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结婚证之后,赵逢青在书店工作时,再看青春可爱的中学生们,心中忽然有了沧桑感。
有夫之妇四个字罩在脑袋上,她这才承认自己已经三十多了。
日子过的是原来的日子,床上干的事,跟同居时也没两样。那位比她大一岁的丈夫表现力惊人,生猛似海鲜。
但她老了。
她这怕是婚后恐惧症。
“江总呀,自从结了婚,我就长皱纹了。”
“不是之前就有吗?”刚到家的江琎解着领带。
“结婚才第三天,我们就开始讨论皱纹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赵逢青扒着卧室门框。
他将领带一扯,“别乱说话。”
每回她不看好两人的未来时,他就隐泛戾气。她打量他,“你不会有家暴倾向吧?”
江琎搂过她,咬了她的脸颊一口。
她轻呼,“混蛋,还专攻击脸!”
他眼中的不快随之而散,“把你的皱纹咬掉不就没了。”
“哼。”赵逢青拍上他的脸,狠狠地挤压,“你以后也会皱巴巴的。”
“皱不皱都是你的。”江琎托起她的大腿,让她坐到他的双肘上。“陪我去洗澡。”
“不去,我要哀伤我一去不回的美貌。”她揉了揉被他咬过的部位。
“已经够美貌了。”他从她的额头开始吻,到狐媚眼,到小巧鼻,然后含住她的唇瓣。“再美下去,我的魂就赖在你身边不肯走了。”
赵逢青反咬他一口,“哪学来的这些话,越活越肉麻了呀。”
他埋进她的肩,“赵逢青。”
“嗯?”他的鼻息让她发痒。
“赵逢青。”他低喃。
她仰起头,视线向上到了天花板。这简单留白的装修真好看呀。
哪怕结婚了,江琎还和未婚之前一样没有安全感。连她的父母偶尔都念叨她没心没肺。
要真没心没肺,她就趁他破产时落井下石了。
这男人商场上叱诧风云,在她面前却小心翼翼。有时候她都奇怪,怎么像是她家暴了他似的?
赵逢青的小巧下巴往江琎头顶蹭了蹭,响亮地回应,“江总,陪我去洗澡吧。”
江琎轻轻吻了吻她。“遵命。”
鸳鸯浴是舒服,但是她披着湿发在空调底下吹了半天,染上了重感冒。发烧、咳嗽,病情反反复复。治愈没几天,又病一回,高烧到了急诊室。
脑袋晕沉时,她听到江琎在说话,那样怆惶的声音极为少见。
她深爱的男人,从来都是镇定自若,运筹帷幄,为什么会跟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朝医生大吼呢。
她想要睁眼安抚他,却失去了意识。
这场病,让赵逢青躺了好几天。
江琎班都不上了,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
要不是她问了医生多次,确定自己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她都以为要没救了。
江琎喂她一块苹果,她翻起一个白眼,“至于嘛,我又不是得了重病。”
他抚抚她的小脸。她昏迷的那天,脸色比现在更苍白。“那你早点痊愈,我好放心。”
她笑了,带病虚弱的样子,倒是淡了她眉间的妖媚。“为了亲爱的江总,早日痊愈。”
结婚以来,她没什么改变。少了高三那年对他的执着,他终归有些不安,就怕这只小狐狸哪天溜了。因此,她偶尔出口的一声亲昵称呼,让他惊喜。
她窥见了他眸中的亮色,“出去走走,整天窝在这,没病的都憋出病了。”
江琎放下果盘,伸手向她。
她握上,被他拉起。
她穿着病号服,和他手牵手地走出去。
这里是私人医院,环境绿化不错。
赵逢青深深呼吸,抱住了他的手臂,“江总,我想出院。在这里好闷。”
他探手向她的额头,“你这两天还有低烧,医生说等病情稳定了再走。”
她懒得再和他说。上了年纪,身子是大不如前了。想想她以前,一年不感冒都不是稀奇事。
赵逢青转眼看到左前方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男的坐在轮椅上,女的推着轮椅,时不时弯低身子在老伴耳旁说话。
赵逢青拖过江琎的手,“你一定不要比我先老。你老了,我可不会照顾你的。”
他看着她。
她笑笑,“但你却得一心一意伺候我。”
江琎搂过她的腰,“知道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他到了这年纪,魅力不减反增。而她的斑点皱纹,渐渐浮出来了。这一病,更是憔悴得不得了。
这才结婚几天。
他挂念这么多年的照片,还是她最美的十八年华,之后,想必落差越来越大了。
她扑到他的怀里,故意泣声,“江总,我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