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一生何求 兰思思 第1页,共2页

1

镜子里映照出晓颖略带浮肿的眼泡和耳根及肩部尚未消退的青肿淤痕,脸上更是一点光泽也没有,她左右摇晃着照了几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粉盒,打开来,取出粉扑照着那几个部位用力扑了起来。

周一,她必须回柯兰工作,她的假期已经到头,范之浚昨晚就打电话过来与她确认回去上班的事宜。

当时,李真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听到她讲电话,目光阴郁地从杂志页面调到她脸上。而她握着手机,压下满腔怨屈,无视李真那微带胁迫的眼神,答应会如期去上班。

上完了妆,颈脖和下巴处的点点伤痕还是无法遮掩得完全,只需仔细瞧上几眼就容易露馅,她只得把本已绾在脑后的头发又放了下来,慢慢梳理整齐了,任它们披在肩上。

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李真走了进来。晓颖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把梳子丢在架子的栏框里,转身欲走出卫生间,却被李真拦住了去路。

“你还是打算去公司?”

“……”

“小智怎么办?”

“我会送他回幼儿园。”晓颖耐着性子冷冷地跟他解释,“已经和他们老师讲好了。他自己也愿意。”

在她这副凛然的表情面前,李真也无法再用强,往后稍退了两步,但仍未从她的面前撤退。

“你这个样子,”他干咳了两声,“还是先不要出去的好。”

晓颖冷笑道:“不劳你操心。”

“……对不起。”李真终于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晓颖把头歪向一边,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鼻子里却是酸酸的。

昨天一整天,他撂下心碎欲裂的晓颖就去公司加班,直到傍晚才回来,没有一个字提及前一天晚上的粗暴,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晓颖自然也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她的眼泪早就在小智午睡的时候流得精光。

吞掉心头的酸楚,晓颖再度转过头来时,面庞上恢复了冷淡的神色,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抹煞干净的。

“让一下,我去叫小智起床。”她保持着之前那平静冰冷的口吻对李真道。

与他即将擦身过去时,手臂却被李真拽住,他顺势拥住了晓颖,目光转动到她脖颈的伤痕处,心头象被针扎了一下,疼痛由一点向一个面扩散开去,“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么?”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被妒意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又何尝愿意那样对晓颖。

晓颖的身子僵成了一块冰,连手掌心都渗透出冰凉,她默默地绷着脸,任他抱着,不出一声。

“妈妈,妈妈……”小智在房间里醒了,迷迷糊糊呼唤母亲。

晓颖用力推开李真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间。

李真求和不成,有点尴尬地杵立在原地,手心里还能感觉到刚才握住晓颖手掌时的冰冷,他缓缓转过头去,看到镜子里一张略显憔悴的脸,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下巴上泛起青青的胡茬,还有眼眸里怎么也挥不去的那一点愤世嫉俗的味道,陌生得不象他自己。

上午九点,晓颖准时出现在范之浚的办公室内。

“你终于回来啦!”

范之浚热情地站起身来迎接她,目光触及她的脸色,稍稍一怔,旋即又笑道:“在家带孩子比上班还累吧?”

“是啊!”晓颖勉强应和着笑了笑,引开话题道:“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范之浚向她扬了扬手上的一张红色请柬,心情很好,“今天下午沈氏召开开标发布会,邀请了十几家有意向的供应商和一些媒体,我们也在受邀之列!”

晓颖瞥了眼他手上那一团簇红,犹豫着道,“那我就……”

“你当然得跟我们一起去!”范之浚抢过她的话茬,又端详了下她的面色,体贴地说:“只是去听听而已,不费什么神,去的人少了,我是担心沈氏那边会不会觉得咱们不重视。”

晓颖失笑,她当然明白范之浚的潜台词,他以为她是这个项目中的关键人物,如果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都不出现,只怕沈氏会误会有什么变故,更何况范之浚在之前就已经嗅到了晓颖隐约有退出之意,他的一根弦始终都绷着,现在八字还没一撇,风向随时有转变的可能,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好吧。”晓颖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她回到了职场,自然得按职场中的规矩来——一切唯上司的马首是瞻。

