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琎选的房子,是个简单的三房。除了共用的书房,另外两间都有卫浴,他和赵逢青一人一间。
赵逢青见状,很放心。
她公寓的租约,是到十二月。所以她先是把常用品搬了过去。余下的,慢慢来。
赵逢青某天给家打了个电话,告知搬家的事。
赵父说了句:“注意安全。”
赵母笑道:“有空一起回来吃饭啊,让你爸瞧瞧,小伙子有多帅。改天我给你们送点儿萝卜糕,你俩早上煎一下就能吃。”
赵父在旁小声提醒着,“女儿是说自己搬家了。”
赵母捂住话筒,“那肯定是和小伙子同居啊。”
赵父说:“我们猜到的,不能说出来啊。”
赵母明白过来了,问赵逢青要了新居地址,然后再叮嘱几句,就挂上电话。
赵母想了下那个小区地段,问道:“这小区要十万一平方米吧?”
“几房的?”
“女儿说三房。”
“二期的住宅,十二万起。”赵父说,“你说的十万,是一期公寓。”
“哎哟,老赵。”赵母拍了赵父的大腿,“我们赶紧给女儿置办嫁妆啊。”
“干吗?”
“男方出手就是一千多万,咱家嫁妆,起码得要八百万以上。”
“都还没谈到结婚,你瞎搅和。”赵父很淡定,“等男方正式登门再说。我女儿是谁钱多,谁就能娶的吗?”
赵母气得去做萝卜糕了。
赵逢青搬来几天了。
一切如常。
上下班有江琎接送,她终于不用挤地铁了。
她和江琎分居两室,待一块儿的时间,是在客厅和书房区域。
两人有时候会牵牵手,有气氛的话,再亲吻几下。
江琎吻完她,都会仔细看她,看着看着,又会再度缠上她。
有时候她回神后,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七荤八素中,都想不起被他摸哪儿了。
星期四晚上,江琎有饭局,晚归。
赵逢青这阵子,天天和江琎拥抱亲吻,没再疼过。
她想,自己是不是已经痊愈了。
赵逢青去了书房,找出那三个视频。
选了第二个强度。
结果,还是不舒服。
她回到第一个视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画面不如以前唯美了。
男主角没江琎长得帅。
赵逢青找了个男主角最美的画面,按下暂停。
那五官,还是比不上江琎。
她出去冰箱找吃的。
江琎正好回来,“你吃过饭了吧?”
“吃过了,现在消夜时间。”她双手捧着水果盘,于是转身用臀部顶了下冰箱门。
他往她的翘臀瞥了一秒,然后略过。
赵逢青进厨房切水果。
江琎把工作文件放到书房,一转眼,就见到她的电脑屏幕暂停的画面。
色调柔和,朦朦胧胧。
江琎解了衬衫的两个扣子,出了书房。
赵逢青穿着短袖短裤的睡衣,站在茶几前,捏着切好的雪梨,大口一咬。
再一咬,吃完了。
他上前拿起一块雪梨,“甜不甜?”
“甜。”她笑着点头。
江琎作势要喂她。
她倾身过来,微张嘴。
他把雪梨扔回水果盘,一把将她搂过来,狠狠吻住。
赵逢青觉得自己差点就窒息了,“江总,别抱这么紧……”
他听见了,不过没动。
越和她独处,他的理智越弱。
江琎和那些纨绔子弟来往,免不了受到女人的诱惑。
哪怕女人脱光站在他的面前,他都冷然以对。
他花在工作上的一分钟,所赚取的价值,远远超过和那些女人的一小时。
他浪费了大量时间在赵逢青身上,还陪着她干了许多无聊的事情。但是,和她的一分钟,却大于工作的一小时。
这个女人,从外表到性格,处处颠覆了他的理智。
他要她。
不过,只是想想。
想得再怎么火,都得忍。
就是不晓得,忍字上边那把刀,什么时候掉下来。
江琎放开了赵逢青,然后一声不吭进去自己房间,关上门。
赵逢青觉得他不对劲,抱着关怀的心态去敲了敲门。
里面却传来江琎冷冷的一声:“滚。”
她来气了,“咚咚咚”敲了三下,敲一声,骂一个字。合起来就是:“神经病。”
江琎洗完澡后出来,赵逢青在书房玩游戏。
他靠着门框,凉凉说道:“你看黄片就算了,暂停个大尺度画面,是欲求不满吗?”
她这才想起,先前定格的画面,居然被江琎瞧见了。她扁扁嘴,“我是为了看男主角。那是他最帅的角度,侧脸四十五。”
江琎的脸色又不好了。
赵逢青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她上网查过,肾虚的男人都这样,烦躁易怒。
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打战场。
她斜眼瞄他,“江总,你干吗?”
