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让和霍东谈判以后,谁都知道霍东吃了大亏,霍东自然也知道,所以他表面装作不以为然,背地里开始召集各路人马暗杀安以风。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什么都可以不要,安以风的命他要定了,其原因除了他要挽回失了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安以风未来羽翼丰满,必将成为大患。
霍东和雷让的死结已不是一天两天,无法解开,现在他们势均力敌,彼此都有所顾忌。但最近几年雷让到处招揽人才,找到了最得力的两个人——安以风和韩濯晨都是不好对付的人,韩濯晨行事沉稳,性格内敛,城府极深,安以风行事机敏,手段狠烈,又冲劲又不莽撞,他们两个性格互补,又互相维护。雷氏有他们两个人联手合作,势力正在迅速壮大,若再给他们几年的机会,雷氏不但会把潮东会踩在脚下,就连崎野都难与之抗衡。所以与其等他们羽翼丰满,不如现在除掉安以风,以后在想办法除掉韩濯晨,他才能安心。
潮东会已经不计代价要安以风的命,而听闻追杀令的安以风只是眉梢一挑,不屑地笑了一下,别无他话。韩濯晨看他一眼,也什么都没说,他不知道安以风是不是如他表现出的那么平静,但他内心是不平静的,他深知这一次霍东这次几乎是集倾势之力要安以风的命,就算他尽全力保护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怕只是丝毫的疏忽,后果都不堪设想。
韩濯晨拿出两根烟,伸手递向安以风一支,安以风却摆摆手,示意不要。
看着安以风的表情,韩濯晨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与安以风相识相交这么久,韩濯晨怎么会看不出他情绪?尽管安以风掩饰得很好,脸上依然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可他的眼睛没有了以往的光芒,他的笑容多了几分自嘲,足见他的心中始终没有放下司徒淳。因为心中有着解不开的情结,他对自己的处境都懒得去在意,自然也会对自己身处的环境缺少准确的判断,这样下去,若是真遇到危险,他恐怕很难脱身。
韩濯晨低头点燃了烟,努力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安以风的命。这些年,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唯独对安以风,他牵扯了太多不该有的情感,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一个短信发过来,他点开看了一眼,看似只是一条普通的广告消息,他只扫了一眼便明白其中的内涵——找到了霍东的犯罪证据,陈守康也同意转做污点证人,时机成熟,三天后行动。
韩濯晨立刻删掉信息,抬眼望了一眼半躺在沙发上的安以风,心里总算的安稳了。
潮东会主要势力盘踞在望山区一带,做了很多坏事,出了事就找人顶罪。因为他生性多疑,做事谨慎,这些年打潮东会的卧底都没找到他确凿的证据。正巧这段时间霍东被安以风的事情闹得不得安生,一心只想要了安以风的命,对自己身边的人没有太多关注,倒是给了卧底调查他的好机会。有了足够的证据,陈守康在出庭指证,霍东应该能被定罪,多半逃不掉终身监禁的命运。这样的话,安以风就能逃过这一劫。三天!这三天他一定要盯住霍东,绝对不能给他任何机会逃脱。
一根烟吸完了,韩濯晨又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间,安以风走了过来,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万千灯火。
“晨哥,你最近抽烟抽的很凶。”安以风看了他一眼,眼中写满疑惑。
“是么?”韩濯晨倚靠在栏杆山,淡然吐出一个烟圈,他自己倒不觉得,只是觉得有时候手心冒汗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拿起了烟,曾经有人跟他说过,这是习惯性条件反射,用来掩饰自己的某种情绪。
“晨哥,我知道你担心我,其实你没必要,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是死是活都是我的命……”
韩濯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了一下他的手臂,打断他后面不吉利的话:“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活着。”
安以风耸耸肩,他倒是想活着,他说的也不算啊!
