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头你个棒棒冰:我说,小橙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跟我小兄弟什么情况啊?
橙子:没什么情况啊。
芋头你个棒棒冰:放屁!我就进房间十来分钟,就听到你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打情骂俏。
橙子: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啊。
芋头你个棒棒冰:真的!我对你很失望!
橙子:真没有,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呢……都没见过他呢。
芋头你个棒棒冰:啊?
橙子:真的。
许久过后,孙彬郁只回了一个字:牛。
梁辰也不知道他在说谁牛。
此时,北京的另一头,南大憩园八栋402号寝室,还没熄灯。
周舟把前几天挂横幅用剩下的绳子、钉子,用塑料袋收起来扔到楼道垃圾袋里,回来的时候骂了一句:“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泡面汤洒得满地都是,我差点摔了,明早徐妈起床看到又要大骂了。”
陆景坐着玩手机,说:“你丢个垃圾废话怎么那么多?”
“嘿!”周舟作势要扑向陆景,陆景脚一蹬地,躲开了。
“我还不是帮你丢垃圾?”周舟说,“你们这些追星族,我真是不懂你们。”
陆景收了手机,说:“我不是追星。”
周舟哼了一声:“你不是追星,那你是什么?”
陆景一愣,丢开手机,懒得理周舟。
周舟一个人站在床底下,喋喋不休:“真不是我说你们这些追星族,搞这一套有啥意思啊,花钱又没有回报的,还搞得我们大家伙儿大半夜地爬上爬下,啧啧,真是……”
“我不是包了你们一个月的饭钱了吗?”陆景在床上说,“话怎么这么多。”
“哎呀!我这是在拯救你啊!你说你一大好青年,追什么星呢?以前也没见你干过这些。买买专辑看看演唱会也就得了,现在还亲力亲为,我都替你不值,大把的票子丢下去见不着水花,而且有这时间,你多写点程序说不定又拿奖了……”
“哎!你有完没完?”陆景说,“就算我追星又怎么了?还得听你的意见?我追什么星,我追你得了。”
周舟突然一愣,娇羞地埋下脑袋:“哎呀!景哥哥,别这么直白,人家害羞……”
“滚!”寝室另外三人同时骂道。
第二天,梁辰在家,陆景有课,所以她一个人趁着最后的时间练习技术。
下午六点,门铃突然响了,梁辰打开门口监视器看,居然是孙彬郁,手里还提着两大袋东西。梁辰开了门,问:“这是干什么呢?”
孙彬郁抬起手臂,把袋子里的东西给梁辰看——一袋子啤酒,一袋子烧烤外卖。
“我好不容易回到现代社会了,第一个约见的人就是你,感动不感动?”
梁辰退了一步,踢了一双拖鞋给他,说:“得了吧,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倒是想说,手机有信号吗?”孙彬郁用脚后跟蹬掉鞋子,趿上拖鞋,走到客厅里,把啤酒和烧烤摆到桌上,“何导真不是人啊!第二次了,把我骗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拍戏。”
梁辰帮着把外卖盒子揭开,烤肉串的香味蛮不讲理地冲到鼻间,伴着葱花的香味,将夜晚的冷清冲刷得干干净净。孙彬郁扯开啤酒拉环,就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倒满,说:“博远科技的活动是哪天?”
梁辰把孙彬郁喝的酒罐子推到桌边,说:“后天。”
“这事完了后有什么安排?”孙彬郁问,“新专辑有眉目了吗?”
梁辰摇头。
孙彬郁叹气道:“这种事急不来,不过我看你也不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梁辰揪着发丝,漫不经心地说:“可能会接个综艺吧,最近公司在洽谈。”
孙彬郁对此不予评价,继续问道:“那……还玩游戏不?”
梁辰手指一顿,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说:“不知道,忙起来就不玩了吧。”
孙彬郁“哦”了一声,没接话。但这个话头既然挑起来了,梁辰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陆景,她说:“你和陆景是怎么认识的啊?”
