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俞凛之看着唐如黛的身影由远及近,忽然间明白了,先前自己所遭遇的这一切不过都是苏提伽的连环计。苏提伽想称霸贵霜,进而成为整个西域的霸主。也许等这些都实现以后,他就要准备攻入中原了。
“苏提伽这等心机谋算,我还真是远远比不上。”
俞凛之由衷地感叹。他虽然一直被人夸赞天资聪颖,但是他在谋算方面,还是赶不上苏提伽。并不是苏提伽有多聪慧,而是因为苏提伽藏得住想法,能够步步为营。
就比如这一回,直到苏提伽把他手里绝大多数牌都摆出来,俞凛之才彻底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慕灵素也不是什么愚笨的女子,稍作思索之后就猜到这个时候出现的唐如黛可能背负的真实身份。或许唐如黛就是个假冒的,她只不过是苏提伽安排的一个内应,为了接近众人,才冒用了唐家三小姐的身份。
她道:“到底还是我们输了。”
如果沈涵嫣最初被绑架时朝廷便先发制人,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皇帝还是没有把沈涵嫣当回事,只想让沈清渝作为皇室代表出来迅速了结此事。
如今这件绑架案,围绕着新立的年轻国王和尊贵的公主展开,似乎要从一件江湖纷争演变成两个国家之间的争端。
如果真的上升到国与国的层面,到时候本来就不简单的事会更复杂。或许会迅速失控,牵扯出一场战争。
一场江湖纷争变成了战争,就更难办了。
“也不一定,全看沈涵嫣了。”俞凛之走出马车,站在马车车头,目光放得很远。他注视着前方沈涵嫣的马车,缓缓道来,“只要她发话,苏提伽就不会轻举妄动。如此,一切便有转圜的余地。”
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苏提伽对沈涵嫣的好感应该不是普通的皮肉之欢带来的。可能苏提伽本人都不曾察觉,沈涵嫣才是起主导作用的人。
他和苏提伽同窗近十年,苏提伽的脾气秉性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能拿准八九分。他从未见过苏提伽像照顾沈涵嫣一样照顾过旁人。
“他能这么好脾气,说明沈涵嫣有这个本事。”俞凛之将视线从沈涵嫣的马车上移开,观察苏提伽手下的人怎么排兵布阵。
三年前的他可以胸有成竹地保证自己有能力杀了苏提伽,还可以全身而退。但今时今日,这场纷争的主角已经不是他了,而且对方手中还有一个死不得的人质。纵然他再有把握,也是枉然。
慕灵素站在俞凛之身边,随他一起观察外面的风吹草动。她出来时,正好看到沈清渝带着人过来了。看到沈清渝的身影,慕灵素的心情有些复杂。
如果苏提伽知道她和沈清渝过去的那些事,会不会把她也变成人质?如此一来,沈清渝只会更加为难。
“局势真是越来越不好控制了。”慕灵素慨叹。
从前的俞凛之还是一个操盘手,是摆布他人差遣他人的人,现在只能站在这里远远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现下俞凛之这处境,倒是很像当年太子之争时皇后的境地。明明一直以来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人差遣、任人摆布。最后,自己还没有好的结果。
没有好的结果?
一念及此,慕灵素心里有根弦瞬间绷得死紧。这个时候,说得严重一些便是生死关头,她怎么能在这里想这种无关痛痒的事,还有了这种不吉利的念头?
慕灵素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胡思乱想,但仍然心有余悸。不过是一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她却非常害怕。她伸出手握住俞凛之的手,轻轻道:“凛之。”
这一声昵称叫得俞凛之心弦悸动,他转头安慰道:“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他看着慕灵素的眼睛,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他的意中人。他身为一个男人,本来应该许给她一片安宁,但是她却不辞辛劳地跟着自己出生入死,颠沛流离。
他的内心忽然间涌起一股自责和愧疚,他猛然发现自己其实欠了慕灵素许多。他本身就体弱多病,随时都可能因病丧命,本来慕灵素爱上他,已经算是很冒险的行为了。现在又因为他当初一意孤行要让慕灵素一路随行,将慕灵素带到了危及生命的困境中。好像,他和慕灵素之间,总是他在制造麻烦,而慕灵素在帮他解决麻烦。
俞凛之对慕灵素笑道:“这一次若能平安脱险,等我们回了临安,我一定会……嗯,补偿你。”
他本想再提一次两人之间的婚嫁之事,但是自己才为了把她拖入险境而懊悔,现在又提起娶她的事,不就是又把她拖到另一个险境吗?
