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等待救援的想念

叶烜捏了捏眉心,将近四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整个人尽显疲态,他闭上眼想了会:“查一下alex的行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alex正在拍一组青春系列运动服的广告,叶烜到达摄影棚的时候,顾佳怡正拿着一件大号的羽绒服往alex身上披,等他坐在休息椅上,化妆师上前补妆,她又转身跑向后面,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用力拧开,随后站在一旁候着。

才两天时间,她瘦得很厉害,原先两颊的婴儿肥都消失了,下巴尖了起来,以前每多吃一口饭就嚷着要减肥,这下她如愿了。

他的心忽地一阵抽搐。

没一会就有人注意到片场多出来的两个人,导演原本拧着眉,回头一见是叶烜,立马换了脸,满面笑容的迎上去。

他是认得叶烜的,叶氏唯一的继承人,平常搭了几圈人脉也没能约到饭局,这会居然空降到他的片场来,可今天也没特别漂亮的女明星在啊,他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欣喜道:“叶总怎么有空来玩?”

他眼里只有一个身影:“能清一下场吗?”

导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除了alex化妆师外就只有个小助理了,广告片的主角是alex,他自以为是他们两个有事情谈,对副导做了个手势,众人纷纷停下工作,离开摄影棚。

顾佳怡是看到所有人都在离开才发现不对的,转过身看到身后盯着她的叶烜,保温瓶哐当落地,水洒了一地。

alex听到声响,睁开眼,扫了一眼那两个木头人,对化妆师挥挥手,继续闭目养神。

顾佳怡只愣怔了几秒,清醒过来后立马捡起保温瓶,对alex说:“对不起,我出去洗一下。”

才走出几步,就被大步走上前的叶烜,一把拽住了胳膊。

叶烜侧过头,说道:“我们谈一谈。”

这话是对顾佳怡说的,也是对还在留在棚里没挪开脚的导演和alex说的。

这会导演终于看出端倪了,立马陪笑着滚了出去,他抚额,之前眼拙了,这个助理不就是前段时间和alex闹过绯闻,又被叶烜在机场当众抢过去的女人吗?

alex依然躺着不动,“要演少儿不宜的画面吗?没关系,我最近耳朵不太好,闭上眼就行了。”

叶烜再无顾忌,手臂一拽,将人狠狠拥入怀里,天知道,他从踏进这里,看到她的那刻起,就想将她揉进怀里了。

顾佳怡挣扎,可那双手臂有力的将她禁锢住,声音低哑着在她耳边说:“不要动,让我抱会。”

旁边的躺椅上还有个闭目养神的alex,影棚的门开着,外面不知道多少耳朵竖着在听这里的动静,她不想让人看笑话,没有再动,可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湿了他的衣襟。

叶烜将她拉开怀抱,拿出手帕擦拭她脸上的泪痕,他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场合。

这一刻,他有多想不管不顾的把她带走,永远放在身边,可他知道不能,她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他无尽的爱,而是时间。

他接受给她时间消化、冷静,但不接受,她的离开。

“脸都哭脏了,这里有洗手间吗?去洗把脸吧。”

顾佳怡没有犹豫,转身跑去了化妆间。

棚里只剩两个男人,叶烜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开口道:“麻烦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她。”

alex睁眼,挑了下眉:“照顾她是因为我想照顾,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天邱志远在一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上,他远在伦敦,最后他想到了这个人,虽然很不愿意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身边出现的人是这个三流影星,但这是当时他最好的选择。

他拨通了alex的电话,一切只要她没事,就好。

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呛声,只是很真诚的说了声:“谢谢。”

alex侧过头,这一刻,这个骄傲男人的背影,看着竟然有些寂寥。

alex倚在门框上,朝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人,丢过去一块热毛巾,语气不耐道:“喂,到底谁是谁的助理啊?”

