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露齿的模样在虚赫的眼里,变成了瞬间狰狞的虚幻。只要一回忆起来,就会感到害怕。
现在,虚赫看着面前常粱的脸,他连忙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个人的嘴角处移开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件事”?——】
因为“那件事”,所以自己被虚赫以及潘多拉啦讨厌了吗?
虚赫第一次有了自己为何会突然被那两个人回避起来的猜测。
心里想着,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做过“那件事”的话,一定会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的吧……
虚赫转过身,再也没有和常梁说话,直径来到走道幽暗的楼梯口。他只想快一点回家。他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母亲。
“妈妈,我回来了。”
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凝视了一眼面前母亲的脸,男孩轻轻地说了一句。
女人苍白的面孔和两侧垂下的黑发,在虚赫的脑子里变成了母亲的固定影像。虚赫转身进入屋内,在玄关处更换起替换的拖鞋。视线瞄到客厅的一处落地钟上,钟声已经敲过六下。
男孩仿佛在害怕着接下去会突然出现的某个东西般,在几乎弯身替换鞋子的同时,将一枚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鼓。
没错,他害怕那个声音。一直以来都对母亲用刀片切割水泥地发生的疯狂声音,感到恐惧。因为虚赫觉得,母亲切的不是地板,而是,某个人。
这么多年来,对于母亲的影像,除了先前浮现在脑海的苍白和那一抹阴郁的色调外,还有母亲最常做的那个动作,喜欢坐在楼道台阶上用一把刀片切割地面,然后,不断不断地发出那阵让自己感到害怕的声音。
虚赫已经不记得,母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做这件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却又同样让人害怕的事呢?
也是突然某一天,母亲开始变得不再喜欢自己。
只要关于母亲的事,思考的越多,脑子就会控制不住地出现刀片在基石上的切裂声。那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时,发出的那一种从心底里产生的悚然般。
虚赫感到害怕,而更害怕的,是母亲打从心底里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和冷漠。
虚赫起身准备走过玄关时,拉长的耳机线被身侧矮柜的一角勾扯住了,耳塞突然从耳鼓里弹了出来,把虚赫吓了一跳。就在男孩弯下身,准备捡起悬空的一侧耳塞时,母亲的声音这时突然从男孩的背后传了过来。
“家里的泡面买好了……虚赫……”
母亲的声音幽幽的,却说着让虚赫感到诧异的话。
事实上,昨天晚上自己吃的便是家里的最后一碗泡面,男孩今天放学时还在想着,晚上是不是要饿肚子了。自从母亲的行为变得怪异后,一个月也只有那么几天,母亲会煎个蛋给自己吃,而其余的时间,维持自己生活的便只有那一箱子泡面了。说实话,其实已经吃到想吐了……已经不想再吃了……
“虚……虚赫,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母亲的声音有些迟缓,再次道出让虚赫诧异的话。
“诶?!”
男孩大吃一惊道,猛地转过头,应对上的是女人垂下的头。
看不见此刻母亲的表情,但那个人,之前确实好像说着关心自己的话。
“啊,没……没有啦。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呢。”
虚赫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
“是吗。”女人说。
“嗯啊。不要担心啦,妈妈。”
虚赫大大的点了点自己的头。重新转过身准备回屋的一霎那,男孩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妈妈……”一个脚才跨进客厅,虚赫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做了坏事……大概,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的吧?所以我……可能被在意的朋友们嫌弃了呢……被他们嫌弃了……”
连最好的朋友都开始厌恶自己了。
那么,还有谁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呢。
就在虚赫的身影静静的落入客厅的阴影中时,背后,坐在台阶上的女人的脸,在那一刻,慢慢抬了起来。
——天是凝固的蓝,我的身体蜷缩着,我不需要救济,因为没有人会来救济……♪♫——