韩濯晨瞪他一眼:“别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生死都在一线之间了,你就别想那些风花雪月了。”
安以风仍旧笑嘻嘻地说:“我想要没用啊,人家也不想。”
“我听说上次抓陈守康,你遇见那个女警了。”
“是啊,我陈守康交给她了。也不知道警方现在查到了什么,有没有找到霍东的犯罪证据。”
韩濯晨哑然失笑:“你绝对是最好的线人,是不是将来她要剿灭雷哥,你也给递刀啊。”
“怎么可能?”安以风正色说道,“晨哥,雷氏和潮东帮不一样,这一点我很清楚。潮东会贩毒,杀警察,杀人,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本就该死,而雷哥只是多开了几家夜总会,多收留几个小弟而已,虽然偶尔走私,但很少作恶,如果有一天她要杀你或者雷老大,我一定第一个站出来阻拦。”
“你还想的挺清楚,不过……”韩濯晨叹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白的可以黑,但是,黑绝对白不了。”
“我就当做是替天行道了,我还是那句话,总有一天,等我统一了整个黑道,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要让整个社会变的规矩起来。”
听着他的豪言壮志,和一脉情深的表情,韩濯晨有些头疼了,不由得提醒道:“大佬,恕我提醒你一下,你还在被追杀中。”
“哈哈哈。”安以风大笑了两声,“霍东千万别让我活着,我活着,肯定让他后半辈子都没好日子过!”
“嗯,这还像你说的话。”韩濯晨转头看看安以风房间,他一进门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少了什么,现在忽然想到了,他没有看见阿苏。“阿苏呢?”
“阿苏?他……中午说去给我买虾饺,还没回来?”安以风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也不太关注身边的人,听韩濯晨提起,才想起阿苏中午出去,早该回来了。
他叫来守在门外的手下,问阿苏回来了吗?手下也是一脸茫然。
“马上派人去找,快去。”安以风有些急了。阿苏向来做事稳妥,他这么久没回来,多半时候出事了。
“是!”他的手下急忙招呼人去找阿苏。
夜已深,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找到阿苏,韩濯晨和安以风都无心睡觉。安以风躺在床上,直盯盯地看着天花板,脸上难掩焦虑。“晨哥,阿苏会不会霍东的人抓了?”
韩濯晨轻轻摇摇头:“不知道。风,如果阿苏被抓,他会不会说出这里?”
安以风坚定地摇头:“不会。”
“你这么相信他?”
“是。”安以风的眼神无比坚定,他并不是随便相信,所以他曾经找人测试过阿苏,当时阿苏被打的半死,刀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他也没有出卖安以风。
韩濯晨看看外面的天空,无星的夜空格外黑暗,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行,这地方不能再呆了。”韩濯晨说。
“你觉得阿苏会出卖我?”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安静得有些不寻常。我们还是先走吧!”
“也好!”
韩濯晨匆忙穿上衣服,和安以风走到通风口,却发现门被封死了,他心中一惊,看来,一切比他们想象的还严重。
这里早已被朝东会的人包围了,他和安以风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是困兽之斗了。
“现在怎么办?”安以风问韩濯晨。
“回地下室,那里有个通风口,可以一直爬到天台。”
“好。”
两人回到地下室,迅速好到通风口,韩濯晨扶安以风上去,自己却选择留在这里,他对安以风说:“我们两个只能走一个,你去快去找雷老大,我留下来拖住他们,他们想杀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晨哥!”安以风的脸扭曲成一团,一手死死的抓住铁环。
“活着,你就算对得起我!”韩濯晨关上了通风口,跳到了拳台上,坐在那里,静静地擦着汗,他看了一眼手机,一条信息五分钟前刚收到。
“家里已出发。”
他静静地等待着,没过多久,地下室的门被粗暴的踹开,没一会,小小的屋子里竟然进了三四十个人,个个拿着砍刀和斧子,来势汹汹,杀气十足。
“安以风呢!”为首的大汉问道。
韩濯晨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目光越过包围他的打手,正对上阿苏那双眼睛。
“你小子有种!”阿苏将皮夹克披在身上,头顶的灯慢慢摇曳,摩擦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安以风呢?”阿苏走近韩濯晨,俯下神紧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早就走了,你失踪了,他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傻等?”