“你为什么练男号?”
江琎第一次见到“虎躯一震”的时候,以为自己盗错了。
赵逢青有个坏习惯,就是把论坛、游戏的账号密码都放在邮箱里。
江琎在简历上见到邮箱号,一个不小心,盗了。
他没空玩网游,就让冷助理建号,代练到满级。冷助理个奇葩,为了占便宜,到处扮女人。江琎接手账号时,似玉的美石已经风靡了万千少男。
赵逢青回答,“因为我要以实力取胜。”
“就你?傻乎乎的。”他望着她未上妆的脸,又刮了下她的斑点。
她狠狠瞪他,“别碍着我。”
正是江琎的这句话,让赵逢青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变傻了。
她在饶子他们面前,都很正常。就是和江琎独处时,她的思维特别闹腾。也许是被传染了神经病。
这段时间,蒋芙莉在世界各地旅游,时不时抒发些感想。
某天,她在朋友圈写道:“一个女人的幸福程度,和她的傻气成正比。”
赵逢青问:“何解?”
蒋芙莉答:“都是被男人宠出来的呗。”
赵逢青想,江琎很宠自己吗?
好像是的。而且,她有点儿恃宠而骄了。
a中的校运动会,现在改到了十一月中旬。校运动会的前几天,有个女生过来买书,和同班同学聊起a中的校园野史。
赵逢青听到,笑了。“a中还有野史?”
“有啊,好多小故事。”女生顿了下,神秘兮兮的,“还有鬼故事。”
赵逢青挑眉,“a中还闹过鬼?”
女生点点头,“是一个没有脸的鬼怪,在开运动会的时候出现。”
那同班同学补充道:“就是这几天。”
赵逢青严肃说道:“你们要小心啊。”
那两女生互望一眼,说道:“阿姨,这些都是骗人的。我们都不信。”
赵逢青翻白眼。现在的学生没以前好玩了。
过了两天,赵逢青听到了另一版的运动会鬼故事。
那女生说,那个鬼怪不是没有脸,而是戴着一个吓人的面具。矫健如豹,嗜血似狼。杀人如麻。
赵逢青还是很严肃,“你们要小心啊。”
下班后,她锁好店门,走到a中侧门等江琎。
无意中抬眼望了下学校围墙内的大树。
茂盛枝叶的上空,是圆圆的月亮。
这个构图,让她突然忆起,a中野史里的鬼怪是谁。
赵逢青高三时,a中的运动会是在九月底。
这个日子,她尚未打听到办公室少年的名字和班级。
大湖报了个铅球比赛,天天擂着手臂在那呼呼大叫:“你们要来给我打气啊。”
袁灶和饶子几个组了个小型足球赛。
蒋芙莉不喜欢运动,只负责当拉拉队。
赵逢青每年都是各种跑步项目,今年也不例外。
运动会前一个星期,她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夜跑几圈,就当训练。
a中的跑道,在傍晚时分格外热闹,一般过了九点,就冷清下来。九点半跑场准时关门。
高三的晚自习是九点四十分结束。
赵逢青会在九点去跑步。跑二十分钟,正好回家。
前几天跑得好好的。第四天,跑道上多了一个人。
他乍出现的时候,赵逢青差点气没提上来。
他戴着一个面具,惨白惨白的,只露出黑漆漆的两个眼洞和透气的鼻间。
在昏暗的跑场里,十分瘆人。
赵逢青转头望了眼他的面具,猛然加速向前跑。
随着她越跑越远,他不快不慢地保持着自己的频率。
她跑了好一会儿后,停了下来,回头再望他。
待他跑近时,她眼尾扬起,暗夜之中,勾魂得很。“同学,你好。”
他不吭一声继续跑。擦肩而过时,他透过面具上的两个黑洞望了她一眼。
阴森森的。
赵逢青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位同学,你是人还是鬼?”她的声线比较沉,怕他听不见,这句她有意加大音量。
声音穿过跑道,到了树林那边。
他顿住脚步,回头。他一袭黑衣,身形模糊难辨。只有脸上的面具透着恐怖的白。
赵逢青跑上前,正要好好打量下他,树林里射出来一道亮光,伴随着教导主任洪亮的嗓音,“跑场九点半就关门了,你们一男一女两位同学在这里做什么?”
在跑场能做什么?跑步呗。
赵逢青想呛回去,旁边的少年却突然拽过她的手腕,扯着她往前跑。
后面教导主任的声音更大了,“你们是哪个班的?别跑!”