顾佳怡接住毛巾,胡乱地往脸上擦了几下,吸了吸鼻子,收拾情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不起,谢谢,我不会再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的。”

那天的工作接近午夜才结束,自叶烜来过片场以后,现场工作人员对她的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加后空翻地转变,由导演为首,称呼从呼来喝去的小顾直接变成了亲切的佳怡或佳怡姐。

每周二上午叶烜都有例会,顾佳怡请了半天假,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段去别墅拿行李,俩人打车过去的,让司机师傅在门口等一会。

苏俏坐在在客厅等,她上楼去卧室收拾,叶烜之前送她的衣服首饰一件都没有拿,光自己原先带来的东西就打了三个包,顾佳怡拿不下,朝楼梯口喊了一声:“俏,帮我来拎个包。”

楼下没有回应,顾佳怡以为自己声音小,先拎了一个包咚咚跑下楼,楼梯下到一半,只见苏俏站在沙发前,拼命在跟她使眼色。

顾佳怡望过去,这才发现玄关处站着一个人,她心一颤,右脚踏空,整个人跌在楼梯上,疼得龇牙咧嘴。

那人快步走过去,蹲在楼梯前,握着她圆润的脚踝,问:“疼不疼?有没有扭到?”

“没,没事。”顾佳怡忍着一阵阵痛感摇头,她疼的不是脚,是屁股啊。

叶烜是折回来拿文件的,看到门口停着辆出租车,开门又看到苏俏坐在客厅里,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大约是这几日睡得不好,脸上挂着很浓的黑眼圈,胡子拉碴,人显得憔悴了许多。

穿着厚袜子,看不到脚踝的情况,叶烜正要帮她脱鞋查看,顾佳怡忙得抽回脚:“我没事了,没扭到。”

“确定吗?”

“嗯。”

叶烜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行李袋上,顾佳怡扶着栏杆起身,拎起袋子:“我……来拿东西。”

“我送你过去。”

顾佳怡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外面有车子在等。”

叶烜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柔声问:“楼上是不是还有几个?”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在喊苏俏上去帮忙,说完自己上去把另外两只包一起拿了下来,顾佳怡刚要再次拒绝,苏俏这个小透明终于醒悟过来,忙对着顾佳怡说:“我突然想起来十点半还要回去开会,佳怡,出租车先借我用哈。”

好朋友是什么?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用来插两刀的。

苏俏坐着出租车绝尘而去,叶烜把行李袋都放进了后备箱,无奈,只好来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顾佳怡报完地址后,一路上俩人再无话。

其实自那天片场见面以后,俩人没再见过,顾佳怡每天很努力的当好自己的小助理,alex拍戏有时候昼夜不分,有时接近凌晨才结束,她跟着忙得连睡觉的时间没有,倒也忙得让她胡思乱想的时间都没有。

叶烜知道,现在他们的关系很复杂,还夹杂着世俗的伦理,也许分开一段时间,相对的冷静,能让她更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

租的房子在郊区,离月亮湾倒是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小区建的早,没有规划足够的停车位,现在大家都奔了小康,每家每户起码有一辆车,车位不够,那就靠边停吧,双车道就直接变成了单车道。

车子开进去了有时候未必出的来,顾佳怡让他停门口,自己走进去,公司里确实还有事,他倒也没有坚持。

顾佳怡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叶烜握着方向盘,突然问:“需要多久?”

她正在解安全带,茫然道:“什么?”

“半年够不够?这半年里,我不会打扰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半年后,你心里还是有我,那么我会来重新接收你。”

顾佳怡抬头看着他,跌进了他幽黑深邃的双眸里。

半年?或许半年后,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或许半年后,boss就能找到新欢了,不是说时间是治愈失恋的最佳良药吗?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唤醒思维的,大约是他们停在门口太久挡住了路口,顾佳怡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叶烜说的是肯定句,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半年,他给得起。但也仅此,半年。

顾佳怡将行李搬进屋子没多久,苏俏吐了吐舌头走进屋,顾佳怡瞅了她一眼继续整理东西,不理她。

苏俏反绑着手,在屋里来回巡视了一番,两室一厅两卫,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屋子也还算干净,凑上去问:“要不我搬出来跟你一起住?”