慕灵素看出俞凛之脸上有明显的犹豫,本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心事,正想开口询问,却被苏提伽身边的管家打断了。
02
管家骑着马从远处的苏提伽身边赶来,先是看了二人片刻,方一脸冷峻地对俞、慕二人道:“我们大王请俞公子和慕姑娘过去。宜阳王殿下已经来了,我们大王担心永嘉公主伤情不稳,希望你们陪着公主。”
慕灵素顿时心中暗喜,她和俞凛之刚刚还在说沈涵嫣的安危决定这场纷争如何结束,现在苏提伽就让她去沈涵嫣旁边看着,说明苏提伽确实如他们所料,对沈涵嫣的伤情非常重视。可以说,只要沈涵嫣没有生命危险,双方就极有可能不动手。
管家带着俞凛之和慕灵素往沈涵嫣的马车走去,一路上两人顾忌管家略通汉话也不敢说话,只紧紧牵着对方的手,跟在骑马的管家后面。
玉门关风沙飘扬,寸草不生。两个人本就行走在生死边缘。此时此刻,他们执着对方的手,行走在漠漠黄沙中,仿佛是要穿过这一生。
慕灵素忽然有些佩服她自己,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她竟然还有这等心情,慢悠悠地想着谈情说爱的事情。
也许是她不愿意面对世俗的压力,不愿意频繁被人提起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所以,宁愿在这种时候,做一个寻常小女子。
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满心期待卸去供养家族的责任,一生依靠身边这个人,和他迎面生死,无负担地行走在关外路上。纵使随时会丢掉项上人头,她也不怕。大概,俞凛之身上有些东西是可以让她忘却生死的。
俞凛之本没有想到主动牵起慕灵素的手,但是慕灵素一把拽过他,两人才执手同行。在触碰到慕灵素指尖的那一刻,俞凛之心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和意外让他明白,自己一直都在期盼,慕灵素一次又一次主动。
他们之间似乎进展很快,又好像是日久生情。一两个月以前,他们还像一对冤家一样,嘴上是不会放过对方的,到了眼下,两个人却似乎要携手把这一生的路走完。
俞凛之看着眼前到沈涵嫣马车的距离,突然有些想停下来,或者放慢脚步。这条路的长度和他想跟慕灵素共度的时间相比,太短了。
他知道可能一直往前会是死路一条,所以有些害怕。不是怕死,而是他觉得和慕灵素共同走过的这一生,太短了。曾几何时,他恨不得早早结束自己这破败的生命。
可此时此刻,俞凛之却对人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贪念,他不想这么早就和慕灵素共赴黄泉。
他还没有给慕灵素一个名分,还没有告诉父亲自己打算去苏州慕府提亲,还没有八抬大轿将慕灵素迎娶过门。
从前的俞凛之只认为人世间不过如此,灯红酒绿,繁花似锦。看过便看过了,反正也留不住。但是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完全改变了。这世间的美好和有趣他不仅是要看过,还要替慕灵素留住,和她一起分享。
因为慕灵素在他身侧,他变成了一个十分留恋人世间的人。
毕竟,他跟她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光。
“小慕……”俞凛之用力握紧了慕灵素的手,看着她道:“这一条路,太短了。”
怎么走,也走不够。
恨不得有十万八千里,走到须发皆白。
管家在马背上听到俞凛之的这一句话,低头看着两人道:“俞公子此刻真是极富闲情逸致,当真是富家公子一个。”
俞凛之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管家是在讥讽他?但他并不在意,只看着慕灵素轻轻地笑,又抬起牵着她的那只手,吻上她的手背。
03
三人默默前行,少顷便到了沈涵嫣的马车前。苏提伽、唐如黛俱在,而五十丈之外就是沈清渝和御林军炮火队。
俞凛之和慕灵素走近时,正看见唐如黛梨花带雨地跪在苏提伽面前,请求他不要一意孤行,为了贵霜的黎民百姓,赶快放了沈涵嫣。
“大王,若是您正大光明地提亲,都不会把皇后膝下的嫡出公主嫁给您,何况是您将永嘉公主强行掳来?”唐如黛声泪俱下,说到此处,向苏提伽猛磕三个响头。地上的黄沙沾在她的额头上,掩盖了她原本艳丽的美貌。
她原本打算按照苏提伽的命令,一直掩藏在中原武林人士的队伍中,没想到昨天晚上沈清渝突然失去耐心,勃然大怒,打算跳过谈判环节,直接用武力抢回沈涵嫣。
虽然苏提伽多年来一直用商人身份在中原暗自为贵霜储备火药,但是和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御林军肯定是不能比的。她担心,如果苏提伽真的执意不放沈涵嫣,还想杀了沈清渝的话,他们会全军覆没。
到了现在这一刻,她已经不在乎苏提伽是真的喜欢沈涵嫣还是只想灭威风,她只想好好地跟苏提伽活着。
在她心里,苏提伽是永远得不到沈涵嫣的。沈涵嫣应该回到宫廷中,养到十七八岁,嫁给王侯将相的儿子,锦衣玉食地过一生,而不是在贵霜苦寒之地,跟她唐如黛一起,在王宫里等着苏提伽临幸。
“大王,大王!您看看臣妾吧!”唐如黛苦口婆心一番后,发现苏提伽一心只关注马车里的沈涵嫣,顿时心急如焚,双手拽着苏提伽的衣角,“大王,您快将永嘉公主送回给宜阳王殿下吧,送回之后,我们就赶紧快马加鞭回贵霜!”
