”

“背心嘛,都是差不多的样式。”见夏烟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你买的,我放心。”

但无论程慕白如何补充说明,如何事后赞美,都不如最初的一句夸奖让人快意。夏烟是个极度敏感的人,她本能地认为程慕白现在对她已经是左手握右手的感觉了。

现在的他们之间,不是那种熟悉的默契,而是一种疏离,一种冷漠,一种不复存在的激情。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她有气无力地将新买的米色背心放进他们共同的衣柜里。程慕白始终没有试这件背心,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是自己多此一举替他买下了。自己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吗?那么程慕白呢?他在逢场作戏时也会愧疚吗?

罢了,想得太多只会给自己的眼角多增添几条鱼尾纹,而女人最宝贵的是易逝的韶华。

女人的爱情也容易流逝,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流走,抓不牢,握不紧。

夏烟想:“我不过是想给他一些温暖,而他却宁愿自己一个人住在北极。他的世界真的那么难走进去吗?我花了十年的时间都走不进去!有人进去过吗?有吗?”

她决计料想不到,程慕白此时正被陆小芳的傻弟弟陆小强的事弄得焦头烂额。

开发商给程慕白打来电话,说陆小强住院了。程慕白急忙问:“怎么回事?”

“他在建筑工地被人打了!他调戏一个工人的老婆,被一帮工人围起来打!现在在人民医院。”

程慕白赶紧让开发商通知他的家人陆小芳。陆小芳本想找夏烟请假,但夏烟不在酒店,她只得向李菲请假。

李菲问:“有什么事?”

陆小芳着急地说:“我弟弟住院了。”

“要请几天假?”

“现在还不知道,要看他的病情怎么样。”

“那好,你去吧。”

“可是,请假是要夏经理批准的呀,我要给她打个电话吗?”

李菲气呼呼地说:“我说了算!”

她匆忙赶到医院,见陆小强躺在病房里,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身上缠满了纱布。她心疼得直掉泪,想给程慕白打电话,却又怕不方便。

程慕白派花店给陆小强送了一束康乃馨,她心里感觉很温暖。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多么希望是程慕白的,打开一看,却很失望,是她丈夫罗浮的。

“小芳,你在哪里?”

“你又要查我的岗吗?”

“不是,我只是关心你,我刚才打到你们酒店,说你请假了。”

她冷冷地说:“我在医院。”

罗浮着急地问:“小芳,你怎么了?”

“我弟弟在工地被人打伤了。”

“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住院部7楼32床。”

“你等着,我马上来!”

“帮我带些住院用的东西来,毛巾、拖鞋、饭盒、脸盆、换洗的衣服和卷纸,这些都带来,我要做好至少陪护他一周的准备。”

一个小时后,罗浮带着一大包东西来到医院。他还给妻子买来了快餐,给陆小强买了稀饭。“小芳,你快吃,我来喂小强。”

她向丈夫投去感激的一瞥。

罗浮细心地一勺勺给陆小强喂稀饭,小强因身上痛得厉害,忽然狂躁地发起病来,一掌将稀饭打翻了,泼得床上到处都是。他还想将正打着点滴的针头拔掉,罗浮死死地抱着他,陆小芳也将他的头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哄他,好半天,陆小强才安静了下来。

罗浮又出去买了碗稀饭,陆小芳慢慢地喂他,他才肯吃下。陆小强吃饱了,也闹腾累了,渐渐睡着了。

罗浮问她:“小强是怎么回事?”

“他在工地上班,工人平时都欺负他。一个工人的老婆打饭时看他可怜,多给了他一勺菜,结果被那个工人看到了,认为小强调戏他老婆,就纠集一帮工人把小强围起来打!”

罗浮怒不可遏:“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气人了!小强还只是个孩子啊!”

陆小芳说:“罗浮,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等小强病好以后接他到家里住。”

罗浮沉默了半天,才说道:“这不合适吧,我白天晚上都要写作,他一天到晚都在家里,恐怕不好吧?”

“那怎么办?”

“要不把他送回老家去?”

“那怎么能行呢?我父母把他托付给我,我又把送回去,这怎么说得过去呢?不行!我就是满大街捡垃圾也要养活他!”

