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渔无端被她感染也笑笑,孙竟成帮她裹紧了围巾,又和尚念经似的开始了: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女儿女儿。
自从查出怀孕,全家人都希望周渔怀的是女儿,尤其孙母,她要被这帮烦人的孙子们给整崩溃了。
最初周渔也是这想法,最好是女孩儿,可如今男孩女孩都行,只要健健康康就好。
只要健健康康就好,别无他求。
*
这天孙竟飞陪蒋劲去吃喜酒,本身穿得薄,加之又忽然变天,出来停车场风一刮就透。蒋劲正要脱外套给她,她飞奔到副驾驶旁,朝他喊:“开锁开锁,冻死了!”
……
原本这婚宴没必要来,她也不喜欢这场合。但今天婚礼的女主角与众不同,乡镇知名女企业家,也是二婚,头婚丈夫偷食,被她徒手打出脑震荡,还惊动了派出所。现任老公在两年前也被她胳膊……孙竟飞问他,“是胳膊摔骨折吧?”
“嗯。”蒋劲应声。
“可真虎。”孙竟飞有点羡慕地下结论。
“下午去你前夫家接儿子吗?”蒋劲问。
“不接。我儿子在我妈那儿。”
“去我小区?”
孙竟飞看看手表,“我五点前要回去。”
蒋劲转弯回小区,快到时他靠边停车,去超市买了几盒套。
到家俩人先干正事儿,干完蒋劲给浴缸接了水,让她去泡会儿。孙竟飞躺去浴缸,舒坦地哼出声,这日子也太美了。
蒋劲给她端了杯酒,自己也拿了杯坐在浴缸沿,聊自己家和养老院里的那点破事儿。他爹不放权,当初投资养老院有他一部分钱,如今养老院几个股东闹分歧,他爹动不动就说要把钱给撤出来。
他爹闹这么一出主要是拿他,想他听话,乖乖回去结婚生子。他是家里独苗。
孙竟飞不能理解他的家庭,为什么会有这样独断专行的父亲?但家务事难掺和,她什么也没说,只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等他全部说完,她也聊了自己家的事儿,但都是让人愉悦的。比如她弟媳怀孕,但情绪状态不是很好,父亲会在周末的一天里,关上半天诊所门,全家去公园晒太阳或爬爬山。
以前想要父亲关诊所门,基本是不可能。但如今他说要给小一辈做个榜样,无论工作多忙,也得抽时间陪陪家人。倘若哪一天忽然离开了,不至于让家人太过遗憾。
“我大哥生前是我们家最忙的人,忙到离开快一年了,我小侄子偶尔才会想起他。”孙竟飞淡淡地说:“他生前的口头禅是:等爸爸这阵儿忙完,咱们全家就出远门旅行。”
“这回……他可是真出远门了。”
蒋劲把烟头随手丢地上,用脚给踩灭,同她碰碰杯。
孙竟飞把杯里酒一饮而尽,出来浴缸穿衣服准备回。蒋劲看着她一件件穿衣,尤其弯腰的时候,肚子上明显有赘肉。以前他看不得这些,如今……如今爱极了这些。想着他伸手揽过她,脸贴着她肚皮默不作声。孙竟飞摸摸他头发,说这两天把火锅店装修搞完,下周再来找他。
出来楼栋,她往前走几步,又仰头往上看,朝站在阳台上的人挥挥手。随后潇洒地去了车位。
路上车抛锚了,服了,正是最拥堵的时段。等车被拖去维修,天早就黑透了,她也被冻得透透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正要拦车回诊所,收到孙竟成微信,托她去学校给上晚自习的周渔送件更厚的羽绒服。他来邻市办事了,估计回来都后半夜了。
孙竟飞没说什么,回了个好。
那边好像看她应得利索,又提要求,可不可以帮忙去二哥饭店,给周渔打包一份清汤鲍鱼。中午在诊所里吃的饺子,回来她全给吐了。
孙竟飞翻个白眼,也好脾气地回了个好。拦上车先去二哥饭店打包清汤鲍鱼,再折回自己家拿个厚羽绒服,然后去学校门口等周渔。
见她快步过来,孙竟飞应了声不着急,然后姑嫂俩寒暄几句,孙竟飞看看她肚子,说孙竟成早跟她得瑟了,确认是女儿了。
周渔心情舒畅地笑笑,说上午大伯领她去全面检查了,孩子很健康,医生没直接说性别,只说是爸爸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出来医院大伯说是女儿。”
“那可真好,如全家的意了。”孙竟飞笑说。
周渔大松口气,很开心。比起性别,她更担心打疫苗的事儿。尽管大伯和孙佑平无数次安慰没事儿,可不做检查还是心不静。
孙竟飞背背身打个喷嚏,冲她招手,“回吧,快去喝汤。”
周渔离开后,她没着急回,而是坐在暖和的门卫室等儿子晚自习放学。放学后她拐着柯宇胳膊闲聊着回家,聊着打着喷嚏。
柯宇摸摸她手,问她是不是感冒了?她揉揉鼻子,“感觉像,回家喝药就没事了。”
柯宇没再说,快到家时问了句,“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对啊。”孙竟飞承认。
“那你喜欢他么?”
“当然啦,不然干嘛跟他谈恋爱。”
“……哦。”柯宇浅浅应声。
孙竟飞看看他,揉揉他脑袋,“妈没打算再婚,太麻烦了。”
“你再婚也没事儿。”柯宇口是心非地说。他知道不能阻止母亲追求幸福,只是他不希望自己被太早抛下……
孙竟飞扯着他,跺跺脚,“快走快走,要冻死了,回家咱俩煮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