赵逢青向来不怕老师,她还喜欢挑衅,故意拉开嗓子,“高三——”
少年在她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重,那股狠劲让她吃疼。
她痛叫出声:“喂,会疼啊。”
他手劲略松,拖着她往前跑。
“高三的同学!不去上晚自习,跑这里做什么?”教导主任追得气喘吁吁,边跑边吼,“给我站住!你们两个。”
教导主任越喊,前面的男生和女生跑得越快。
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教导主任眼睁睁看着那个男生拖着女生,进了另一头的小树林。
那个小树林,是老师们重点监督的地点。
这不仅仅由于古树的原因。教导主任曾经在这里抓到情话绵绵的少男少女。所以他一见到那个地方,就警惕起来。
他一边往那边追赶,一边通知其他老师。
少年十分熟悉环境,拉着赵逢青,在亮度极地的林间,左窜右闪,宛若鬼魅。
最终,两人到了学校的围墙边。
赵逢青回头望向后方。
林树间没有光,风吹叶子沙沙作响,搭配着少年的惨白面具,仿若置身于鬼片之中。
老师的喊声,增添了人性,远远地传来。
赵逢青转向少年,笑了,“同学,你是哪个年级的?”这个年纪的她,还不懂收敛自己的美色。
少年瞥她一眼。
夜色下,她柳夭桃艳。
他转头看向围墙。
赵逢青顺着望过去。然后她仰起头,故作天真问道:“你就这样扔下我一个人,在这等着被老师逮吗?”
少年根本懒得理她,一踏一跃,利落地翻墙而过。
原先隐在云层中的明月,此时走了出来,从赵逢青的角度望过去,少年矫健的身影,和夜空中银白的圆月,定格成一幅黑白的画。
老师们的声音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也射了进来。
赵逢青深呼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借力跳上了围墙。
a中的围墙是很好爬的,而爬墙这种事,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她心里不大舒服的是,那位少年真的自个儿走了。
要不是他出来吓人,她跑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被老师追。
赵逢青翻过围墙。
四周都不见少年的踪影。
而她在打听到办公室男孩的姓名后,注意力全集中在江琎那边。
多年以后,她对这天的回忆,只剩下银月的圆圈里那少年的身影。
赵逢青拿起手机,以仰拍的角度,拍下了圆月的照片。
江琎在车里看着她的动作,再望了眼圆月。然后他闪了两下远光灯。
她回头,笑了。
待她扣好安全带,他问道:“你在拍什么?”
赵逢青把照片给他看,开玩笑问道:“江总,你能看得出这月亮下有个俊美少年吗?”
江琎瞄了眼,没什么表情,“你见鬼了?”
“我高三的时候,和一个俊美少年进过小树林哦。”虽然她没有见到少年的长相,不过她自己想象成了帅哥。“他现在成了a中的鬼怪传说。杀人如麻。”
“哦?”他凉凉的,“就是你那个前男友?”
说起男朋友,赵逢青就忍不住要损几句,“我前男友的传说,只有那超级烂的床技。”
江琎马上臭脸了。
她继续吐槽,“还有粗鲁。”
“下车。”他冷下调子。
她微愠,“干吗?”
他在路边停下,“自己回去。”
赵逢青哼了一声,果断下车,再用力一甩车门。
江琎绝尘而去。
她望着他右转,之后不见了踪影。她呛声道:“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忘了说,神经病!”
赵逢青说完,就站在原地等。
两分钟后,江琎的车兜了个圈,回来了。
“上车。”他还是酷酷的样子。
她抱手冷笑,“我自己回去。”
“赵逢青。”江琎缓了语气。“别闹。”
赵逢青最听不得他话中的那两个字,最终坐到了后座。坐下后,她阴阳怪气的,“江总载我载得这么勉强,何必呢。”
“谁让你气我。”
“谁气你了,我实话实说。”她扭头看车窗外,鄙视说着,“就是粗鲁,床技差。”
江琎寒音,“赵逢青。”
她不怕他,“叫我青逢赵都没用。”
江琎不说话了。
赵逢青也气,回到新居后,还是绷着脸。
他叫她,她没回,直接进自己房间,锁上门。
江琎过去敲门。
赵逢青不理,进了浴室洗澡。
花洒一开,温水淋下。
暖暖的,好舒服。一下子她的气,消去了大半。