“小芳,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家人着想,可是,你有没有为我们想过?我怎么办呢?”

“你在自己的房间写作,小强在自己的房间上网打游戏、睡觉,他不会影响你的。”

“小芳,这事我们回头再商量吧。”

罗浮回家去给他们姐弟俩准备饭菜了,陆小芳偷空跑出来给程慕白打了个电话:“程哥!”

“小芳,小强好些了吗?”

陆小芳话未出口,已是泣不成声。

“小芳,你放心,开发商这边会负担所有的医药费用的,钱你不用担心。酒店那边我已经替你请好假了,你可以安心地照顾小强,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谢谢程哥!”

“对了,要不要让工地那边派个护工来,你一个人很辛苦的。”

“不用了,小强只要我一个人照顾,其他的人谁都照顾不了他的。”

“那好,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一股暖流涌遍陆小芳全身。他对她的情她无以为报,她自知自己是配不上程慕白的,她忽然很羡慕他的老婆,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

罗浮提着两个保温壶来了,里面盛了许多饭菜。他是个文弱书生,能一下子做出这么多菜来实属不易。陆小芳尝了一口,紧皱了一下眉头,太咸了!但她什么也没说,硬着头皮吃了一大碗饭。在医院护理病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如果不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她担心自己随时会垮下去。

“小芳,你瘦了。”罗浮边说边用手去摸她消瘦的脸,却被她避开了,罗浮的手僵在半空,无力地垂下。

“要不要我来替你?”

“不用了,小强只要我一个人,其他的人谁都不会接受的。他的病一发作起来谁都控制不了。”

“他这病怎么得的?”

“我家兄弟姐妹五个,爹妈平时也顾不上我们。他平时成绩就不好,经常逃学。10岁那年,被一帮小地痞围着打,一个大点的孩子抄起一根棍子打到他头上,他晕过去三天。医生说他是脑震荡,有可能会成植物人,即使好了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我妈都快哭死了,第四天他醒过来了,却明显有些痴呆。他平时不发作时看上去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一发起作来,就会乱砸乱扔东西,有时还会打人。我爹妈再也不想管他了,他从小跟我关系最好,有人欺负我时,都是他出来保护我。他是个可怜的苦孩子,如果我再不管他,他就要到大街上流浪了,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呀!”陆小芳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罗浮心疼地将全身颤抖不已的她搂在怀里,说道:“告诉你家里人吧,你不用一个人撑着的。”

“不行!让他们知道了又多几个人担心!再说,他们来回一趟的车费也不少,还不如省着给小强多买点营养品。”

罗浮拗不过她,他太清楚自己老婆的脾气了,一旦决定了的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陆小强的左臂和膝盖处骨折,明天就要动手术了。陆小芳流着泪在手术协议上的病人家属一栏签了名,手术时要全身麻醉,她生怕手术不成功或出现什么闪失。她问罗浮:“要给主刀医生送红包吗?”

“不用,绝不能助长这股歪风邪气!”

“请他们吃餐饭吧?”

“不送红包,不请吃饭他们就不给好好做手术吗?这是什么世道!他们本来就收了我们的医药费啊!”

“可是,罗浮,我还是担心我弟弟的手术。”

“没事的,小芳,小强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罗浮不停地安慰她。

陆小强即将被推进手术室了,陆小芳哭成了泪人,若不是罗浮扶着她,她一定会栽倒下去。

陆小强在手术室里已经呆了四个多小时了,这漫长的四个多小时里,陆小芳一直在手术室外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罗浮劝她坐下,她却呆滞地摇摇头。

她一遍遍地回想儿时的小强憨憨的可爱的样子,她后悔小强被几个小痞子打傻那天,她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家,如果有她在场,小强也不会变傻了!她愧疚自己没能当一个好姐姐,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弟弟,没有能力让弟弟过上更好的生活!她埋怨自己没有本事帮小强找一个更好的工作,导致他在工地被人打伤!她担心小强晕倒在手术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突然,陆小芳和罗浮同时感到一股奇特的光射过来,他们同时朝着这道光看过去。

程慕白!

