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死后,潮东会四分五裂,雷氏集团趁机把潮东会的赌场和夜总会都收归旗下,而潮东会做毒品生意的人被抓了大半,剩下的人都投靠了崎野的太子卓耀。原本三足鼎立的局面变成了雷氏和崎野对峙。所幸崎野的九叔已经年近六十,一心只想守着自己的产业,安度晚年,不想再和谁针锋相对。雷让也想让雷氏转型,该做正当生意,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你争我夺也热衷,所以两方势力出现了分据的局面,相安无事。
难得望山区安静了下来,难得的繁华盛世,韩濯晨开始帮雷让做生意,忙得天旋地转。安以风不懂做生意,倒是开始享起了清闲。安以风这样的人最怕就是闲着,一闲下来就无聊了,这一无聊,就开始想些不该想的。于是,司徒淳三个字出现在他脑海里的频率越来越高。
其实,自从霍东死后,安以风和司徒淳见过几次,每次遇见,司徒淳总是远远绕开,安以风也装作没看见,继续走他的路。若说他有多爱她,倒也不是。
他不过是觉得她是个好女人,仅此而已。
但若说此刻他对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清楚,警察和罪犯走的是两条路,他们绝对不可能有结果!
有一天,安以风和手下在街上晃悠,刚好看见司徒淳追一个抢包的男人,他一时好奇,在旁边看热闹。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女人打人打得那么有美感,一头乌黑的卷发在风里飞舞,比热舞还有味道。三拳两脚而已,司徒淳便用手铐把罪犯铐住,拾起地上的警帽戴在头上,带着人离开。可他的眼前还是她干净利落的一招一式。
站在他身边的荣贵眯着眼睛,感叹说:“呦!风哥,你眼光真好,你看她的腿踢得这么漂亮,身体柔韧性肯定不错,在床上绝对让男人……”
另一个手下阿亿挥手给了荣贵一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可是警察,当心玩死你!”
失神中的安以风突然冷笑一声:“警察怎么了?我倒要试试警察是不是女人?!”
荣贵和阿亿均是一愣,凑过来仔细看看安以风:“风哥,你不是说真的吧?”
“真的!”他邪邪一笑,“我非尝尝这天鹅肉是什么滋味!”
荣贵摇摇头。“风哥,你今天喝了多少酒啊?她是警察啊,你还是别玩了,当心把命玩进去了!”
酒未醉人,人已醉。安以风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清楚地记得她的温暖和柔软。
有没有结果不重要,会不会搭上性命也不重要,他现在就是想试试,她到底好不好玩。
安以风本以为追个女人很容易,浪漫加山盟海誓没有女人能抗拒,没想到追求司徒淳的过程可谓惨烈。
第一天,他捧着一束超大的玫瑰站着她的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当她穿着一身庄严的警服下楼,他极力压抑住逃跑的本能反应,鼓起勇气迎上去。
她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
“我爱你!”
她停住脚步,背对着他站在原地。过了好久,她才平淡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的背轻颤一下,毫无眷恋地一步步走远……
他随手把一大束花塞进垃圾桶,看来阿苏教他的“甜言蜜语”根本没用。还是应该回去跟韩濯晨那个情场高手学两招。
第二天,越挫越勇的安以风抱着百折不回的决心,一大早起来又去找司徒淳表白。他将她拉到街边的一个小巷,海誓山盟了一个上午,情真意切得自己都感动,没想到司徒淳一句话没说。
安以风急了,抓着她的手腕大声问:“你说句话行不行?”
她总算开口,不过不是对他,而是跟总部通话:‘我遇到了一个严重精神分裂的患者,请马上派人来把他送去精神病院做病情鉴定,以免危害他人!地点,在……’”
“你!”安以风气得咬牙切齿,可司徒淳的表情依旧是木然的。
他看着她,宝蓝色的警服被金色的光彩笼罩,凸显出一种凛然的正气。而他的黑色皮衣在再明亮的阳光下也不见一点光泽。
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
安以风放开手,对她说:“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个疯子。全世界有无数女人,我偏偏喜欢上一个女警。”
司徒淳转过脸,连一个愧疚的眼神都没有留给他。哪怕她留给他一点点感动的表情,他都能相信自己不是疯子,可她没有。
安以风笑笑,走出小巷。
坐回车里,他点了根烟。挫败,实在太挫败了!
