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嘴就是“断腿”,这“黑社会”也太吓人了。
“呃……”杨晓陌不由看向他的腿,“看你健步如飞的,不像啊?”
艾伦直起身子,瞥她一眼:“说什么你都信。”
又上当了,杨晓陌讷讷的:“我老实人,不及你们黑社会诡计多端。”
艾伦走进卫生间,照镜子检查处理后的伤口:“谢谢啊。对了,你叫什么?”
对哦,以后就是室友了,总不能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吧。
杨晓陌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往桌上一拍:“我叫杨晓陌,这是我身份证。你的呢,咱们相互检查一下。”
艾伦过来,拿起杨晓陌的身份证看了看:“呵,以为你现在已经很土了,没想到以前更土。”
就知道他吐不出象牙,杨晓陌懒得计较,手一摊:“时尚的黑社会,轮到你了。”
“黑社会自然就是黑户,哪有身份证。”
“你……”
杨晓陌气结,想想都觉得自己亏大了,从艾伦手里一把抢过身份证:“算了,以后跟你井水不犯河水,跟一个黑户合租,得好好讲讲规矩……”
“……你不出门,水电费你七我三;冰箱一人一半我左你右;洗澡请在我下班前搞定,不要跟我抢卫生间;上厕所请锁门;早上卫生间归我,等我上班之后你才允许使用卫生间;阳台衣架一人一半,洗衣机晚上九点过后才允许用……”
前面艾伦都没吭声,听到这儿,他不解了:“为什么九点过后才能用?”
“因为峰谷电,九点过后电费便宜。”
“可电费不是我出大头吗?”
“节约光荣,浪费可耻,这是生活态度。”
艾伦显得很好脾气:“这些细节都随便啦,你说怎样就怎样。”
杨晓陌以为自己终于凭气势压了他一头,有些得意:“鉴于今天你出了房租,表现好,可以先用卫生间,现在赶紧去洗澡,动作麻利点。”
艾伦却没有感恩戴德:“别忘了你的职责。”
杨晓陌一愣:“什么职责?”
“我需要三条新毛巾……”
“三条!你生活也太奢侈了吧。”杨晓陌怒道。
艾伦皱眉:“你生活这么粗糙,还不允许别人精致了?”
算了,不跟这种装逼黑社会计较,杨晓陌恨恨地道:“三条是吧,我现在就去楼下超市买。钱呢?”
手一摊,杨晓陌表情坚定。对黑社会必须现金交易,童叟无欺。
谁知,“啪”,又是一沓钱扔在了桌上。
看样子又是一万。
杨晓陌目瞪口呆:“有钱也不是这么砸的,三条毛巾而已,至于不?”
“你先收着,回头买东西用得着。”
看艾伦的反应淡淡的,完全没把这一万块当回事,杨晓陌倒有点担心了,小心翼翼地问:“你这……不是黑钱吧?”
艾伦抬眼望她,神情不太客气:“每一张都沾着血腥,你看一眼都会折寿。”
“呸!”杨晓陌知道他又在说反话,红着脸抽了一张就要走。
“多带点,别不够。”
“三条毛巾能要几个钱啊,一百还不够啊?”
“粗糙……”艾伦低声嘟囔,又抽了两张出来,塞到杨晓陌手里,“买最贵的,听到没?”
只买贵的,不买对的,说的就是这种形式主义装逼犯吧。
捏着钱走在夜风里的杨晓陌特别感慨,有钱怎么样,买不来自由啊,他能这样坦然地走在路灯下吗?不能!
杨晓陌一走,小小的屋子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艾伦推开门走到平台上,望见路灯下杨晓陌的身影越走越远,眼中的锐利渐渐缓和下来。
刚刚他从商场里跑出来,一眼就望见“甜甜蛋糕坊”电动车停在路边。那时他正被追得走投无路,一眼望见这粉。嫩的颜色、这扎眼的logo,简直是上帝送来的“诺亚方舟”。
但跟着杨晓陌回家,却是临时起意。
现在看来,这个临时决定相当英明。不敢去银行,不能住酒店,连去商场买点换洗衣物都会被人认出,这种全民“追杀”,他真的受够了。
眼下这阁楼虽然又小又矮,家具设施也很简陋,还有个花洒会“咬人”,但收拾得很干净,那个杨晓陌看上去又傻又善良,让他生出莫名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