梁辰对这个疑惑很久了,陆景一大学生,孙彬郁一演员,怎么看都不像有交集的样子。
“他啊,我邻居啊。”孙彬郁说,“我去年搬新家,跟他奶奶是邻居,他父母常常不在家,他就在他奶奶家住。”
“哦。”梁辰没再接着问,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孙彬郁也不是个磨叽的人,昨天他质问陆景那一出本就带了开玩笑的意思,过了这兴趣也就完了不会多提。他还真没觉得梁辰会和八竿子打不着的陆景有什么,纯粹就当陆景那小子发癫了。换作他其他的朋友,遇到梁辰都会激动好几天,何况陆景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把持不住是正常的。只要梁辰把持得住就成。
孙彬郁又开了一罐酒,让梁辰把客厅里的立体环绕音响打开。
梁辰走到音响旁边找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孙彬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嘿!马山山!就是你那室友对吧?”
梁辰一听,遥控器也不找了,立马跑过来拿起手机。真的是马山山!这还是毕业几年来,马山山第一次主动联系她。梁辰走到窗边,接通电话,说:“喂?山山?”
马山山隔了两秒钟才回话:“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我昨天忘了把耳机还给你,我现在给你送过来。”
梁辰愣了一下,说:“好。”
报了地址后,她久久地站在窗边没动,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感觉,有些开心,又有些心酸。一副耳机,无足轻重,梁辰一年不知道要丢多少副。而马山山身边助理打杂的好几个,何须她亲自送过来?所以梁辰明白,是马山山想单独见见她了。
同窗友谊本就格外珍贵,马山山的疏远一直是梁辰心里的一根倒刺,虽不是自己导致的,但每每想到就不是滋味。如今马山山主动接近她,梁辰反而有些紧张,她回头看孙彬郁,桌子上一片狼藉,于是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孙彬郁突然僵住,鸡翅悬在嘴边:“你居然赶我走?”
梁辰没理他,蹲下把茶几收拾了一阵,说:“吃完了赶紧走,我一会儿有朋友要来。”
“男的女的?”
“女的。”
“谁啊?”
“我大学同学。”
“那一定很漂亮啦?”
在孙彬郁的认知里,学音乐的就没有长得丑的。梁辰瞪他一眼,顺手将他拿在手里的竹签扔了。孙彬郁磨磨蹭蹭地地又开了一罐酒,说:“你又不吃烧烤,不能浪费,我把这些吃完就走。”
眼看着只有几串了,他却吃了二十几分钟,而梁辰家的门铃依然没有响。
孙彬郁满怀失望地拿起手机,说:“那我走了。”
梁辰坐在一边,道:“不送。”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呗,叫了几个朋友,一起聚聚,好久不见了。”
“哪些人啊?”
“就老丁、萧禾,还有小关。我亲自下厨哦。”
“我还是自带食物吧。”
孙彬郁冷哼一声,往玄关走去,刚换了一只鞋,门铃就丁零零地响起来了。他双眼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一阵幽香扑面而来,顿时心花怒放。
下一秒钟,在看到来人之后,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仅仅是片刻的失望,当他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之后,心里又乐开了花。
孙彬郁满脸激动地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哪个拉屎不用纸!”
对面的女人没反应。
孙彬郁又说:“天赐你一双翅膀,就应该被红烧!”
对面的女人还是没反应。
孙彬郁挠了挠头,声音渐渐没有了底气:“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能上吊的梁……”
对面的女人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干什么?”
孙彬郁干笑两声,说:“啊……没事,我、我抽风。”
他回头看梁辰,挤眉弄眼,尴尬极了。梁辰差一点没忍住对他翻白眼,孙彬郁爱看喜剧,最近追的喜剧综艺里马山山是挑大梁的。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都是马山山最近在综艺里走红的台词,流传度极高。可惜孙彬郁这鬼畜的打招呼方式,一般人接受不了,更何况跟他根本不认识的马山山。
孙彬郁搓了搓脸,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说:“那、那我走了啊,橙子。”
梁辰以眼神示意他:快走快走!
孙彬郁“哦”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梁辰尴尬地看着马山山,说:“他这人就这样,刚刚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马山山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将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摊开掌心,里面是一副耳机:“昨天忘了给你,谢谢。”
比起马山山,梁辰反而有些局促,她拿了耳机,站在玄关处,小心翼翼地说:“进来坐坐?”