和江琎生气,能累死自己。他好话没几句,只会冷言冷语,是个四季如冬的男人。
但是,最近她就是脾气大。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
反正她再如何生气,江琎都是先妥协的那个。
果然,赵逢青才洗完出来,江琎就唤着:“饿了吧?出来吃消夜。”
“呸。”她朝门板说道。
“别气我。”
她闷坐在床边,一会儿后,才去开门。
见到江琎平静的表情,她冷哼,“谁敢气你啊。你肾亏啊。肾亏了不起啊,我时时都得迁就你。”
他突然来抱她。
她用力推着。
“是我不好。”江琎亲了亲她的额头。
“对,你不是好东西。”晃动间,赵逢青的干发巾掉落在地上,湿发散开了。“特别坏。”
头发上的水,顺着发梢,滴在了他的手臂。“嗯,我特别坏。是我不好,过去的事别想了。”
回顾她和他的曾经,没好好在一起过。
能憧憬的,只有未来。
“我没想,是你自己提起我那个前男友。”当年喜欢他,是她自愿的。她没有后悔过。但是那一夜确实伤害了她。她吐槽几句,算便宜他了。
“以后不提那个坏东西。”江琎拍拍她的背,碰到的全是湿发。“我给你吹头发。”
听到他帮忙吹头发,赵逢青点了头。
她的发量很多,每次吹头发都得花好长时间,她一般都是随便吹吹,半干就好。
江琎见她懒成这样,便自己来做了。
赵逢青喜欢看美剧,江琎知道后,在客厅放了部投影仪。
调暗灯光后,看片很有气氛。
暧昧起来,更有气氛。
赵逢青选了部赛车片。然后倚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吃,舒舒服服地看。
最舒服的,是旁边有人伺候着。
江琎心思没在影片上。他给她理头发,喂水果。她哪儿酸痛,还得给她舒筋活络。
美剧的特点就是,男女眼神互望,说上床就上床。一对陌生男女,相识不到十分钟,就滚到床上去了。
看到一半,赵逢青坏笑起来,“江总呀。”
梳顺她的头发后,江琎放下了风筒。“嗯?”他看到她那笑,就觉得傻气。
她望了眼影片中深情凝望的男女主角,问道:“你对性,挑不挑食的呀?”
“挑。”非常挑。
赵逢青得意一笑,“我这样与你美艳相当的,难找吧?”
“难。”非常难。
“好好治疗。”她摆出一副好病友的架势,“也许咱们负负得正,一块儿好了。”她猜测,她治愈的几率,比他的大。毕竟,他和她是器质性和功能性的差异。
江琎浅笑出声,握着她的左边小腿肚,轻轻揉捏。
赵逢青觉得痒,抬起右脚,踩了下他的腰。“干吗老抓我的腿?”
他左手捉起她的右脚,右手揽她入怀。“我给你治得怎么样?”
“多亏江总长得帅。”她环住他的颈,看着影片光影在他的脸上晃动,衬得他眸色深沉许多。“吻着都不疼。”
江琎捏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只和帅不帅有关系吗?”这个女人对男人的衡量标准,第一就是颜值。见到个长得帅,就目不转睛。
“加个技术好吧。”赵逢青轻笑,嘟着唇贴近他。
一个深情热吻后,他轻问:“那开始下一阶段的治疗?”
赵逢青推了推他,眼角眉梢染上媚意,“我给你跳艳舞。”
江琎笑了。
他的记忆中,有一个白发黑衣的女孩。她甩开帽子,发丝飞扬的那一刻,他想起一句词:“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赵逢青在小树林喊完那句:“江同学,我不喜欢你了。”后来,她再没有正眼看过他。她的喜欢,不喜欢,来去匆匆。
秦晓约他去书店那天,他见到了赵逢青。
只是秦晓在翻书,他顾不上别的。等到确定秦晓并未看清夹在书中的照片时,赵逢青已经走远。
如果没有经历和江琎的那个夜晚,赵逢青当年校庆的表演,会有女人味许多,因为她要展示自己的魅力给他看。
那一夜之前,赵逢青幻想过无数次节目的独舞。
曲子都是她早想好的。
spicegirls[英国女子演唱组合“辣妹”。]的naked[《赤裸》。]。
她对江琎的爱恋,就是这么赤裸而直率。谁和她说不值得,她都一笑而过。
赵逢青以前觉得袁灶配不上蒋芙莉,可蒋芙莉依然对他念念不忘。
所谓的爱和恨,只对当事人产生蝴蝶效应。如果能以单纯的得失来衡量,那叫科学,不是情感。
所以,十八岁的赵逢青愿意为十九岁的江琎付出青春。甚至在未来的很多年,她都珍惜着这段回忆。
而今她三十一岁。
spicegirls的组合早解散了。但是当年的演唱会cd,她一直好好保存在家。
赵逢青在线找到这首年代久远的歌曲,给江琎念了名字,然后问着:“应景吗?”