——请快一点发现我,眸底没有白天,当我醒来,我的眼泪未干,我在害怕……我在害怕尸骨未寒……♪♫——
潘多拉啦的耳边扫来虚赫最常听的那首歌,女孩整个晚上都无法安眠。
自从卧室的临窗有狗被打死后,连屋内的窗帘都几乎没再拉开过。母亲几乎是趁着自己上学后才稍稍的开一下窗户透风。
困扰着潘多拉啦的不仅仅是那只被虐待狂杀死在这里的狗,还有……
【咚咚咚——】
【咚咚咚——】
还有……这个声音。
潘多拉啦抬起头看了看屋内的挂壁钟,时针指在了晚上两点。从客厅的门外隐隐传来有人用手指磕门的声音,那阵【咚咚咚——】的声音没有节奏的响起,在已经变得彻底漆黑的凌晨,让人感动可怖。
潘多拉啦从床上站了起来,女孩直径朝着客厅的大门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确实把自己吓坏了。可是,当最近知道,敲门的那个人是虚赫的母亲时,那种恐惧便来得不再那么的强烈。
这么想着,潘多拉啦深吸了一口气,女孩踮起脚尖,将瞳孔凑到了门的猫眼上。在扁圆的孔中,潘多拉啦看到了一片乌黑的头发,一个女人垂着头,苍白地手指轻轻敲着自己家的门,一楼的楼道照明灯忽闪忽闪着,整个楼道宁静的让人感到恐怖。这是怎样一副怪异的画面。现在,那个女人又来了——虚赫的母亲。
她又开始敲着,自己家的房门。
潘多拉啦倒抽了一口气,听着从腰部位的门边传来的对方的磕门声。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女人的手里正握着一把刀片!手指不停调节着,不断发出“喀——!”“喀——!”的声音。裸露的刀锋仿佛充满了杀意。
【——那个人,今天,是来杀自己的吗……——】
想到这里,潘多拉啦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4
早晨去学校时,摩哆哆和潘多拉啦路过虚赫家,发现男孩已经提前一步离开。
之前还在担心,若遇到虚赫的话究竟要用怎样的表情面来对那个人,看着虚赫不在住所的台阶上,尽管内心感到放心,却仍被一股说不出的难喻情绪笼罩了。
“呐,摩哆哆……”与身侧的男孩齐肩,潘多拉啦这时如细蚊般轻喃道:“昨天……虚赫的妈妈,又来了……”
“诶?”摩哆哆吃惊地停在了原地:“那个,是指……夜晚敲门的事吗?”
“嗯啊。”
潘多拉啦大大地点了点自己的头。
“呐……潘多拉啦,害怕吗?”
摩哆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说不害怕是假的吧。”潘多拉啦抬起头,视线凝视起面前的摩哆哆:“可是,一旦知道对方是虚赫的妈妈就……反而没有第一次看到时那么的可怕了……但是……”
“嗯?”
潘多拉啦的声音顿了顿。
“但是,昨天她好像……手里拿着一把刀片。”
说到这里,昨晚透过猫眼的影像仿佛再次出现在了女孩的脑中。
“诶?”
“怎么办……”
因为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能不停在嘴里念着“怎么办”“怎么办”这种话。
“和虚赫说吧!”
“诶?”
潘多拉啦不解地看向摩哆哆。
“干脆和虚赫说清楚好啦,反正……他迟早会察觉到的吧……”
摩哆哆说着,视线垂了下来。
就在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呀!!”
站在摩哆哆稍前一些的潘多拉啦突然失控地大叫了一声。
“怎……”
“怎么了”这句话字还没有说完时,摩哆哆同样看到了那个让潘多拉啦突然失声叫出来的东西……
“阿……阿姨……?!”
潘多拉啦的声音出现了颤抖。
眼前,一个留着黑色长发,面目苍白的纤细女人,正步伐迟缓地朝着两个孩子这边走来。明晃的阳光下,女人微微抬起头来的脸,仿佛失去了任何表情般,如同一张演剧中的面具。而那个人,正是虚赫的母亲。
“能……和你谈一谈吗。”女人的声音充满了幽冷感,声音如身型般纤细,仿佛不是来自这个世界一般:“谈……谈谈关于虚赫的事。”女人冷冰冰的说道。
【——虚赫的……事?——】
会是,什么事……
潘多拉啦和摩哆哆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地,神经变得紧绷了起来。
“你们,吵架了吗,和虚赫他……”
女人的步子又朝着两人挨近了一步,潘多拉啦和摩哆哆有些后怕地向后退了退。
“唔……”
潘多拉啦的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恐惧的声音。视线望向面前的女人,那个人呆滞的眼神正死死的凝视着自己。
“虚赫,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女人问两人道。
“他……他……”
摩哆哆的脑子陷进了混沌。他想说,虚赫他杀死了城镇上的狗,连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帮凶。
自己没有办法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虚赫让人感到恐怖,摩哆哆还想说,希望那个女人能够远离潘多拉啦,别再做那种让潘多拉啦感到困扰的事了。
“那个孩子他,不是一个坏人……”摩哆哆的话还没说完,虚赫的母亲突然打断道:“即便……做了什么有些过分的事情,但……我知道那个孩子他,不是一个坏人。”