但他就是不甘心,追不上司徒淳,他誓不甘休!
他启动车子,刚要倒车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昨天还满是灰尘的倒后镜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擦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伸手摸摸车窗,上面还有些许灰尘,可见没有人帮他洗过车。
那么是谁闲得无聊,帮他擦了到后镜,而且擦得如此细致?
自从开始和司徒淳纠缠,安以风再不觉得无聊。因为他只要没事可做,他就去骚扰司徒淳,尽管每次都被人家无视,他还是一个人意兴盎然唱着独角戏。反正每次看见她的脸,他的心情都会莫名其妙地好。
午夜时分,安以风睡不着,站在窗边点了支烟。
凉风吹淡他的吐出的烟。
对面窗子还是拉着纯白色的窗帘,且看不见一丝光亮。
这么晚还不回来,她在做什么?
女警是不是每天都要研究一宗宗杀人案,其中有没有他做的?
他发现自己实在太无聊,正要关上窗子,意外地看见楼下他的车边站着一个女孩,一身警装那么正气凛然。
安以风顿时感到一阵热血沸腾,他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
他跑到楼下时,司徒淳还站在他的车边。她小心翼翼地对着他的倒后镜哈了口气,然后用一个白色的手绢帮他擦拭着这镜面。她擦得好认真,仿佛在擦拭着自己最珍爱的宝贝。
街灯照在她的脸上,恬静如月。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心口中有一个位置在撕痛。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
司徒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身体僵硬了一下,缓缓转身。
一见到身后的安以风,她有些慌乱地搅着手中的手绢,说:“你的倒后镜脏了,瞭望不好,这样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世界变得越来越空旷,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彼此对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安以风才开口问:“你也喜欢我,对吗?”
她咬咬自己柔嫩的双唇,小声说:“我们……”
“别跟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安以风烦躁地打断她的话:“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时,她终于对他说话了:“我是个警察,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送进监狱。”
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她柔软的手指。“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她仰起头静静看着他的脸。“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脸,我非常非常地讨厌你这张脸。”
安以风忽然笑了,笑得十分暧昧。“因为我长得太帅?”
司徒淳没有回答。她垂首看着他坚定的手指,她的心开始动摇。
他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早晚是我的人。”
她推开安以风,脚步凌乱地跑进阴暗的楼道。
嘈杂的菜市场里,一身洁净的司徒淳搬着一件件满是腥臭的货物,不知是她与这杂乱太格格不入,还是她总会吸引安以风的视线,总之,拥挤的人流中,刚巧路过的安以风偏偏一眼就看见她。
他让跟着他的人先站一边,自己走过去,讪笑着跟正在搬着货物的司徒淳搭讪:“嗨!看不出你手臂这么细,还挺有力气的。”
“……”
司徒淳好像没听见,继续搬着东西,只是有意无意将手里满是鱼腥的箱子从他衣服上蹭过去,弄得他一身污渍。
“我帮你吧。”他伸手去接箱子,她毫无前兆地松手。
异乎寻常的沉重压上他还没来得及用劲的手臂,好在他反应快,狼狈不堪地抱住。抬眼时她已经去跟卖鱼的大娘在闲话家常。
“是你男朋友吧?”
“是不是在追你啊?长得挺帅的。”
“是啊!是啊!”旁边又凑过来两三个女人表示赞同。
司徒淳一本正经地回答一句:“是杀人疑凶。”
短暂的安静后,一群无聊女人消失。她拿起制服穿上,漠然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正眼看我啊?小淳……”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喊得很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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