马山山抬了抬眼皮,纤长的睫毛随之颤动,算是这张脸上唯一能够表达一丝情绪的地方。她说:“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梁辰垂眸,低声说:“好吧。”
第二天,梁辰如约到了孙彬郁的家门口,却并没有进去,而是四下里打量着。
六户人家,家家户户的门都一样,铁门冰冷,看着毫无生气,只有对面那一户贴了一副红艳艳的旧春联,还挂了两个小灯笼。
她朝着那户人家多看了两眼,不知为何,心跳慢了半拍。
这时,电梯开了,丁嘉运从里面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朝着那户人家看去。
“瞅什么呢,大家伙儿都在等你。”
“没什么。”梁辰定了定心,走了进去。
孙彬郁一共叫了四个人,除了梁辰和丁嘉运以外,还有晚会导播萧禾和同剧院的小关,大家都因孙彬郁认识,平时关系也处得融洽。
孙彬郁从下午就忙活了起来,这会儿等着最后一个素菜起锅就可以上桌了。丁嘉运去厨房帮忙,梁辰和小关两个女孩子就在客厅里闲着吃水果。
十分钟后,菜全部上桌,碗筷也摆放完毕,五个人纷纷落座,大快朵颐。不得不说,孙彬郁这个单身男人的厨艺是很多家庭主妇都比不上的。梁辰吃得正欢,突然听到门铃响,她的心一颤,转而又立刻平静下来。她觉得自己或许太神经质了。这时,丁嘉运把自己炒的白菜摆在她面前,给她夹了一筷子:“尝尝?”
梁辰吃了一口,说:“咦?怎么你们单身男人现在都流行研究厨艺吗?”
丁嘉运被梁辰夸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他是看出来了,梁辰喜欢吃甜食,桌上的辣菜她一筷子都没动过。
梁辰表面上认真地啃着排骨,视线却悄悄随着孙彬郁移动到门口。
果然是他。
当陆景走进屋的时候,梁辰不小心让喉咙里的排骨噎住了。她连忙低下头,用余光去瞥陆景,玄关的顶灯光线柔和,他的身影比之众人,显得格外清晰,衣服的色调也明快很多。陆景进屋以后,跟孙彬郁低声说了几句,便朝着厨房走去,目光淡淡地往梁辰这边扫了扫,却并没有驻留。
梁辰放下筷子,不自觉地理了理头发。这时候,她发现对面的萧禾,跟她做了同样的动作。孙彬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着筷子又开始吃起来。
梁辰咳了两声,问:“你朋友啊?”
孙彬郁想到那天调侃陆景的情形,便起了戏弄的心思,他抬了抬眼皮,故意冷淡地“嗯”了一声。梁辰还想说什么,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孙彬郁狡黠地看着她,说:“怎么,看上了?”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梁辰的反应比闪电还快,“一看就是小弟弟。你说是吧,小关?”
此时,陆景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两根葱。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被点名的小关把注意力从陆景身上移回饭桌,答道:“嗯?啊……哦,对对,一看就很小。”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梁辰看见陆景关上门离开了孙彬郁家,一句话都没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五分钟后,孙彬郁家门铃又响了。
他去打开门,果然又是陆景:“干什么?”
陆景面无表情地说:“我奶奶叫我再借一颗蒜。”
“哦。”孙彬郁说,“正好只剩一颗了,就在冰箱里。”
陆景往饭厅瞟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往厨房走去。
“你在看什么?半杯,还行吗?”
梁辰听到丁嘉运说话,发现他正在给自己倒酒,于是“嗯”了一声,说:“就半杯,不能再喝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嗯。”丁嘉运倒好酒,起身拿了张卫生纸递给梁辰,“你衣服上什么时候沾的油?擦擦。”
梁辰拿着纸低头擦衣服,再抬头时,正好看到陆景关门的背影。她莫名地有一点失望,明明陆景看到她了,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十分钟后,大家吃得差不多了,便把战场转移到客厅。孙彬郁拿了一副扑克出来玩《斗地主》,萧禾不会玩就在一边观战,丁嘉运主动退出给梁辰当军师。
第一把牌刚发好,门铃又响了。
孙彬郁叹了声气,跑去开门:“小少爷,又借什么?”
“盐。”陆景说,“我奶奶厨房盐用完了。”
孙彬郁“呵呵”两声:“自己去拿。柜子里两袋新的,你全拿走。”
“不用。”陆景说,“一袋就行了。”
孙彬郁往客厅看了一眼,见丁嘉运附在梁辰耳边嘀咕,于是大喊:“你们可不准偷看我的牌啊!”