5

程慕白渐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陆小芳有些紧张,但尽量让自己放轻松,偶尔偷眼观察罗浮的表情。他满怀敌意地盯着程慕白,将陆小芳紧抱在怀里。

罗浮知道妻子跟这个男人有染,他一直担心她现在还会和他来往。

程慕白和几个开发商一起走近了,却并没有走到他们面前来,而是拐进了陆小强病房。一位工地的负责人找到陆小芳,将满满一篮水果送给她,并问:“手术进行了多长时间?”

“四个多小时了。”

“快了,你不要要担心。我们刚才已经将医药费都结了,还预交了5000块钱。让你弟弟安心养病,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陆小芳感激地说:“谢谢。”

罗浮冷冷地说:“这点钱就想把人打发了?那万一小强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那位负责人说:“你放心,我们是正规的开发商,我们的工人受伤,一定会负责到底!”

罗浮半信半疑地看着来人。

很快,他们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给陆小芳留了1000元钱。她心里很清楚,他们不过是看在程慕白的面子上才这么做的。

五个多小时后,陆小强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看着脸色苍白、身上到处缠着纱布、膝盖里还打了三根钢钉的弟弟,陆小芳不禁泪如泉涌。

罗浮有条不紊地照顾陆小强,同时也要照顾悲痛万分的陆小芳。

伤筋动骨一百天,陆小强至少要在家休息三个多月。这样,即使他不同意,陆小强也非得在他家住下不可了。

一个月后,陆小强出院了,回姐姐家休养。工地上赔了一万元钱。

因为膝盖里有三根钢钉固定,陆小强行走起来非常不方便,一瘸一拐的。陆小芳看着心疼,她想,这样一来,弟弟更不容易找媳妇了,真是造孽呀!

生病后的陆小强脾气更加烦躁,动不动就摔盘子砸碗的,成天在家闷头写作的罗浮也渐渐受不了了,两人时不时会发生争吵。夹在中间的陆小芳无可奈何,只有经常呆在酒店加班,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直到罗浮的电话催她回家,她才极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回去。

有一天早晨,罗浮心急如焚地问陆小芳:“小芳,你看到我的稿子了吗?”

“我从来不动你的东西的。”

“我昨晚写的稿子,明明放在桌子上的,现在却不见了!”

“好好找找吧,也许是放错了地方,自己也记错了。”

“不会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一定是小强拿走了!”说完,就直奔陆小强的房间。

天!陆小强正拿着他辛苦写出的手稿当废纸一样一点点地剪碎!

“陆小强!你给我住手!”罗浮咆哮着冲过去,一把抢下他手上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稿子。

陆小强吓坏了,惊恐地瞪着罗浮。

“罗浮你干什么!怎么能这么对他?他只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病人!”

罗浮愤怒地反驳:“第一,他不是孩子,他已经20岁了!第二,他是个病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辛辛苦苦反复地修改,写了五个多小时的诗啊,竟然被他当成废纸给剪成这样!”

陆小芳问道:“你不是有电脑吗?为什么还要用手写?”

“我在电脑面前没有灵感!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吗?”

陆小芳也不甘示弱:“我不懂你的什么诗,我只知道要照顾好自己的亲弟弟,只知道要拼命赚钱维持这个家!”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没赚钱养家了?我告诉你,小芳,等我的几部书出版了,你就可以辞了工作在家坐着数钱了!”

她冷笑道:“我陆小芳没那个命!我天生的酒店服务员的命,从没想过在家当什么阔太太!”

“小芳,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成为全市,甚至全国闻名的作家的,我只是没碰到好机会!”

她央求道:“罗浮,去找个单位正儿八经地上班吧,不要在家里浪费时间了。”

罗浮气愤地说:“你是嫌我在家里多余是吧,我告诉你,陆小芳!这个家是我的!多余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弟弟!”

“我弟弟花过你一分钱吗?”

“他花你的钱不就是花我们的钱吗?”

“好了,我不想跟你吵了,我累了,我一会儿还要上班!”

罗浮当仁不让:“你只有呆在上班的地方才最舒服是吧,对了,你上班的地方是不是能见到那个人?就是我们在医院碰到的那个人?还对他旧情不忘对吧?他是不是很有钱?是不是很有本事?你的工作是不是也是他帮你找的?”

