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宋家举行葬礼。
温遇云在九琼山的墓园里大闹了一场,踢翻了坟前的鲜花,“我说了他没有死,为什么你们不肯相信!”
宋妈妈双鬓白了一半,打了温遇云一记耳光,响亮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一愣,空气仿佛被冻结住了。
宋妈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情恍惚地说:“小云,算阿姨求你,你放过我们家阿生吧。”
“难道你要让他短短一辈子,为你生,为你死,最后还要为你不得安宁吗?”
温遇云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地上。眼睛被额前的头发遮挡,看不出泪光,她又撑着旁边的一棵青松,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从坟前走开,终于肯让出地方来。
骆南舟扶着惜光站在一排茂密的绿树后,隔着一座低矮的小山丘,但也能看得清楚。骆南舟说:“那个白头发的女生没闹了,一个人站在树下,只是背朝着墓碑,不知道在看什么……”
惜光的眼睛上缠着白纱布,轻声问:“现场还有一些什么人到了?”
骆南舟一个一个地跟她描述,许久才说完。
骆南舟问惜光:“累不累?我们现在回去吗?”
惜光摇摇头,问:“遇云呢?她还站在哪里吗?”
骆南舟说:“嗯,一直没有走。旁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下山,往回走了。”
惜光说:“那我们也再等一会儿吧。”
骆南舟让惜光先坐在树墩上休息,担心她的眼睛,“要不要过去跟她打个招呼?你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吧。”
“不用了,我现在看不见,让她知道,只会更加担心而已。”
骆南舟看着手表说:“那就再待十五分钟,不能再久了,眼睛上覆的药得换了。”
“好。”惜光答应了。
她的眼睛受了伤,是在太禧楼的那场火里被烟熏瞎的。郁随派来救她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冯荣的心腹,并不可靠,当时在混乱中光顾着自己逃命,哪里还能护她出去。
而遇见骆南舟,实属是天大的巧合。
自从骆北溪去世后不久,南遥杂技团去外地演出时,车子滚落山崖,只有骆南舟一人活了下来,他甚至只受了轻伤。老人家说,是北溪在天上保佑了他哥哥。骆南舟继承了杂技团班子的一大笔钱,却没有了去处。
他想他或许应该离开南遥,等老了,再回来,和北溪葬在一起。于是他来a城找惜光告别,才有了后面的偶遇。
惜光当时虽然从太禧楼中出来了,捂着眼睛茫然地坐在马路边的花坛上。所有人都在关注火势,她在嘈杂声中无依无靠,只剩一片黑暗。
路过的骆南舟却一样认出了灰头土脸的她,不等绿灯,就从斑马线上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