沈氏的开标会由肖雨欣主持,沈均诚也上台做了简短发言。

晓颖坐在台下自己的团队之中,遥遥望向台上眉目疏朗的沈均诚,耳朵里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讲什么。她只是想乘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好好看看他,这是在其他任何场合都无法达成的愿望。

如今的沈均诚,再也不是十年前那个会围着她转来转去,甚至搂着她呜咽的小男生了,他的举手投足间俨然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笃定气质,沉稳得仿佛天生就是如此一般。

在李真歇斯底里痛斥她三心二意的时候,她内心又怎敢真的否认,她对沈均诚再也没有一丁点儿幻想了?

他是她命里的劫,即使分开了,他也还在她心上占据一席之地;即使她下定决心嫁人了,也无法彻底忘记他;现在,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的目光便再次被他牵引,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要将她拖入一个难以逃脱的漩涡……

她猝然低下头去,象从梦中猛然间清醒过来似的,她用力掐住手上的笔,掐到指尖发疼,她要用那点感知来提醒自己,她不能再沉沦了,就算李真对她不好,可他是真的爱她,她不能让他伤心,还有小智,他们的儿子……

发布会临近尾声时,有个穿着沈氏统一制服的员工走到她面前,低声问她,“请问您是韩晓颖小姐吗?”

晓颖仓促地点了点头。

一张小字条随即落到她掌心之中,她打开来,看到上面是一行手写的清秀字体,“韩小姐,散会后请到1215室来一趟,有事找你谈。肖”

对着这行陌生的字迹,晓颖有点发懵,坐在她身旁的范之浚也已经看清了那上面的意思,凑近她一点,以手轻拍她的胳膊,与她耳语,“你去吧。”

晓颖转首望了他一眼,后者的眸中全是期待与暗喜。

2

乘电梯来到十二楼,左右两边均是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似的,晓颖走到就近的一张楼层布局图前,正打算仔细研究一下怎么选择方向,右手边有个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启开了,肖雨欣从里面走了出来。

电梯间附近没有其他人,晓颖站在那里很显眼,肖雨欣目光一瞟见她就认出她来,笑着迎了过来,“韩小姐!”

她脸上的笑容十分完美,既不矜持也不过于亲近,把握得极有分寸。

晓颖自然也是认得她的,赶忙过去打招呼,“你好,肖小姐!”

肖雨欣瞥了眼布局图,抿嘴笑道:“这张东西早就过时了,你跟我走吧。”

晓颖跟在她身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消散,“不知道肖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找你,是我们沈总要见你。”

晓颖心里咯噔绊了一下。

雨欣放缓脚步与她并肩,“听夏斌说,你上周请了整周的假在家带孩子?”

“是啊!”晓颖心不在焉地答道。

“你可真是个好母亲!”雨欣这次笑得心无芥蒂,“对了,你和你先生以前都在南翔做过?”

“嗯。”晓颖不知她是何用意,谨慎地点了点头。

雨欣眸中露出释然,脚步陡然一顿,停在了某个房间面前。

“就是这里了,沈总在里面等你呢!”她朝晓颖挥挥手,翩然离去。

晓颖控制住心跳,走到门边,抬手笃笃叩了几声,未几,门被拉开,沈均诚出现在她面前。

“进来吧。”他淡淡地笑着招呼她。

晓颖在他身后迟疑着,她知道这样对自己来说有风险,因为每次只要一靠近他,她就无法正常思考,尤其是在分离了三年之后,她觉得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一股很难压制住的火,在不断升温,要将她燃成灰烬。

但最终,她闭了闭眼睛,还是走了进去。

他的办公室和从前在南翔时的一样,宽敞明亮,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办公用品,没有多少赘物。窗前的桌子上,是一台昂贵的咖啡机,她记得他极喜欢喝咖啡。

沈均诚此时正在替她张罗咖啡,嘴上随口问:“你儿子没事了?”