苏提伽懒得理会跪在地上的唐如黛。他向来不喜欢下属过多干涉他的决策,若不是唐如黛之前跟他有过床笫之欢,他早就失去耐心,赐她一死了。
沈涵嫣他是志在必得,谁也劝不动的。今天别说是沈清渝带着炮火队来,就算是天朝那边派了十万人马来,也休想把沈涵嫣带走。
他今天之所以让沈清渝到玉门关来找他,只不过是想让俞见武带着那些中原武林人士一起来,他能一石二鸟,杀了沈清渝,再灭了中原武林的主力。
到时候,沈涵嫣就会明白,她的十一皇兄不过是一个草包,最终的英雄还是他苏提伽。而俞凛之也会明白,即使在旁人眼里,他比苏提伽优秀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苏提伽让他家破人亡。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他不介意放俞凛之一条生路,把俞凛之和慕灵素软禁在贵霜王宫一辈子,就像豢养宠物一样,也颇有趣味。
苏提伽冷淡地道:“不要再说了。”
管家等了一会儿,直到唐如黛不再说话了,才上前告诉苏提伽:“大王,俞公子和慕大小姐来了。”
苏提伽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对男女。他假意笑道:“师兄,慕姑娘,一路上委屈二位了,还要劳烦二位替我照看永嘉公主殿下。”他转手指着对面的御林军炮火队道,“那边迟迟按兵不动,我担心公主殿下身体不好。”
俞凛之哪里看不出来苏提伽是在暗示他们,对方还没有动手,沈涵嫣不能有问题。
他拉过慕灵素,将慕灵素送上马车,自己再用手撑着车把上了马车,对苏提伽道:“多谢国王陛下体谅我国公主了。”俞凛之将“国王”二字咬得极重,也不等苏提伽回应,掀开车帘就跟慕灵素进去了。
沈涵嫣看着慕灵素和俞凛之一前一后地进来,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迎接他们了。她无力地靠在一边的软垫上,脸色苍白,一眼便知她精神不济。
“公主殿下,您可有不适?”慕灵素心中强烈的医者本能让她快速奔至沈涵嫣身侧,先是号脉,然后隔着衣服感受出血情况。
沈涵嫣看到二人是手牵着手进来的,很快猜到二人已私订终身,虽然没有什么力气庆祝,她依旧很高兴,对慕灵素的关心充耳不闻,只道:“你们在一起了,真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皇兄终于彻底丧失了机会,慕灵素也不会再回头找他,她的十一哥哥又是她一个人的十一哥哥了。
“宜阳王妃没有……没有什么好当的,等我们回了宫里,我就去回禀母后,给俞凛之谋个祖荫,入朝为官,再给你封个一品国夫人,比……比入府为妃好多了。”沈涵嫣是真的高兴,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她坚信,只要回了皇宫,一切都会好起来。
慕灵素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沈涵嫣都奄奄一息了,还想着阻止自己和沈清渝在一起。但是现在不是琢磨这个问题的时候。
慕灵素从近身的袋子里摸出一颗平日给俞凛之救命的人参养荣丸,让沈涵嫣吃下去,又在沈涵嫣的舌底塞了一片参片,确保她一直有体力保持清醒。
“你为什么不说话?”沈涵嫣还是想得到慕灵素亲口说出的肯定回答,她想知道,是因为俞凛之,慕灵素才放弃她十一皇兄,还有慕灵素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和俞凛之在一起。
她不想八年前那种事再次上演,就算今天慕灵素被迫和十一皇兄分开,以后两个人还是会走到一起。
俞凛之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这会终于忍不住开口插话:“公主殿下,请恕草民忠言逆耳。”他停顿一下,观察沈涵嫣的反应后道,“不管宜阳王是否对小慕旧情难忘,你永远都不可能独占宜阳王。”
俞凛之一语既出,慕灵素一头雾水。她并不明白俞凛之为何这么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神色慌乱的沈涵嫣,她的心中冒出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
沈涵嫣不知道俞凛之是从哪里看穿了她埋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矢口否认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欲言又止地张张嘴后,她选择沉默。
转念一想,俞凛之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为何她的十一哥哥一直看不明白,她一心倾慕于他,并不把他当自己的哥哥?
