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陌你听见了就应我一声，好吗？”
可杨晓陌渐渐地收回了涣散的目光，缓缓地蜷缩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头，抱了很久很久。
艾伦并不熟悉道路，情急之下说要去医院，可仔细一想，又并不知道该去哪个医院、也不知道附近又有什么医院。
他只知道往热闹的地方开，往沈家场的方向开，那里是闹市区，印象中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医院。
拐了好几个弯，终于远远地看到医院高楼上的招牌，艾伦长舒一口气，紧张的神情略微松了下来。
这时，身边传来一个低微的声音，杨晓陌开口了。
“不要去医院……”
艾伦不解地望向她。杨晓陌却依然坚持：“艾伦，求你，不要去医院。”
“可是你刚刚……”
“现在没事了。”杨晓陌望向他，眼神里全是乞求，“我想回家。”
回家。艾伦心中一痛。那个平台上的搭建，就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家”。
艾伦的满腹疑问，都在望见杨晓陌那无助的样子时，被彻底抛却。他顾不上别的，只是无奈地坚持：“你听不见，你该看医生。”
“我就是从医院出来的，医生也看不好我的病。别去了。”
杨晓陌的声音虚弱，如劫后余生。
见艾伦犹豫，她伸手，捉住了艾伦的手臂：“带我回家。”
艾伦刚刚着急找医院的时候，已经摘下了口罩，他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不忍与痛惜。
片刻，艾伦咬牙：“我听你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又听不见，我一定拉你去看医生。”
杨晓陌笑了，笑得有些天真：“那你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认出来，大不了……”艾伦愣住，顿了一顿，低声道，“大不了就被人认出来。”
“笃笃”，有人叩窗。
杨晓陌一看，脸上还带着泪花，突然就笑出声来。
叩窗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路上遇见的年轻警察。要不要这么巧啊，每回自己“劫后余生”，就会碰见他呢。
“这里不能停车。”警察挥着手，示意艾伦赶紧离开。
艾伦立刻摇下车窗：“对不起，我们立刻就走。”
这孩子，太有礼貌了。就不该这么有礼貌。年轻警察一望见艾伦，顿时张大了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不是……”
杨晓陌也已回过神来，伸过脑袋去和年轻警察打招呼。
“警察叔叔，好巧，又是你啊。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说着，她用胳膊肘拱艾伦：“快走，快走。”
“你是……”警察还在目瞪口呆中。
“谢谢提醒，不好意思。”
艾伦赶紧发动车子，一踩油门，面包车窜了出去。只留下“警察叔叔”在风中凌乱，依然在思索着“你是”和“你不是”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