“……嗯。”

“一直想见见他,可惜总是没机会——上回让夏斌带过去的礼物他还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惦记着他。”

沈均诚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瞅了眼她不安的神色,轻笑一声道:“你说过,不希望我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但你既然来了我这儿,跟你见一面应该不算过分吧?”

晓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才好。她手捧咖啡低着头,杯身上的融融暖意迅速传导进她的手掌,驱赶着她与生俱来的冰凉。

再次听到他温润的嗓音,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息,晓颖的心便再难平静下来,她甚至不敢朝他看。

那次在餐馆走廊里的不期而遇,也许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表现自如地与他交流。

而在此后的日子里,只要手头闲下来无事,她的心思就会不由自主飘到那个下午,他们相对站在逆光的窗前时的情景。她无数次回味他的一颦一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就像从前她读他那些漂洋过海来的信一样。

“怎么不说话?”沈均诚站在她面前没有挪开,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整整三年,他把自己困在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里,不惜放浪形骸,甚至纵情声色,却始终无法填补心头那空缺的一块。只要一闭上眼睛,她的样貌就会从颤动的水面中缓缓浮起,微笑着,用充满柔情的眼神凝视他……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真心的话都不能说——只因那样会伤害她,伤害她现在的幸福。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说服自己,只要她幸福,哪怕她不在自己身边,他都应该觉得释然。

当他终于放下这个心结,他才敢真正走出回忆,敢再次走到她面前,向她绽放微笑,大方地问候她的家人。

此刻,除了好好看看她,他已别无所求。

晓颖的身后抵着沈均诚办公桌的边沿,那坚实的触感给了她支撑的力量,她缓缓抬起头来,与沈均诚四目相触。

两人都有一瞬的恍惚,因为在彼此的眸中都读到了似曾相识的东西,晓颖无法承受这电光火石般触动心头的刺激,她慌乱地调开目光,脸颊上却倏地感到一阵温暖,是沈均诚的手掌。

这超越界限的举止一下子搅乱了晓颖心底的池水,她懵怔了一下,本能地想抬手去拂开,但是沈均诚却先她一步把她拽得离他更近。

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撩拨开她耳边披散的头发,他的目光已经从她面庞上转移到了她的脖颈,那一抹抹杂乱无章的淤痕让他眸中一下子失却了颜色。

“这是什么?”他骇然发问,“是不是他……对你……”他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在他震撼的当儿,晓颖已经飞快挣脱了他的手,避到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竭力保持平静地道:“你别乱猜,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

沈均诚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自己?”

再也没有比这更拙劣的借口了。

他忽然疾步朝晓颖跨过去,伸出手想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晓颖察觉到他的用意,连连向后退去,因为心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一张小矮几——

“小心!”沈均诚喊出这两个字时已经来不及,她整个人都朝后面仰了过去!

沈均诚几乎是扑过去拉住她的,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搂在一起跌进了矮几旁的沙发里,晓颖刚好压在他身上。

等她意识到这糟糕的情境,连忙想要站起身来时,沈均诚紧拽住她的手却死死不肯松开!

晓颖俯首望着他,忽然落下泪来,“你放了我吧,我跟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不!”沈均诚一脸激动,“当年我对你放手是因为我以为李真能让你幸福!”他搂着她就势坐了起来,“可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你确不确定跟我有什么关系?”晓颖也激动起来,她忍受不了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心痛与不舍,那只会把她拖入更深更凶险的漩涡!

“我已经嫁给他了,我是他的妻子!你又是谁?你凭什么来管我们的事?”她用过激的无理和凶悍来掩饰内心的脆弱,可是质问的声音听起来却是那样无力苍白。

“我爱过你!”沈均诚双目直直地盯着她,嗓子忽然嘶哑起来,“现在……依然还爱着你。”

一股热意霎时间冲入晓颖的眼眶,她迅速转开正在扭曲变形的脸,哽咽地央求他,“让我走吧,别再折磨我,也别再……折磨你自己。”

沈均诚突然紧紧抱住她,把头埋进她的怀里,这么多年的自我劝慰,却敌不过此刻双臂中真实的拥有,他怎么舍得放开,哪怕这并不是他该拥有的温暖!