阿苏笑了笑,说到:“没关系,抓了你,不怕安以风不现身!”
韩濯晨也淡笑了一下,没有反抗。
另一边,安以风爬出去之后,抢了一辆车迅速开到了雷让长驻的一家夜总会,他风风火火的进去,无人敢拦他,推开包厢的门,只见雷让正低着头,表情凝重的抽着雪茄。
“大哥,晨哥被人抓了,我得去救他!”
“我知道,风,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没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和霍东火拼到底,黑道就是这样,生死有命,你想带多少人救带多少人吧,记住,你和韩濯晨,必须活着回来见我!”
安以风沉沉呼气,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和晨哥,都会活着回来!”
没多久,他就集结了上百号兄弟,窝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真刀真枪的干一把了,他骨子里的血性和胆气都被激发了出来,此时,他就像是一只红了眼睛的豹子,谁挡杀谁!
警方的有组织罪案调查科也集结了大量警力,全面搜捕潮东会的主要人物,而司徒淳,他带了数十名特种兵,向着韩濯晨最后信号消失的地方极速前进!
临行前,他给安以风打了一个电话。
“快点带人去绵德街130号b座地下室……”
安以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电话已经挂断。听到司徒淳的声音,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直接带着刚集结的百十来号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司徒淳说的地址出发。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翻起大浪……
韩濯晨被蒙着眼睛带到了地下室,他知道霍东不会对他客气的,但是当他的眼罩被摘下来的那一刻,眼前却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地下室里潮湿闷热,散发着下水道难闻的气味,几盏昏黄的灯光由于接触不好,发出刺耳的响声,霍东就那么坐在他面前,几个人把他压到霍东面前,强制让他下跪。
霍东抽着雪茄,黝黑的脸不可一世。
“韩濯晨,我知道你是硬骨头,我就算要了你的命,你也不可能把安以风的藏身之处告诉我。”
韩濯晨傲然说到:“那你他么还废什么话。”
“其实安以风,我也没太拿他当回事,我杀他,也不过是给他脸面。”他忽然凑近了韩濯晨,笑的猥琐邪恶。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然,你跟我混吧,雷老大那么点老鼠胆,什么都不敢做,你跟着他能有多少油水捞,你要是跟了我,我给你一半的地盘,让你做扛把子!”
韩濯晨轻蔑一笑:“你觉得可能么?”
“别这么快拒绝我,我给你时间考虑。”他向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说到:“把人带上来。”
韩濯晨心里一紧,没过多久,他就看着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女被带了过来,那女孩,正是他前不久拦他车被撞的那个女孩,他们不过只有数面之缘,没想到居然被霍东的人盯上了。
“我不认识她!”韩濯晨率先开口。
霍东摸了摸下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行啊,那就当不认识吧,我杀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你不介意吧。”
说罢,他拿出枪,狠狠的指着那个女孩的胸口,女孩已经被吓傻了,浑身颤抖,长发落下遮挡了眉目,口中一直重复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韩濯晨挣扎啦一下:“霍东,你真不是人!”
霍东大笑:“我是不是人,一会拿她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也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人!”
韩濯晨很狠说到:“畜生!”
霍东长腿一迈,跨坐在长椅上,悠哉的说道:“我就在这里等着安以风,看他什么时候能来,或者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他的藏身之所,一个小时不到,我就给你打一针,让你尝尝销魂蚀骨的滋味!哈哈哈!”
韩濯晨的肌肉都在发抖,他不怕死,他怕连累无辜,怕安以风中了他的圈套……
每一秒都很难熬,韩濯晨第一次体验到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这是他进入黑道第一次手足无措,任人宰割,他无从反抗,只能默默承受,他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随着那些冰凉的液体流入自己的身体,他的心脏骤然强烈的收缩着,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欢闹着,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甚至连叫喊都叫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被人侮辱,发出惨烈的叫喊声……
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既希望安以风能快点待人来救他,又希望安以风不要来,怕他受到伤害,脑子里两个思绪在打架,是他唯一的认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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