顾佳怡将抹布递给她:“别,你有宿舍住,想花冤枉钱的时候直接把钱打我卡上就行了。”

肯贫嘴就代表不怎么生气了,苏俏高兴的去抹桌子,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整理的差不多,只是还差添置一些日用品。

小区外就有一家超市,苏俏陪她去买了些东西,等全部收拾完俩人才去吃午饭。

挑了家川菜馆,新开张不到一个月,菜品都打八折,苏俏丧心病狂的点了一大桌,还特意点了最辣的那些,顾佳怡吃的眼泪直飙,灌了两杯雪碧也压不下嘴里的麻味:“明天我要是长一脸痘,等着我掐你吧。”

苏俏直摆手:“不会,你看川妹子的皮肤都特别白嫩。”

“这叫什么?涅槃重生啊。”

顾佳怡被她高超的语文造诣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苏俏将杯子拿起一饮而尽,杯底“啪”地拍在桌上,一杯雪碧硬生生地被她喝出五粮液的气势来:“我十岁的时候喜欢小虎队,我对三个人的爱啊,那都是平均分配的,后来又红了个金城武,我又挪出点空间来将他放进去,再之后f4大红大紫,我觉得也不错。”

“你看,人类又不是单细胞生物,一生的感情里只能容纳一个人,喜欢了就不能有讨厌的人,或者有了讨厌的人,就不能去喜欢另一个人。”

顾佳怡敲敲碗,打断她:“知道,你有人格分裂症。”

苏俏说了一堆虽然词不达意,但是她知道,她是在告诉她,她和周芸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叶烜讨厌周芸,和叶烜喜欢她,完全是两码事。

都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孤儿,为什么非要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全盘否定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呢?

她只是,还没想好。

离除夕还有十天的时候,alex的戏杀青了,只是还有两只平面广告需要拍,但是比起昼夜不分的拍戏,工作量大减,顾佳怡难得五点钟下班。

刚走到门口,贾帅突然叫住她,摸出来一个红包,递给她,表情不自然,语气有些生硬:“喏,这个给你。”

顾佳怡一愣,随即笑着接过。

她和贾帅从第一次见就不对盘,后来当了助理,贾帅更是时时刻刻都想挑她的错,可她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自从她来了以后,alex的影帝脾气少发了不少,以前那些一听到他名字就头疼的导演都诧异,他最近是不是转性了?

她是新人,做事总怀着谦卑,再加上所有人有意无意的将她和叶烜联系在一起,头上罩着光环,工作开展起来倒是容易了很多,贾帅对她的成见,倒是放下了,只是还不习惯跟她好言好语罢了。

这个红包算是对她工作的肯定,一路上她都很开心,就算天寒地冻地等了半小时公交,都没觉得冷。

上了车,她习惯性地回头,后窗的马路上空空荡荡,她的心突然一阵空落。

叶烜说是给她半年时间不来打扰,其实每天都开着车,跟在公交车后,跟到她租住的地方,直到她洗漱完毕,熄灯后,才离开。

一开始她并没有发现,有次深夜十点公交车突然抛锚在半路,司机说是要一个小时后才有救援车来,一车的人等得焦急,顾佳怡坐在车上又冷又饿,突然有人上车将她拉了下去。

有时候,他会将她送到门口,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抱一下再离开。

偶尔应酬喝了酒,站在黑暗的楼道间等她回来,也不做什么,就是坐在沙发上喝杯解酒茶,酒醒了就让邱志远来接他。

后来,顾佳怡每次去超市,都会有意无意地买一盒解酒茶备着。

平时都是夜幕黑下来才收工,而且要先把alex送回去,自己才能下班,今天难得五点就回去,他肯定还在公司吧?

忙了太久,这么早回去,倒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中途她跳下车,想顺便逛逛。

临近过年,商场都在搞大促销,顾佳怡逛了一圈唯独看中一条羊毛围巾,红黑色格子相间,挂在假人模特的脖子上,非常洋气,但是是男士的。

售货小姐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喜欢和犹豫:“小姐,这是今年最流行的颜色哦,送给男朋友什么的最适合了,好不容易遇见自己喜欢的,不要错过噢。”

顾佳怡听到这一句,拍了拍包,反正贾帅给的红包挺厚的,虽然现在她还没男朋友,但是以后总会有的,爽快的付了钱。

走出商场,再逛了逛,七拐八拐竟然走到了四季门口,顾佳怡刚想转身离开,身后突然有辆车按了下喇叭,车窗降下来,是邱志远,大声喊道:“你来找叶总吗?”

她眼皮跳了下,能回答不是吗?她真的只是随便逛逛。

车门被打开,叶烜下车走过来:“一起吃饭?”

她本来想说不了,结果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叶烜就直接将她塞进了副驾。

叶烜挑了个她家附近的小饭馆,坐定后,顾佳怡想了想:“这顿饭我请你吧?”