女人的眼神似乎出现了黯淡。
若说那个女人原本如面具般呆滞的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的话,那或许是母亲才会有的神情吧。
可是即便如此,摩哆哆也没法认同那个女人的话。
想起狗的惨状。想起那么残忍的事。摩哆哆在心里惊呼了一声。
刚想开口时,女人的身影盖住了摩哆哆头上的光。
“昨天那孩子突然和我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情。大概,是因为做了坏事就要付出代价的吧,所以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在意的朋友们嫌弃了呢……被你们嫌弃了……”
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充满了冰冷,没有起伏,仿佛来自于绝望的地域。
“作为一个母亲……我不曾了解过那个孩子,可每次看到他和你们在一起时的表情,我就觉得,那孩子是打从心底里的,把你们当做最好的朋友的。但是,如果你们讨厌他了,想要躲他了……那么,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不要对那样的孩子说过分的话,把那个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妈……妈妈……”
就在女人说着这些话时,虚赫的声音突然从女人的背脊后传了过来。虚赫的脸孔充满了惊讶,一直凝视着之前说着话的母亲。很快,又恢复成无表情的面具般的虚赫母亲的脸,这次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儿子。
“不允许你们伤害……那个孩子……不然……”
说完这句话后,女人没有迟疑地看了背脊后的儿子一眼,之后直径走过了潘多拉啦的身侧开始朝着回去的方向行去。
余下的三人在上空的晨光中,尴尬地凝视着对方。彼此缄默着。
潘多拉啦从未想过虚赫的母亲会来这里找自己。
同样,虚赫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会出现在校门口。
三人间,一层薄薄的充满了不能言说的秘密与忌讳的屏障,就这样被戳破了。
“那个……”先开口的人是虚赫,三人沉默了几分钟后,下定决心的虚赫,这次对另两个人说道:“你们……是因为发现了‘那个’吧……”
“那个”啊。
对,一定是因为“那个”……狗的尸体。
摩哆哆不做声,继续看着眉毛紧锁的虚赫。
“你们发现我偷走了草丛里狗的尸体的事了吧……”
好像完全豁出去的口气。虚赫坦白道。
“这么说……难道真的是虚赫你……”
听到当事人的亲口证实,即便之前想象过无数次,但亲耳听到后的潘多拉啦仍然掩饰不了惊讶的神色,女孩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为什么虚赫……要做这种事情呢……”潘多拉啦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虚赫沉默着不做声,似乎在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回答。
会被讨厌了吧。
不,是会被厌恶了吧。
即便认错,也不可能得到原谅的。因为做了那么过分的事,那么过分的……
“因为虫子吧……果然是为了那些虫子才这么做的吧。虚赫。”摩哆哆说道。
“啊……”虚赫的嘴里发出了一阵长叹,随后呼出了一口气:“嗯啊!”他大大地点了点自己的头,没有否认:“就是摩哆哆说的那样,为了虫子。”
“将狗的尸体藏在哪了?”摩哆哆问道。
“底楼的院子里,把它用袋子套好,放在了花坛里,可是……没过几天就没有了……”
说道这里,虚赫停顿了一下,脑子突然闪过坐在楼道阶梯上的母亲的声音“虚赫……你是不是做坏事了?妈妈,什么都知道哦”现在细想起来,当时妈妈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一定是发现到了院子里狗的尸体的事了吧,说不定那具尸体就是妈妈处理掉的。
“虚赫的妈妈……是帮凶吗?!”
潘多拉啦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大声问到虚赫。
“诶?”虚赫愣了愣:“呐……如果说,是指处理掉尸体的事……那么,妈妈应该算是……帮凶吧……”男孩的声音变得有些迟缓起来,尤其在说到“帮凶”两个字时,他不想把妈妈跟帮凶这种难听的词扯在一起。
“那么杀死狗的事呢?也是和虚赫一起干的吗?!”
说到这里,潘多拉啦就快要哭了的样子。女孩的脸上好像一直写着“为什么虚赫是这种人”的表情。
“等……等等!!”听到这里,虚赫突然大叫了一声:“什么叫……妈妈和我一起杀死了狗?!什么狗?!”一说到这里,虚赫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城镇最近出现的虐狗事件:“你们难道……怀疑杀死那些狗的人是我?!”虚赫感到不可思议。
他确实偷了最初埋在草丛中的狗的尸体,但对于杀死狗那种残忍的事,他根本没有做过!