他点头。自她说要艳舞开始,他就一直挂着浅笑。笑意漾在眸中,灿若列星。
她跟着笑,站到了客厅中间。
江琎开了大灯。
赵逢青穿着小碎花的睡衣睡裤,和艳舞的氛围格格不入。而且她有意的勾引,都不如日常的一颦一笑。
但,就是美。
她的身影穿越了时光,回到十八岁那年。
他在台下,听着掌声雷动,看她弯着嫣红的唇,蔑视众人。
江琎把这个人儿,锁于记忆深处。那把锁碎裂之后,向他袭来的情潮,宛若漫天的海啸。
赵逢青的舞跳到一半,就已经被他掐腰抱起。
她惊呼出声。
他轻笑说:“早睡早起身体好。”
她的小碎花睡衣,被他扔在客厅。
江琎将她抵在墙上,吻得炙热。
赵逢青转头望着他。
他那较常人偏浅的眸色,此时居然深邃如海。
她见过许多的帅哥,只有这么一个男人,无论从眉眼,到鼻,至唇,都让她欢喜。简直就是上天依着她的审美,而创造的。
他问道:“疼吗?”
赵逢青摇摇头,蹭着他的鼻,低笑唤着:“江同学,你被我勾引了吧?”
“嗯。”江琎沉沦于她眉间的妖气,“神魂颠倒。”
哪怕她这一刻要杀死他,他都甘之如饴。
赵逢青看着他的笑,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脸。
江琎常见的表情就是冷漠,这样一笑,十分难得。她扯住他的领口,将他拉近自己,“江总好帅噢。”
江琎抬眸看她。
她纤腰紧致,看得出她经常有运动,再往下的长腿,是天下无双的美腿。
他在此刻,突然感激父母给的好皮相,才能招来这只小妖精。
突然有熟悉的疼痛感袭来,她僵了下。
所以,当江琎吻上她的颈时,她疼得“呜呜呜”直哭。
江琎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哄着。
他说以前是他不好。
她眼未睁,张口一咬。正中他的肩膀。她狠狠地咬。本来就是他不好。她喜欢清冷雅致的性格,结果,他作风莫测,行事诡异。她不喜欢不良少年,结果,他打架打进了警察局。
他说以后都对她好。
她咬得更用力了。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这一下,有血腥味在她的嘴里蔓延。
于是,赵逢青松开了咬劲,闷声低问:“疼吗?”
江琎没回答,在她的脸颊吻了吻,“你还疼吗?”
“不知道。”她的心绪纷乱,但是那阵疼痛感,在成年江琎的声音中,确实有所消退。
他拉过被子,包住两人,然后紧紧搂着她,“睡吧。”
她睁开眼看他。
他的肩上有个齿印,渗着血丝。
她不为此道歉。
他活该。
但是,她还是贴近了他。
“别乱动。”江琎隔着被子拍了下她。
她扁扁嘴,“江总,我觉得你好可怜哦。”
“嗯。”江琎云淡风轻,“所以你要乖乖的。”
“那我们继续吗?”赵逢青瞥一眼他的肩,还是忍不住关心,“你肩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我不碍事。”江琎对这种伤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抚着她的发,“你疼不疼?”
她摇摇头,“现在不疼。”
江琎托起她的腰,“赵逢青,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眯眼望他,“嗯?”
“我只能忍到这了。”
……
这个晚上,赵逢青虽然疲惫得很,但她依然开心得点了一根事后烟,当作纪念。
对着江琎呼烟圈的时候,她挑起他的下巴,流氓地说:“来,叫声大爷给我听听。”
“大爷。”他面无表情,“少抽点烟,很臭。”
赵逢青在他的脸上啵了一口,“臭不臭?”
“嗯。”江琎把她的烟拿下来,拧断放到旁边,冷冷道:“求大爷把我当烟。”
她笑,吻他。
随着a中运动会越来越近,女生们讨论的野史版本也多了几个。
有的说,那个鬼怪因为受过伤,月圆之日,出来疗伤。
有的说,那个鬼怪是在寻找猎物。而漂亮的女生,就是他的猎物。
说到这里,几个女生哇哇大叫:“好害怕啊!”
赵逢青翻白眼,“好害怕啊。”她实在佩服现在女生的想象力和演技,好像她们已经受到了鬼怪的攻击。
她后来问,鬼怪是什么时候开始在a中出现的?
女生们谁都说不上来,只说很久很久了,那鬼怪还被老师追杀过。野史汇集了a中十几年的各种小故事。最近之所以提起这个鬼怪,是因为运动会的原因。
赵逢青明白了,这个鬼怪就是她高中时期出现的。
这事,她没细想。
但是在某个搬书的瞬间,她却突然灵光一闪。
她和这个鬼怪不止见过那一面。她还和他提过陶慧慧,包括那封血信。
赵逢青记得,被教导主任追完的第二天,她继续去练跑。无意间,她往小树林瞄了眼,魂都掉了。
奇怪少年坐在小树林的矮枝上,穿着宽大的黑衣,和林间的树影连成一片。面具还是惨白得可怕。
赵逢青无视他,继续跑了半圈。然后她戴上眼镜,转头朝小树林望去。
奇怪少年的面具,朝着她的方向。
她仿佛觉得,他在直勾勾看着自己。
偌大的跑道,只有她和他。他似人似鬼的样子,让她练不下去了。
赵逢青跑到他的身边,“你到底是谁?”