叶烜抿嘴一笑:“好。”

点完菜,俩人喝茶,叶烜看见她身边的纸袋,突然倾身将它拿了过去,拿出里面的围巾很自然的往自己脖子上一套,笑着说道:“送给我的吗?谢谢。”

顾佳怡来不及阻止,心里想的是,这条围巾,针线粗糙,质地也不够柔软,而且太老气,真的不适合你,快还给我快还给我吧,嘴上只好说道:“这条围巾太便宜了,不太符合你的气质。”

叶烜调整了下围巾的左右长度,回道:“没事,它被我围上,就有气质了。”

顾佳怡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叶烜完全无视她的痛心,笑眯眯地问道:“我围着怎么样?”

顾佳怡实话实说:“很帅。”她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已经自动将假人模特脑补成他的脸。

某些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是这么觉得。收了礼物很高兴,我能喝点酒吗?”

“可以。”刚才她已经主动说自己请客了,这会要是说不能喝,岂不是显得很小气?

这一大方,叶烜就直接干掉了五瓶啤酒,自斟自饮喝得好哈皮,等她出手阻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boss喝醉了。

顾佳怡想叫邱志远来接,结果打过去竟然是关机,boss醉得恰当好处,搂着顾佳怡的腰走路就可以,放开就不可以,她拦了辆车想将他送回去,boss就一副要大吐特吐的样子,吓得司机直接一脚油门逃走了。

无奈,饭馆就在她家附近,只好将他带回去。

好不容易将他扶回家,放倒在沙发上,顾佳怡累得一身汗了,起身去弄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又泡了杯解酒茶,一边忙这些一边低喃:“不是说好不来打扰我的吗?现在是什么呀?骗子!”

叶烜倒在沙发上,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是说过不打扰,可没说不骚扰啊。

屋子里只有房间里有空调,她这儿也没多余的棉被,叶烜耍无赖的成果就是第二天一早,顾佳怡在他怀里醒来。

顾佳怡气得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去上班了。

自那天开始,叶烜就天天晚上来这儿报道,带着笔记本工作,磨蹭到了十一二点,打着哈欠说你去睡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好了,晚安噢。

寒冬腊月的客厅,冷得跟冰窖一样,顾佳怡看着缩在沙发里和衣睡着的人,心一软,又引狼入室了。

第二天,顾佳怡学乖了,跑去超市买了条被子,boss故技重施说晚安的时候,她将被子抱了出来,往他身上一丢,晚安!

到了半夜,突然听到客厅里“咚”的一声,她披了件衣服出去查看,boss连人带被地滚在了地上,正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嗯,这次又得逞了。

公司是除夕那天才放假的,大年初一据说不可以洗衣服不可以打扫卫生,不然意思就是一年做到头,很不吉利,所以除夕那天,顾佳怡很早起床,将家里打扫了一遍,到了傍晚,叶烜带了很多菜来,苏俏也来了。

三个人的晚饭,气氛很融洽,吃过饭,苏俏和顾佳怡在沙发上看电视,叶烜洗碗,到了九点,苏俏很识相的闪人。

送走苏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alex,接起来那边恶声恶气道:“作为助理,居然不晓得给雇主拜年,实在太过分了。”

顾佳怡笑着回:“是,小的错了,影帝新年一定要快乐。”

那边磨着指甲冷哼:“那是当然。”

挂了电话,顾佳怡转身恰好对上叶烜的视线:“你……要不要给奶奶拜个年?”

叶烜把她拉过来坐下,“我们明天去看她好不好?”

大年初一要吃团圆饭的,顾佳怡一想到他们家的饭桌上还会出现的人就头疼,下意识的想拒绝。

“奶奶她年纪大了,她前几天说特别想见你。”

顾佳怡偏过头,两只手摩挲着:“我们……给她打个电话吧?”