说完,他也不管陆景了,冲过去打牌。
梁辰立马收回视线,为了掩饰自己的出神,手一挥就出了一对七。她手里的这对七,刚好能连着三到七、七到j。
“别!”在梁辰的牌没有落下之前,丁嘉运赶紧拦住她,“你看清楚先!”
梁辰收回手,余光继续往厨房瞟。隔了这么远,可陆景的存在感太强了,竟让梁辰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陆景走出厨房,扭头往客厅看了一眼,小小的动作被梁辰捕捉到,两人对视,随即双方都立马移开了目光。
孙彬郁正磨刀霍霍,准备出一个三带二,可当他听见陆景重重地摔门的声音时,吓得他把五带成了大王。一把结束,孙彬郁一个人输两家。
他一边洗牌,一边说:“这把我要翻身了啊,你们注意了啊。”
梁辰牌打得不好,所以丁嘉运说什么她便打什么,并且心思也不在牌上。一把打到最后,孙彬郁手里只剩三张牌,眼看着就要赢了,门铃又响了起来。
他把牌一摔,气冲冲地去开门,对着门口的陆景就是一顿吼:“你奶奶这顿饭还没做好?都九点了!”
陆景“哦”了一声:“在做夜宵。”
孙彬郁冷笑,眼里全是嘲讽,你小子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又借什么?”
陆景往客厅瞟了一眼,大脑一时没有转过来,看到饭桌上的锅,脱口而出:“锅。”
“锅?你连锅都要借?”
“不可以吗?我奶奶年龄大了,忘了把锅放在哪儿了。”
“我觉得如果你奶奶不是把锅放到衣柜里了,是不可能找不到的。”
陆景不说话,盯着他看。两秒钟后,孙彬郁投降:“得,自己去拿。”
陆景去厨房随手抄了一个锅出来,看到孙彬郁靠在玄关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于是问道:“看我干什么?”
孙彬郁说:“你多少斤?”
“一百四,怎么了?”
“我看你胆子大概就占了一百斤。”
“神经。”陆景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陆景抱着一口锅回家,随手将它放在了客厅。陆老太太洗完衣服出来,一眼看到了桌上那一口巨大的黑锅,锅旁边还分别摆了一颗蒜、一袋盐。而她的宝贝孙子窝在沙发里,抱着个手机看,眼睛都不眨一下。此时,他正在翻阅梁辰的微博。
最新一条还是上次在广州发的和丁嘉运的合照,评论下面一水儿地说般配。
陆景拇指一滑,取消了几天前点的赞。
“小景啊,你抱一口锅回来干啥?”陆老太太在一旁问。
“隔壁那个演员送的。”
“送的?”
“对啊。”
“但这锅是脏的啊,还有油呢!你看看。”陆老太太凑近闻了一下,“哟!他今晚吃的醋熘白菜吧。”
“哦,那我给他还回去。”
“你一天天的干啥呢这是?”
陆景站起来,抱着锅,往外走,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奶奶,爷爷比你小几岁来着?”
陆老太太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现在年轻人这脑袋瓜子怎么转的,答道:“三岁,怎么了?”
“那我爸比我妈小四岁是吧?”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陆景说。
“你这是怎么了?”陆老太太说,“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是不是晚饭没吃饱?”
“吃饱了。”陆景说,“我这就把这口破锅还回去。”
陆景刚一跨出门,就看到对面的门开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梁辰走在中间,丁嘉运低着头在跟她说话,她时不时地点下头,嘴角带笑。她抬头看到陆景的一瞬间,笑容凝固在嘴角,然后可以说是做作地摸了一下发丝,清咳了两声。
丁嘉运顺着梁辰的目光看过来,眼前的男人很年轻,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肩宽腿长,样貌足以在当今的娱乐圈占有一席之位。即便这少年抱了一口锅,依然掩盖不了他出众的气质。丁嘉运刚刚见过他三次,心想这是孙彬郁的邻居,便没怎么留意。可是现在突然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丁嘉运酝酿了一下,正准备开口时,陆景却看向了梁辰。他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梁辰有些紧张。
“学姐。”眼前的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少年独特的清新感,“好巧啊。”
“好巧啊……”梁辰说,“你也住这儿啊?”