少年不语,阴森森的。
她烦了,转身想走。
却被他拉住。
赵逢青敌不过他的力道,“你干吗?”
他拿起根树枝,在地上画写了几个字:“我被欺负”。
她借着月光,看清了。她斥道:“你跟鬼一样可怕,谁敢欺负你。”
他继续写:“我丑。”
赵逢青一下子明白了。校园里很多这种事。成绩不好的、长得不好的,或者性格软弱的,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大多数人说社会现实,其实学校的阶层,也一样。
赵逢青想起了陶慧慧。她看着少年的面具,睁眼说瞎话道:“你很帅啊。”
他低下头,画道:“骗人。”
赵逢青在矮枝坐下,望了眼圆月。他翻围墙的那个瞬间,真的超帅。而且这面具,看久了,挺帅的。所以,她把他当帅哥。“心灵美最重要。”
她简单和少年说了下陶慧慧的事,再鼓励他几句。
奇怪少年一言不发。听完她蹩脚的安慰,他站起来,转身窜进林子间。
然后,不见踪影。
赵逢青:“……”
赵逢青突然惊叫一声。她一直不清楚江琎是如何得知陶慧慧在她心中意义的。
她之前把知晓陶慧慧事件的朋友都过滤了一遍,却独独漏了奇怪少年。
她和那个少年,就在高三那几天见过。
运动会前一天,少年在地上画了个邮箱地址。
她礼尚往来,给他一个刚注册不久的号。
这个号,她只用了一年多。高中毕业后,很少登录。
去z校不久,她为了寻找某个旧论坛密码,重新打开那个邮箱。
里面有奇怪少年的邮件,时间是七月底。讲的还是因为他丑被欺负的事。
赵逢青看完,想了好久,才回忆起自己和他一年前的初见。
那会儿,是赵逢青找到陶慧慧血信的第三个月。所以,她回了封邮件给奇怪少年,描述了下那封信,再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一个月后,她再开邮箱,少年没有回信。
从此,她没再登过那个邮箱。
赵逢青找回这段记忆之后,给江琎打了电话。
他接起,“赵逢青?”
她堆起笑,“江总呀。”他俩今天早上,是在同一张床起来的,还装什么生疏。
“你难得给我打电话。”听得出,他心情不错。
她追问着:“你记得我和你说的a中野史吗?”
“小树林的俊美少年。”江琎复述着她的话。
赵逢青正色问:“是不是就是你?”
“你觉得呢?”
“我猜测是。”
“那就是了。”
“……”
赵逢青的脑子很蒙。
江琎一直在刷新她对他过去的认知。
她自己高三时,喜欢上的是一个假江琎。
她现在都不知道,真实的他是怎样的。他在床上抱着她唤“小狐狸”的时候,有几分真心。
其实,江琎除了外貌,别的和赵逢青心中的喜好,不一样。
她不喜欢野性的男人。
赵逢青抓抓头发。
她现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了。
赵逢青等着江琎晚上回家,她好向他兴师问罪。
但是,江琎临时有事,傍晚出差去苍城。
赵逢青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等着你啊,小树林的俊美少年。”
“嗯。”他在那边交代着,“记得准时吃饭。头发吹干才好睡觉。”
“哼。”她冷笑一声。
“小狐狸。”江琎降低音量,笑道,“明晚就回去睡你。”
“呸,少吃点药。”赵逢青见过那个药盒,全英文。不知道哪个庸医开的,标着要按疗程服药。
江琎表示,治病得听医生的。
结果,自她艳舞以来,连续四天都和他纠缠到半夜。
这四个销魂的晚上,于赵逢青而言,是睡眠不足的根源。
但对江琎来说,有一种填补了多年空白的餍足感。
赵逢青不再只有梦中出现,而是真实躺在他的怀里。
江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她的抵抗力能崩溃至此。
以前的矛盾挣扎,在现在看来,都是无用功。
他一头扎进了那名叫赵逢青的深潭,越往越深,看不到底。
江琎公司最近和苍城一家甜食品牌合作。
那个甜食品牌的市场部,负责人是秦晓。由于某个环节出了岔子,现在甜品的货,出不了。
本来江琎没必要亲自过来,但是他下属来几天了,都谈不下来。
合作方出动了总裁。
这边,只能让江琎去处理。
江琎没开车。司机和车子都是公司派的。加一个冷助理做陪同。
车子奔驰在高速上。
冷助理瞄了眼司机,然后神秘兮兮朝江琎说道:“江总,我有八卦汇报。”
“嗯?”江琎瞥了冷助理一眼。
冷助理压低嗓音,愤慨道:“那个蛇蝎歹毒的柳柔柔,网购了几盒壮阳药。”
江琎不动声色,“哦?”