第二天早上叶烜很早就离开,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小屋,小区里不分白天黑夜到处都是鞭炮声,自那天开始晚上顾佳怡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倒是到了凌晨,人就开始昏昏沉沉的想睡,如此循环反复,日子也就挨到了正月里。

整整十五天,叶烜没有来过一个电话或者短信,顾佳怡握着手机,忍不住的时候就点开短信编辑,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索性将手机关机。

幸好很快就上班,顾佳怡能休那么久的假,完全是因为alex将过年期间的所有商演都推了,假期一过,各种商业活动广告片新接的戏约接踵而来,贾帅还将经纪人的一部分工作转交给了顾佳怡,忙得将过年攒出来的一身肉,又还回去了。

忙得连情伤都没有时间去疗,只是每当午夜梦回醒来时,枕边都是湿的。

快到二月底的时候,新戏开拍,她跟着alex进了剧组,那一天是被贾帅的电话召回,连夜从横店赶回南平市,到公司处理完事情后,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楼,摸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突然有人从身后拥住她,她身体一僵,没有尖叫,因为这个气息实在太熟悉了。

叶烜的唇落在她的脖子上,一路亲过去,直至将她的身体掰过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脖子,热辣的吻便落在了她柔软的双唇上,辗转吸允,轻咬,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在黑暗里摸索着开门。

进了屋,甚至没有开灯,叶烜腿一勾,将门关上,顾佳怡的双手早已攀上了他的脖子,从他拥住她的那刻起,思念早已击溃了她的心神,而他的吻早已点燃了她的身体。

俩人一路吻着进了卧室,叶烜将她放倒在床上,手滑进了她的衣服里,那一刻,他们心里眼里,只有彼此,和对对方无尽的思念。

那一晚,俩人都累极了,洗完澡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一早,顾佳怡醒来的时候,叶烜已经走了,桌上是准备好的早餐。顾佳怡一进公司,贾帅就让她赶紧回剧组,说新派去的助理招架不住alex的臭脾气,顾佳怡推说身体不好,过两天再回。

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叶烜的车,几乎是跑回去的,推开门,一阵香味扑鼻,叶烜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吃完饭,顾佳怡去洗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到叶烜坐在饭桌旁,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顾佳怡的心里莫名地打着鼓:“怎么了?”

“明天,我要去加州。”

“出差吗?”

叶烜看着她:“不是,常驻,最短三年,也有可能不回来了。”

她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叶烜将桌上的信封推了推:“这里,是你的机票。虽然半年还没到,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愿不愿回到我身边?”

发丝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脖子里,冰凉透骨,她打了个冷颤,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叶烜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知道答案了。”

他想过,或许就此别过。

他也想过,不顾一切,将她拢在自己的羽翼下,锁在自己身边。

大年三十那晚,她的犹豫,今日,她的摇摆,似乎所有让他坚持下去的理由,都在慢慢消逝,可爱情如果是可以找到理由去继续或者停止的话,那世上便不会有那么多失恋后痛不欲生的人了。

昨天,他在门外,从下午一直等到深夜。

只是听说,你还记得我。

叶烜进屋拿了个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然后让她去换衣服:“跟我去一个地方。”

车子开了很久,直到下车才发现,他带她来了一个很老的酒吧,说它老,是因为几乎没什么客人。

他们选了一个角落坐下来,这里卖的酒都有很好听的名字,遗忘、新生、旧时光、初恋、吻别、我只在乎你……

“要点酒吗?”

顾佳怡看着这些名字,不知道点什么好,或者说点什么都是错的。

叶烜握着她的手:“既然做不了情人,那最后陪我听一夜情歌吧。”

她这才发现,这里放的歌曲,都是很老的情歌。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是许茹芸的《独角戏》,1996年的歌,那一年她才6岁,那时候隔壁邻居家的姐姐,会将好听的歌的歌词抄在笔记本上,她经常去找她玩,五音不全地跟着学唱这首歌。

可二十年后,她才真正懂得这首歌里唱的心境。

天微微亮的时候,叶烜起身,他说:“我会每年给你寄一张机票。所以,就算换了地址,也一定要告诉我。”

“顾佳怡,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能带给我什么而爱你,而是因为爱你而准备接受你所带来的一切。”

她在酒吧坐了一整夜,快打烊的时候,起身去吧台点了一杯“我只在乎你”,一饮而尽。

喝完,她才发现那杯酒,只是一杯白开水。

等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电话接通的那刻,她只是问,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很重要的行李?

他拿着手机,靠在机场的落地窗前,唇角的笑意经久不散。

现在,无论去哪里,他和她的时光,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由巴斯树于苏州

2014.0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