两人简短的对话让丁嘉运读出了些别的味道,却又难以形容,总之让他不舒服就是了。原来两人认识,他手臂虚揽梁辰一把,说:“走吧。”
到了电梯门口,梁辰回头看了陆景一眼,目光交错之时,还没来得及交换情绪便被孙彬郁打断。他大大咧咧地走了两步,说:“锅用完了?”
陆景边盯着梁辰,边对孙彬郁说:“哦,我奶奶又找到锅了。”
孙彬郁:“……”
电梯还没到这一层,丁嘉运感觉到身旁的梁辰一直在往陆景那边瞟,于是说:“你怎么回去?”
梁辰说:“我打车。”
“司机呢?助理呢?”
“这两天放假了。”
“那你坐我的车吧,司机已经到楼下了。”
突然,梁辰感觉身后一记眼神飞来,下意识就说:“不用了。我家不远,很快就到。”
“就是不远才更该送你。”丁嘉运说,“我们梁辰是当红歌手呢,出去打车要是遇到比较疯狂的粉丝怎么办?还是坐我的车吧。”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丁嘉运带着梁辰进了电梯,萧禾和小关也紧紧跟上。
孙彬郁对他们招了招手,等电梯门一关上,他立马变了副脸色,眉毛微微上挑,眼里带着坏笑,问道:“怎么,吃醋了?”
陆景黑着脸转身,说:“神经。”
孙彬郁紧紧跟上,说:“不是吧,你可清醒点,那可是梁辰啊!”
陆景没理他,他一个人说得可来劲儿了:“就算她不是个大明星,也是大你四五岁的姐姐啊!”
陆景还是没理他。孙彬郁穷追不舍:“你别是真想追人家吧?人家身边可全是大明星啊!”
“砰”的一声,陆景把门关了,孙彬郁被挡在了门外。
他愣了愣,望着一副红艳艳的春联,喊道:“我的锅!”
两秒钟后,陆景开门,把锅甩给了他。
电梯里,萧禾憋了许久,终于问了:“橙子,刚刚那个是……是你学弟?”
“嗯。”梁辰说,“南大的。”
“好帅啊!他也是学音乐的吗?”
梁辰怔住,她还真没问过陆景是学什么的,于是答道:“不知道,应该不是吧。”
原来两人没那么熟,萧禾略感失望,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梁辰眼珠子转了一圈,说:“前两天不是南大校庆吗,那个时候认识的。”
萧禾眨了眨眼睛,说:“那你知道他今年多大吗?”
梁辰说:“大四。”
这下萧禾彻底绝望了,眼里亮光都没了:“还是个学生啊,也就二十出头,可真小啊。”
“怎么?”梁辰问。
萧禾无奈地耸肩道:“刚刚不是说他那么帅吗,想勾搭勾搭。结果人家还是个学生,唉,算了吧,老阿姨我可不敢往上凑。”
梁辰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会儿,说:“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萧禾说,“他这么年轻,又这么帅,身边应该不缺小妹妹吧?我这老阿姨就别妄想了。”
半晌,梁辰“哦”了一声。走出电梯,门外下起了雨。冬天的雨不大,却连绵不断,阴冷刺骨。看着这雨,梁辰的心情顿时沮丧起来。她讨厌冬天的雨。
丁嘉运问萧禾和小关怎么走。小关说他开了车来,没喝酒,自己回去。
丁嘉运点点头,又问萧禾。萧禾说:“小关,要不咱俩去看电影吧?”
小关摇头道:“都十点多了还看什么电影,不去。”
“就是深夜场才好看啊!”萧禾说,“这个电影编剧是我朋友呢。”
小关犹豫了一下,看向丁嘉运和梁辰,问道:“你们去吗?”
“我就不去了。”丁嘉运向来不会随意出现在公众场合,他问梁辰,“你呢?”
“我也不去了。”梁辰说,“电影院人多,不合适。”
“行!”萧禾说,“那我就和小关两人去了啊!”
说完,她拉着小关就走,还在他耳边嘀咕道:“你这人怎么就没点眼力见儿呢?”