冷助理补充道:“还是进口的。”
“那很贵吧?”江琎漫不经心的。
冷助理踌躇了下,问道:“她是不是勾搭上退休老头了?”
江琎冷淡,“谁知道。”
冷助理见在江琎这边打听不到柳柔柔动向,便闭嘴了。
江琎给柳柔柔微信:“你办事越来越多破绽了。”
柳柔柔回:“我留下的破绽,是我想留下的。就和江总不愿意配合我的床戏一个道理。”
江琎笑了笑。
花店二楼那出戏,如果他不露点儿线索,赵逢青那智商,一辈子都不知道。
就好比,关于那圆月下的俊美少年,赵逢青说起时,他就给了她暗示。
她却仅理解表面的意思,一个劲地吐槽前男友。
这只傻兮兮的小狐狸,他得好好护着,不能让别人骗了去。
秦晓听闻江琎过来苍城,便和他说,晚上她做东,吃个便饭。
江琎状似无意,问了下大湖。
秦晓说,大湖也去。
于是,江琎独自前往约定的餐厅。
结果,大湖没来。
来了个别的。
就是那个膝盖不漂亮,江琎懒得去记的女人。
江琎去到的时候,秦晓和郑瑶早到了。她俩聊得很好。
他见到有外人,眼神渐冷。
秦晓慌忙解释说:“郑瑶刚好也出差。我想你俩都是h大的,顺便聚聚了。”
郑瑶瞄着他,有些委屈,轻轻说着:“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先走吧。”
“无妨。”江琎淡淡瞥她一眼,然后向秦晓问:“大湖呢?”
秦晓抿抿嘴,回答说:“同事有事,他代值勤。”
闻言,江琎嘴角一勾,讽刺意味十足。
秦晓尴尬了。
她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可是,如果她先前不编谎大湖也在,江琎肯定不来。
江琎的各种花心传闻,听着很随便。但他从不踏足任何三角恋,和有主的女性独处,他十分谨慎。
“抱歉。”江琎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然后将左边衣领往外拨了下。
左边锁骨处,有个暧昧的吻痕显露出来。
那是他家小狐狸咬的。
今天早上,新鲜出炉。
她边啃边说:“你把我的腿咬成什么样了?都是瘀青,我要报仇。”
他任她报仇,甚至恨不得她能多报几次。
江琎回忆起赵逢青早上的亲吻,笑了下。
他走出洗手间。
往餐桌走时,抬头就见郑瑶站在桌旁,给秦晓斟茶。
郑瑶穿着超短裙,蹬着七厘米高跟鞋。白皙双腿,更显修长。
江琎的目光在那腿上瞥过。他在高中时,见过一对天下无双的美腿。此后,其他女人,都是第二。
他回到座位。
秦晓主动挑起工作的话题。
江琎有句回句。
郑瑶在旁,偶尔才接话。
这桌的一男二女,长得都不错。尤其男的那位,风华绝代。好多顾客都回头朝他们张望。
秦晓给郑瑶夹菜,“说起来,郑瑶和你还挺有缘的。”
江琎抬眸,眼梢掠过郑瑶,然后转向秦晓,“我觉得,我和你这个同学更有缘。”
秦晓一僵。
他这话,不是调情,而是讽刺。她听出来了。他不喜欢她为他和郑瑶牵线。
秦晓笑笑,“我们作为同学,真的很有缘啊。”
她和他,只能是同学。他们的交情,在高三暑假那天,就开始生疏。
她约他去书店的那天,他拎着一个书袋。
秦晓透过书袋的口,见到《悲剧的诞生》的书脊。
那书看上去非常破旧,她有些好奇。他暂离,把书袋交给她保管时,她翻出了那本书。
果然,年代久远,1986年出版的,里面……有一张照片。
她没看清。
因为书被江琎抽走了。
他看着她,“这书有新版了。”
她问道:“你很喜欢尼采啊?”
“嗯。”
“为什么呀?”
