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陌也没料到,美姐竟然提前了几分钟来。
也是啊,收房租这种事,当然是宜早不宜晚。
正要把男人推走,美姐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踩楼梯的笃笃声越来越近。
“世风日下,现在的小姑娘越来越不要脸,不是偷东西就是偷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啊哟,你们在这里干嘛,吓死人了!”
美姐打着手机电筒上来,一下子照见楼道口两个人,被吓了一跳。
“美姐来啦!”一想到自己付不出房租,杨晓陌脸上堆满了笑。
美姐的手机电筒从下往上找了好久,才找到男人的脸:“哦哟,这男生长得真高,还挺好看的嘛。你朋友?”
杨晓陌不知道怎么解释,又不能当着美姐的面赶人走,只得胡乱应了一声。
“杵在这里干嘛,十八相送啊,还不进屋?”美姐不耐烦了。
要是纯收房租,完全可以银行转账啊、网络付款之类的,但美姐比较喜欢当面交付,她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而且也可以顺道看看房屋的情况,是不是有闲杂人等啊,装修是不是有损坏啊,家电是不是被善待啊……
也就是说,她是肯定要进屋的。
杨晓陌没办法,只得走过去开了门,迎美姐进屋。而男人也顺势跟了进来,很自然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虽然是阁楼,但也建成了齐全的两居室,杨晓陌睡了其中一间,另一间原本有个合租的姑娘,也才搬走没多久,目前空着。
美姐看过客厅厨房卫生间,进杨晓陌的卧室看了看,对现状表示满意,接着又去另一间卧室。
因为想着要哄美姐开心,杨晓陌今天态度特别殷勤。
“房间里的东西我都没动过的,按美姐的吩咐,隔两天我就会开窗透气,卫生我也定期打扫。”
美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租给晓陌还是省心的。这间我打算每个月涨两百,明天会带人来看,回头你别跟人说你的房租,懂吗?”
杨晓陌忙不迭点头:“嗯嗯,我懂,美姐放心吧,我从不多嘴的。”
视察工作结束,美姐回到客厅,杨晓陌眼巴巴地跟过来,望见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那么大个儿,很难被忽视。
美姐望了望他,转身对杨晓陌道:“朋友不能在这儿过夜啊,咱们有言在先,只能一个人住,要是两个人住,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杨晓陌顿时窘了:“他马上就走,不可能过夜的。”
男人抬头,没吭声。
“那就好,要是有风言风语,你就别住这儿了。”美姐颇有沈家场纪检委的风范。
扭着腰走到门口,美姐转身笑望,杨晓陌心头一紧,忐忑更甚。
只见美姐掏出手机:“没什么问题就转房租吧。”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美姐……”杨晓陌鼓起勇气,真诚,一定要真诚。
“嗯?”
“是这样,我们总部财务系统升级,工资今天没能发得出来,但明天肯定能发了,最晚后天,美姐,我保证!”
刚刚还春风满面的美姐,立刻就变了脸,瞬间入冬。
“晚不是问题。不过,你也知道的,我喜欢按规矩办事。五天之内,下月房租涨三成,五天之后,那就好说好散了。”
“三成……”杨晓陌哭丧着脸。
美姐甩了甩长波浪:“我陈天美可是沈家场最有原则的人。”
“可是,美姐……”杨晓陌怯怯的,“能通融一下吗,我以前一直都是按时付的……”
美姐有片刻迟疑,似乎是生怕自己心软,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晓陌,等你到我这年纪,会知道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懂吗?”
杨晓陌一黯,心想:不用到你的年纪,现在我也能体会。
屋里尴尬地沉默着,突然,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戏的“黑社会”开口:“她房租多少?”
美姐瞥他一眼:“1500,这价钱沈家场找不出第二家,我条件是苛刻,但苛刻也是有底气的……”
“啪!”一沓钱扔在茶几上。
没错,一沓钱,动静很大的一沓钱啊!
“这里是一万,够付三个月房租了吧?”
美姐愣住,心想这孩子数学真差:“三个月只要4500……”
“我说的是两个房间。”男人起身,大长腿在客厅里只迈了两步,就来到了空置的卧室门口,向里打量起来。
“床太短了,得再加个床头凳。”
“灯光有点暗。”
“没有单独的电视机吗?算了,凑合吧,看客厅的也一样。”
男人自言自语转了一圈,把卧室嫌弃了个遍,却把自己随身的背包扔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