“难道不是虚赫吗?”潘多拉啦拧着眉问道。
“怎么可能!”这次,虚赫脸上的表情,比哪一次都要来的坚定道:“我没有干过那种事!为什么……你们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怀疑我的?”虚赫不明白。一切似乎就是从昨天开始突然改变的。
“这个……”摩哆哆说着,这时从书包里翻出了两张便笺纸:“开始怀疑虚赫,是因为这个……”摩哆哆将手里的便笺递给了虚赫。
虚赫展开信纸,马上皱起了眉。
“因为……就因为这样的东西?”虚赫不理解道。
“还因为,发现到你偷走了狗的事……”摩哆哆补充着。
虚赫想起被自己偷走的那只烧焦的狗……对了!就在这时,虚赫突然回忆到了一件事。
“我知道……杀死狗的人是谁。那时我还见过!”
“你见过?!”
一旁的潘多拉啦和摩哆哆,诧异的异口同声道。
“嗯啊!”虚赫大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其实在发现第一起虐狗事件前,我曾在之前和妈妈一起路过那条坡地,而且那时在草丛里发现到一件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摩哆哆皱了皱眉。听虚赫继续说道。
“那天我和妈妈去买东西,发现有几个孩子躲在草丛里,那时草丛还不时发出‘噗啪——’‘噗啪——’的怪声音,现在想想,应该就是绑在狗四肢上的橡皮筋的声音吧。”虚赫回忆起当时,那一天自己恐怕无论如何也没有察觉到,危险就在自己的身边吧:“原本想要进草丛看个究竟的,结果被妈妈叫住了,不过当时还是看到了四五个孩子蹲在草丛里,重新爬上坡地离开的不久后,身后的草丛中央就突然窜起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火苗,然后就烧了起来……”
那个时候,就是那群孩子在烧狗吧。
“那几个人是谁?”摩哆哆问道。
“这个镇上的孩子,还有一个我们都认识的,就是……常粱。”
虚赫想起当天在草植中,看见的常粱的脸。
“凶手如果是那群孩子的话……”摩哆哆垂下了头,看了一眼捏在虚赫手指里的便笺:“其实之前,我也怀疑过给我便笺的那个人,或许是个和我们一样的小孩子。”
如果这么想的话……三人顿时陷进了沉思中。
如果这从一开始就是最初杀死狗的那群人,决定陷害虚赫的话……那么,也不是不成立。但关键是……还是要找到给自己塞来这张便笺的人。
“啊——!”就在这时,重新看了看便笺的虚赫突然发现了什么:“草从是错别字啊。”
“是啊。”摩哆哆回道。
“常粱经常会把草丛写成草从的。我和他幼稚园时就认识,到了小学时,他还是有这个毛病。”虚赫讲道:“而且,摩哆哆你还记得潘多拉啦没有来学校的那天,我们两人在走廊遇到过常粱那件事吗?”
听到这里,摩哆哆仔细想了想,几秒钟后,“嗯啊!”摩哆哆点了点自己的头:“那时他还朝着我们这里看过来呢,我觉得他那天的表情怪怪的。”好像在笑吧。
“常粱知道我偷走草丛里狗的尸体的事……”虚赫顿了顿:“其实那天……我本来就想告诉摩哆哆你,我当初在坡地的草丛发现他们的事,可是,我害怕一旦告诉摩哆哆,常粱会将我搬走狗的尸体这件事,也向你们揭发……我不想,被你们给讨厌,所以就……”
“虚赫……”
潘多拉啦看着将头垂下来的虚赫。
“你们……还会相信我吗……”
虚赫的表情看起来很担心。被朋友讨厌,对那个男孩来说,一定是最不想发生的事吧。
“嗯啊!”潘多拉啦马上点了点自己的头,然后迅速看了看身侧的摩哆哆:“摩哆哆也是吧?”女孩问摩哆哆道:“摩哆哆也会相信虚赫的吧。”
“嗯……”摩哆哆应和道:“可是……还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空气沉寂了。男孩的话音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下来。
潘多拉啦垂下了头,没有做声。
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那就是,临晨两点总会来敲潘多拉啦家房门的虚赫的母亲……
对方,为什么要做出如此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虚赫不是杀死狗的凶手,那么之前他和潘多拉啦推测的,虚赫母亲因为想要威胁潘多拉啦,而总是半夜来敲她房门的假设,就不成立了吧。
摩哆哆抬头看了看上空。
想起了之前,将头顶的阳光遮住的那张苍白的女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