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时候,生活的琐碎会遮蔽掉爱情。
我们常常以为,爱情被生活打败了。
其实,爱情一直都在。
爱上一个人要用多长时间?
有人只用一瞬间。
有人要用一辈子。
而胡小眯爱上韩彬,用了二十七小时三十五分钟。
这是一辆火车从广州行驶到成都的时间。
胡小眯和韩彬是在2008年春运的列车上认识的。
那一年,胡小眯还是个在广州读大一的学生,寒假她通过学校集体订票,轻松地买到了回家的硬座火车票。
胡小眯很开心,而这份开心只持续到了她到火车站的那天。
×的,人太多了。
她担心自己会挤不上火车。
事实上,她多虑了,她根本不用自己走,人多到已经把她挤成了悬浮状态。
伴随着生平最大的尖叫声,胡小眯被人群挤到了座位前,她赶紧抱住椅背,从人群中拼命挤出来,这才顺利站稳。
找个位子,活像一场极限运动。
胡小眯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下之后,她拿出自己带的各种零食,分给邻座的乘客吃。
大家都很友善地接受了,很快彼此就熟悉起来。
唯独胡小眯对面坐着的一个男生,又高又壮,脸上的表情凶凶的,一声不吭,完全不搭理胡小眯。
这个男生就是韩彬。
胡小眯有点怕他,不会是道上混的吧。
反正,她不再跟韩彬说话了。
过了几小时,胡小眯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按日子看,应该这几天就要来例假了。
好在再过十几个小时,火车就到站了,应该没那么衰吧。
这时候,火车上广播通知,前方有冰雪,火车减速,请乘客们少安毋躁。是的,2008年,从没下过雪的南方,居然下起了暴雪。
胡小眯第一次看见了大雪,但她高兴不起来,因为肚子越来越难受。
她痛到咬牙、深呼吸,不过当时周围的人都很烦躁,没人在意到她。
这时,旁边有人说,你没事吧?
胡小眯抬头,竟然是那个长得凶凶的韩彬。
胡小眯有点怕他,赶紧说,没事,我只是肚子不舒服。
韩彬说,哦,你需要什么,可以让乘务员广播,找药,找医生……
胡小眯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
胡小眯不敢跟他多说,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座位。
胡小眯拼命挤过人群,去到洗手间,瞬间就懵圈了。
大姨妈提前来了。
一个词形容那状况,血崩。
胡小眯蹲在洗手间,不知如何是好。
胡小眯就这么一直躲在洗手间里,十多分钟都没出去。
冷风从车窗灌进了洗手间,胡小眯冻得发抖,但又不敢出去。
胡小眯甚至想,就这么一直躲到下火车算了。
但是,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还特别急促。
胡小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面如死灰地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就是韩彬。
胡小眯有点吓到了,不会是自己耽误了他上厕所吧?
惹到黑社会,会被砍吗?
结果韩彬递过来一个卫生巾,面无表情地说,给你。
然后马上跑掉。
胡小眯如获大赦,走回座位坐下。
这时,周围窸窸窣窣地响起嘲笑声。
胡小眯很尴尬,问隔壁阿姨,他们在笑什么?
阿姨说,他们在笑那个小伙子。
然后指着韩彬接着说,他呀,一个大男人,那么高高壮壮的,刚才居然挨个问车厢里的女人借卫生巾,把整个车厢的人都问遍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胡小眯看了看韩彬,这一次,他的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没那么凶了,因为红得快要爆炸了。
整个车厢的人,只有韩彬看穿了胡小眯不舒服,只有他为她解了围。
看上去那么彪悍的他,为她做了那么丢脸的事情。
这一瞬间,胡小眯觉得韩彬蛮萌的。
胡小眯赶紧跟韩彬搭话,让他不要那么尴尬。
胡小眯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尴尬地说,呃,刚才你的座位上有……呃,那个红色的……
胡小眯后悔问了这个问题,明明想打破尴尬,结果更尴尬了。她只好接着问了他一堆问题,从星座到家乡到小时候穿不穿开裆裤……
聊了一会儿天,她才发现:
韩彬居然不是黑社会,他上的是一家理科院校,就在她学校隔壁。
韩彬不是冷漠,也不是彪悍,只是害羞——随便讲点什么,他都容易脸红。
但胡小眯不知道,韩彬害羞,是因为他对胡小眯一见钟情——在春运的火车上,每个人都蛮焦躁的,只有她,看上去神采飞扬、元气满满,显得特别可爱。
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那一刻,他就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了。
外面冰天雪地,胡小眯和韩彬却聊得特别火热。
他们不担心火车延误,甚至有点默默地希望,这段行程再久点。
韩彬说,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担担面,下了车,我请你去吃吧。
胡小眯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