内心的慌乱打散了沈涵嫣的思路,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她的思维也活跃了起来。心中的幻想被俞凛之击穿以后,万千思绪在她心中此起彼伏,就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她早就知道自己与哥哥不可能,但是她还是希望,哥哥能察觉到她的心意。沈涵嫣的心中蓦地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和十一哥哥即将渐行渐远了。
“我……”沈涵嫣想反驳俞凛之,却在开口之后失去了底气,只得作罢。她这几天因为伤病,整个人始终都昏昏沉沉的。她根本不知道现在马车外面是什么情势,一心以为是苏提伽良心发现,要把她送回去。她转头向慕灵素问道,“我们是直接回南京吗?”
慕灵素被这么一问,有些不知道应怎么回答。她能猜到沈涵嫣是因为不清楚现在的处境才这么问,但沈涵嫣现在的身体状况,让她不敢跟沈涵嫣说实话。
她有些心虚地望向俞凛之求助,俞凛之马上心领神会,接过沈涵嫣抛出来的话茬:“公主殿下,我们现在正要与宜阳王会合,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公主殿下不要担心。”
俞凛之这一番话在沈涵嫣听来,就是在告诉她,她和沈清渝马上就要重逢了。兴奋只是占领了一瞬间的高地,很快失落和惶恐就将它挤压下来。
如今她再面对沈清渝,是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自如了。如果见到他,她只会想着心思如果被他看穿该怎么办?
或许她再也不能在他面前撒娇,当一对平常兄妹了。
“只怕我再见到十一哥哥时,已经没有勇气抬起头了。”沈涵嫣苦笑,“如此,倒不如答应苏提伽,留在贵霜。受他的册封,当一个侧妃也好,成了王后也罢,至少坦荡一些。”
她头一回认为自己喜欢沈清渝的心思是肮脏的,她对这种想法感到羞愧,甚至开始产生逃避心理,不敢面对沈清渝。
俞凛之到慕灵素身旁坐下,看着沈涵嫣道:“若是为了逃避,公主大可以跟我们回临安,草民保证您在路上不会有任何接触到宜阳王的可能。”他撩开车帘,伸出头观察前方虚实,确定一时半会儿没有进展后,才转过头来,继续和沈涵嫣对话,“您好歹是皇后的女儿,就这么屈尊降贵嫁给蕞尔小国的国王,太可惜了。”
沈涵嫣看着俞凛之因为常年生病而略显蜡黄的脸,忽然发现他心细到可怕的程度。即使自己什么也不说,他也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如此聪慧的一个人,若不是和顾诚恩断义绝,肯定会成为皇后的心腹大患。
“也罢,不说这些了。”俞凛之看着沈涵嫣呆滞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随即把话题转移到自己和慕灵素身上,“公主,我现在和小慕算是私订终身,以后就要躲避户部的抓捕和官媒的盘问,您是金枝玉叶,一定要提前向我们提供消息。”
俞凛之其实是半开玩笑一样说出这些话,想让沈涵嫣放松心情,但是沈涵嫣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并没有听到俞凛之说什么,只目光空洞地发呆。俞凛之也很快识趣,不再跟沈涵嫣说话,而是转头对慕灵素道:“要不要出去看一看,宜阳王已经到队伍最前方了。”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炮火的轰鸣声就响彻云霄,一瞬间便是地动山摇。俞凛之心道大事不妙,走出马车一看,发现是苏提伽的人动手在先,向空中发出一弹,似乎是在向沈清渝示威。
双方僵持许久,看来是苏提伽按捺不住了。
慕灵素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不轻,但她并没有沉浸在惊吓中,而是关心沈涵嫣有没有因为受到惊吓而出现异样。
“小慕,来。”俞凛之退回马车内部,向慕灵素伸手,作势要牵她,“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苏提伽现在既然已经动手,说明不一会儿就要真的发动进攻,很可能要将他和慕灵素叫到前面去观战。他们还不如自己主动上前,更从容一些。
“可是……”慕灵素放心不下沈涵嫣,正要犹豫,苏提伽身边的管家就到了马车前。
管家道:“俞公子,慕大小姐,我们大王请二位到他身边去。”说完也不进马车,只在外面静静候着。
慕灵素有些着急,她担心沈涵嫣的安危,但又不敢不走。权衡之下,她取下沈涵嫣脖子上皇后赐给她的碧玺项链,转身和俞凛之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