江琎望着前方的人群,说道:“因为我会和他一样死去。”
她探头去看那边,什么都没见到。
这些年,江琎换过许许多多的女朋友,就是定不下来。
秦晓问过大湖,赵逢青和江琎进展如何。
大湖说不清楚。
郑瑶喜欢江琎,秦晓早知道。秦晓想着,如果他俩能成,很好。而且郑瑶愿意出面,辟谣他无能的传闻。
“郑瑶是个好女孩。”秦晓笑着挽起郑瑶的手。
江琎微微侧头,去拿茶壶。
秦晓在这个瞬间,突然见到了他锁骨的痕迹。
小巧的紫色。
她讪讪的,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郑瑶低下头,开声离席去洗手间。
待郑瑶走远,秦晓问道:“你有女朋友了吗?”
江琎垂眸玩着茶杯,“你结婚那天,不是知道了么?”
秦晓有些惊讶,“还是赵逢青?”那么,小巧的紫色……是赵逢青吻的。
“嗯。”他抬眼,提醒道,“你那个室友不是单纯的人。”
“还好啊,我跟她同宿舍四年了。”秦晓笑,“她大学时候特别喜欢你,给你做了好多小册子呢。你的喜好,她了如指掌。”
江琎不置可否。
郑瑶站在餐厅的转角,盯着这桌。
江琎和秦晓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眼神互望着,秦晓还在笑。
郑瑶握了握拳,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她得不到的,她希望谁都得不到。
这个饭局,江琎中途离开了。
剩下秦晓和郑瑶在那儿回顾大学时光。
江琎住宿的酒店是合作方预定的,距离明天洽谈的办公楼很近。
他打车过去,在附近的菜馆坐下。
这阵子天天都和赵逢青一起,今晚的独处,他有些不习惯。
他拨了电话给她。
她在那边很快接起,“江总呀。”
这声毫无特色的称呼,经由她的嘴里说出来,都显得格外动听。“吃饭了吗?”
“吃完了,吃了大虾。”赵逢青半趴在沙发上,晃着腿。“你吃了没?”
“正准备吃。”
“赶紧吃。”她禁不住自夸起来,“没我在身边,你连吃饭都记不住。”
“嗯。”江琎看看表,“都是你吃消夜的时间了。”
赵逢青突然想起,小树林少年的账还没算,“你早点回来,我还得教训你呢。”
“如果没意外,明天晚上就回去了。”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江琎说道,“早点睡,我吃饭了。”
“江总拜拜。”她笑道,“不要太想我。”
“忙,没时间想。”
“哼!”赵逢青大声表达自己不满,然后挂上电话。
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越活越回去。
江琎没在意她的小脾气,吃完饭,他去了酒店。
酒店房间都是安排好的。冷助理把江琎的喜好,跟合作方一一说明。然后对方说,“明白了。”
然而,对方其实并不明白。
江琎刷房卡进去后,里面有个半裸的女人,斜躺在床上。
他立即明白合作方的意图。
江琎退了出来,让冷助理重新订房。
冷助理嘀咕着,“居然送女人过来。而且这女的长相和身材,都被赵小姐吊打好吗?”
冷助理跟了江琎五六年,对于江琎的品味还算了解。
江琎是个挑剔的腿控。
腿不好看的,长相再美,他都无视。
但是,美女许多,美腿却少。
江琎有几任女朋友都是整过腿的。
冷助理见过那几位,整得都不错。修长笔直。
不过,分得很快。
有时候,冷助理还没记住那位女朋友的样子,新的一任又来了。
眼花缭乱。
但是,江琎无论交什么女朋友,都很清淡寡欲。就是那种,谁邀他上去喝咖啡,他就只喝咖啡,喝完就走。
类似今天这样的女色贿赂,江琎遇过不少。
没有一个成功。
蒋芙莉这段时间在威尼斯。
一个清波蜿蜒的城市,让她思如泉涌。在那里的一星期,她写了个小短篇,然后发到读者群。
过了两天,她把这个短篇,邮件给赵逢青。
对爱情的遐想,蒋芙莉比赵逢青浪漫许多。什么烛光、鲜花、烟火,蒋芙莉都经历过。
这天晚上,江琎出差。赵逢青闲着无聊,把那个短篇看完了。
一个和尚和一个妖精的故事。
一个和尚狠心将一个妖精杀死的故事。
赵逢青觉得,还是霸道总裁更适合自己的阅读品味。
什么爱啊、恨啊,听着就累得慌。她现在看淡了。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珍惜眼前就好。
赵逢青洗完澡,吹干头发,蹦着去江琎的房间。
前几天,她都是睡在这里。
赵逢青直直地床上躺下。
然后,她转头望着旁边的枕头,在上面捡了根江琎的短发。
她不知道自己和江琎能走多久。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学识,还是个性,他俩天差地别。最默契的地方,只是床上运动很和谐。
她想,江琎这样的男人,未来妻子应该是一个女强人……吧。和他读一样的书,讲一样的道理。
赵逢青给江琎发微信:“江总,你住的酒店有小卡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