罗浮的话触到了陆小芳的底限,她狂吼一声:“姓罗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罗浮针尖对麦芒:“被我说中了吧?我早就应该看清你是这种不要脸的婊子,恐怕你已经为我戴了不少顶绿帽子了吧?我他妈的就是个乌龟王八蛋!养了个别人的女人!现在又要养别人的女人的傻弟弟!”

一直躲在门边的陆小强一听到“傻”字,就开始青筋暴起,癫狂起来,见东西就砸。陆小芳顾不上吵架,转身去控制失常的弟弟。

十几分钟后,陆小强才安静下来。

这个家,像一个破败不堪的烂摊子,她懒得收拾,也无力去收拾。她想给程慕白发短信诉苦,想了想,还是算了,已经够麻烦他了。

有些爱可以一次性消费,有些爱却只能细水长流。

程慕白这段时间心里也不好受。他后悔自己不该将陆小强安排到工地上去,应该让他去做个保安之类的,这样也就不至于被人打伤了。他不容许自己在女人面前失败,特别是在属于自己的女人面前。虽然工地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了陆小强许多赔偿,但他心里还是非常难受,像有一块大石头堵在那里一样。

“梦之岛”的飘姐给程慕白打来电话,嗲声嗲气地问:“程处呀,好久没见你来,想死我了!”

程慕白正觉得烦闷,好久没去那地方了,去散散心也好。

他和飘姐已经成了老朋友了,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飘姐亲自给他泡起了功夫茶,他们边喝茶边聊。

程慕白问出了他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有文凭,有能力,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到这种地方来上班?”

飘姐听完,放肆地大笑,笑得程慕白毛骨悚然。再看飘姐时,她已笑出了许多眼泪。

“我和他是在大学时谈的朋友,那时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写得一首好文章,球也踢得非常棒。为了表示我们的爱情坚贞不渝,我们毕业证和结婚证一起拿。我毕业于一所专科学校,刚毕业时半年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后来为了糊口,就去一家茶楼做陪聊,一个月也能挣个几千块钱。他毕业后因为专业不对口,也没找到好工作,就闲在家里成天打游戏,靠我在茶楼赚的钱生活。时间长了,我们就开始争吵,我怪他不该闲在家里,他嫌我的工作不干净。后来,我们开始吵,吵到后来开始动手,再后来,我们连架也懒得吵了,我发现他有了一个网络情人。我和他之间再也没有爱了,就一起去换了离婚证。哈哈,多么像玩了一场过家家!”

程慕白问:“那后来是怎么到夜总会上班的呢?”

“和他离了之后,我也自由了,再也没有人催我早点回家,没有一个男人等着我去养了。我的时间多了起来,我也想赚更多的钱,想过更好的生活,就和几个茶楼的姐妹一起去了夜总会。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将喝茶换成了喝酒。从前喝茶是打着高雅的精神交流的幌子,现在直接从精神转到肉体交流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无非就是一场游戏。游戏嘛,和谁玩不是玩呢?如果能通过游戏排遣空虚,换来更多钱,何乐而不为呢?”

程慕白语重心长地劝她:“好好地找个人再嫁了,过正常的生活吧。”

飘姐重重地吸了口烟,又和程慕白干了满满一杯酒,她吐着眼圈,目光空洞的说:“我这样的人,还有人敢娶吗?”

“后来没有碰上中意的人吗?”

“前年陪客时喜欢过一个人,他是一个公司的总裁,长得很帅,花钱也很大方。他告诉我他已经同太太离婚了,我以为找到了真爱,投入的感情比在前夫身上还多,和他同居了半年,准备从良和他一心一意地过日子,但有一天我意外地发现他的太太其实在国外。”

“他被我揭穿后,几天之内就突然人间蒸发了,带走了他所有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我还割腕自杀过,被姐妹们救过来了。后来我终于想通了,有些地方你穷尽一生也到不了,有些人你梦了一辈子也爱不了。程处,你不也是这样吗?如果生活过得很惬意,你会到这里来吗?”

程慕白并不回答,只和她拼命地喝酒。

那一晚,程慕白和飘姐喝了几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