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树说:“刚刚走的那群人会买了冬衣送过来,估计也快到了。你别出门,下雪天路上滑。”
“哦……好。”惜光应道。
话说完了,惜光站在浴室门口,再次进退不得,尴尬地说:“……你快点洗吧,别冻着了,有事情就叫我。”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冲着地面说:“五十,你也跟我出去。”
唐素这天棋路顺畅,百战百胜,等她哼着小曲儿回家,就见自家外孙女抱着一堆男士的衣服往浴室走。
唐素叫住惜光:“丫头,你在家里藏了男人?”
惜光想撞墙,大声否认:“没有!”
唐素说:“那你手里的衣服给谁的?咱们家浴室里有人?”
“没人!”惜光做贼心虚,两三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偏生她舌头打架,血液往脸上涌。
“没人就没人,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唐素不满,弹了下她的脑门,“都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脸红。”
惜光欲哭无泪,顾延树还在里面等衣服。
她怕他冷,担心他着凉生病,索性都不管了,向唐素坦白,一着急就吼出来:“我就是藏男人了!”吼完直往浴室冲。
十来分钟后。
唐素坐在炉子前烤火,对面是正襟危坐的惜光和五十。顾延树湿漉的头发还没有完全擦干,他见这阵势,放下毛巾,也走过来,挨着惜光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晚辈谦恭的样子做足了十分。
唐素瞥了一眼顾延树,没有说话。
唐素心里还是有些责怪这个孩子的。她知道惜光对他的感情,也以为他们俩能好好在一起,但是两年前,惜光双目失明回到南遥,他却没露面,唐素难免心里有了疙瘩。
如今顾延树突然出现在家中,她的笑脸也收起来了。磨出口袋里的小纸包,卷起一根草烟来抽。
顾延树动作流畅拿起一旁的火柴,划亮了,帮唐素点燃。
速度快得让唐素都愣了一愣。
惜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忍不住笑,原来延树也会有这么积极的时候。
他性格冷清,为人处世存着七分淡漠。但面前的老太太是惜光最宝贵的亲人,他也会珍重对待。
更何况,他确实心有愧疚。
唐素大概也不忍心,抽完一支烟说:“小顾啊,来杀一盘棋……”
唐素下棋,喜欢用“杀”这个字眼,带着江湖中人的豪气和粗犷。棋盘之上千军万马,楚河汉界,纵横的路上,燃起战火硝烟,人仿佛真的融入到情境之中,输和赢都觉得畅快淋漓。
当然,这得碰到实力相当的对手,才能杀得起来。
顾延树毫无疑问,是人选之一。
一盘棋下到尾声,双方只剩孤零几个子,还分不出胜负。唐素也猜到了,估计会是个和局。
顾延树这时候却分心,转头去看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惜光。起身拿过一床绒毯,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手顺势伸了进去,探一探她会不会觉得冷。触摸到柔软的掌心,一片温热,比自己的手指还要热乎些,又赶紧缩回来。
趴在火炉前昏昏欲睡的五十睁开眼睛,朝他看了看,又耷拉下眼皮。
顾延树坐回唐素的对面,低声说:“外婆,我做的不好,没有照顾好她。空缺了两年的时间,若往前推算,还远不止两年,我亏欠她很多。但是我不会放弃,还想再向您讨要这一个机会……”
唐素问:“你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顾延树说:“非她不娶。”
唐素走了最后一步棋,尘埃落定,和局已成,她说:“好,我再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