丁嘉运的车缓缓地开了过来,却遇到一辆倒车出来的suv,不得不停下避让。
窗外雨越下越大,已经有雨滴溅到梁辰的鞋子上了。
丁嘉运拉着她往里面退了点,说:“怎么不多穿一点?”
梁辰今天穿了一条毛呢短裙和一双踝靴,没有演出的她当然不会光腿,所以特意穿了光腿神器——一双厚实的腿袜套上,紧实保暖,看着还不突兀。
但男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什么神器,丁嘉运以为梁辰这么冷的天依然光腿穿裙子。梁辰说:“我不冷。”
丁嘉运想脱下外套给梁辰穿上,但想到车马上就来了,到时候上车又得脱掉,倒显得矫情。突然,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声音。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见陆景站在垃圾桶旁,把垃圾扔了进去,拍了拍手。陆景的头发有些凌乱,嘴角微微下垂,满脸写着不高兴。他浅灰色卫衣外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长至膝盖。陆景扭头,目光直接落到梁辰腿上,然后走了过来。
“学姐。”他在梁辰面前站定,脱下外套,不容分说地罩到她身上,“多穿一点吧,毕竟不像年轻人身强体壮了。”
梁辰表情僵住,眼睁睁地看着陆景扬长而去。身上的羽绒服几乎遮盖住了她整条腿,衣服里还未散去的少年的温度,就像他刚才的动作一样,不容分说地从四面八方袭来。梁辰站着久久未动。车停在面前,闪着车灯。
丁嘉运说:“走吧。”
梁辰点头,跟着他上车。一路上,梁辰十分安静,时不时地把手机拿出来看一下。眼看着要到梁辰家了,丁嘉运才说:“明天有空吗?城南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去试试?”
梁辰的视线终于离开手机,说:“不了,明天有直播活动。”
“什么时候结束?”
“下午吧。”
至此,车停了下来。
司机从前排递了一把伞过来,一时不知道该给梁辰还是给丁嘉运。
“外面下雨,我送送你吧。”丁嘉运说。
“不用了。”梁辰说,“我家在第一栋,几步路,外面雨这么大,打着伞也麻烦。”
丁嘉运看着司机递来的伞,说道:“好,那晚安。”
“再见。”
梁辰回到家后,打开灯,屋子里温暖宜人。她把陆景的外套脱下来,弯腰放到沙发上,想了想,又提起来,挂到衣帽间里,然后去洗漱。这一件黑色羽绒服与梁辰的衣帽间十分不搭,不管是颜色还是大小都很突兀。梁辰洗个脸、绑头发、护肤的时候总看到这件衣服,就像有一只挥之不去的飞蛾,总往她面前飞。
梁辰干脆关了灯,躺床上去玩手机,这样就彻底看不到那件衣服了。她一打开微博,就看到丁嘉运更新了动态。图片是今天他们吃饭时拍的合照,孙彬郁仰着张大脸霸占了最多的镜头,梁辰和丁嘉运倒是被挤到最边缘了。
梁辰看了看评论,孙彬郁和萧禾、小关都回复了,唯独只差她。她再往下拉,不少粉丝纷纷拉郎配,直呼她和丁嘉运好配。这呼声还不小,梁辰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最终没有评论也没有点赞,关掉了手机。
这时,微信来消息了,她立马打开看。
大神:睡了吗?
梁辰心里一下子不平静了。
千年盒子精:没睡,怎么了?
大神:你觉得那个丁嘉运怎么样啊?
呃——丁嘉运……
梁辰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的马甲是不是无形中已经掉了?
千年盒子精:大家都很喜欢他啊!
大神:你呢?
千年盒子精:我也挺喜欢他啊,他的电影实在太好看了。
大神:哦,我还以为你喜欢小鲜肉的呢。
梁辰心里咯噔一下,这意有所指地……完了。
千年盒子精:哈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小鲜肉啊?
大神:是吗?
彼时,陆景坐在房间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台灯,黑夜覆盖了全世界,唯独这束光还亮着。
他见梁辰迟迟没有动静,便慢慢打字回复——
大神:思想单纯。
大神:热血沸腾。
大神:身强体壮。
一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叹号——
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顿时,陆景觉得又气又好笑,他咬牙切齿地数着:“一、二……”
“三”还没说出口,对面发消息来了。
千年盒子精: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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