他的失控让晓颖愈加惶恐,她真正害怕的不是沈均诚,而是她自己,她明白,如果她任由自己迈出那一步,那么这几年来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她不再口头请求他,她再一次动用了与十年前她离开他时同样的伎俩——逐个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上的手指掰开!

两人无声上演着若干年前那相同的一幕,而如今的沈均诚早已不是彼时茫然无措的高中生,他的坚持让晓颖心颤。

“告诉我,他到底对你怎么样?”他眼里燃烧着重生的希望,仿佛只要她把真相告诉自己,他就可以重新拥有她一般。

晓颖不理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用力摆脱他。

沈均诚固执的脸上逐渐现出胜券在握的笃定,他盯着晓颖近在咫尺却因为用力和恼怒而涨得通红的脸,呼吸渐渐无法稳定,这样紧紧相偎的情形曾经数度出现在他的梦中,而此刻,却梦想成真了,他一时神思恍惚心旌摇曳起来,忍不住俯首向她的面庞凑了过去……

房门忽然被推开,肖雨欣兴冲冲地走进来,“沈总……”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卡在喉咙口——沙发上,沈均诚正搂着韩晓颖,两人的脸几乎就要贴到一块儿去了!

肖雨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后脑勺象被人用铁器狠狠敲了一下,疼得耳朵里有回声在嗡嗡作响。

晓颖乘势从沈均诚的怀里跳了出来,张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可是脸上的红晕,却是怎么掩饰都藏不了的。

“什么事?”沈均诚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并不动。

肖雨欣早已清醒过来,她来不及理清自己的心绪,第一个想到的是去察看沈均诚的脸色,当她看到他面庞上的不耐时就明白他此刻不好惹,只得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先低声解释了一句,“我刚才敲过门了。”她的眼睛向晓颖飞快地溜了一眼。

晓颖察觉到了,脸上一时有点挂不住,况且她担心此时再不走,等房间里没人了,沈均诚肯定更加不会放自己离开,于是赶紧道:“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先走了。”

她说话的时候谁也不看,说完了便步履匆忙地朝门口飞奔过去。

“等——”沈均诚一句话还没说完,晓颖的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均诚把双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掌用力揉搓了一下生硬的脸部,拉长了声调又问了肖雨欣一遍,“什么事?”

肖雨欣显然还没从适才的震惊中缓过气来,直到听出沈均诚语气里的烦躁,才恍若惊醒似的解释,“哦,有两家媒体说想单独采访你一下,都是在本地很有影响力的刊物,所以我……”

沈均诚做了个制止她说下去的手势,“你替我和他们沟通吧——反正我们现在进行的这几个项目你都一清二楚。”

3

送走报社记者,肖雨欣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几乎是瘫软在椅子里。进沈氏这一年多以来,她第一次感到有种疲倦从心底缓缓升起。

可是这疲倦并非是由工作强度引起的,而是缘自于对沈均诚的失望。

她不知道沈均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把自己招进沈氏的,而她对自己加盟沈氏的目的却很明确,她就是冲着沈均诚来的。

早在进沈氏之前,她就认识沈均诚,也曾不止一次地听说过他的花边新闻,甚至还在某些公众场合中看到他身旁一张张频频更换的新面孔。可即便如此,肖雨欣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她有自信不仅是因为与生俱来靓丽的相貌,还因为她有着很强的业务能力和洞悉人事的能力。

而对沈均诚,她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他本不应该是现在这副花花公子模样的,无论他身边的女孩有多甜美,于他仿佛不过是一抹必须的点缀而已,在觥筹交错的浮华中,只有肖雨欣读出了他笑容底下埋藏的深深寂寞。

那时候,走近沈均诚的肖雨欣是如此自信,她相信,只要他找到了能懂得他寂寞的人,他就会有所改变,不再流连于声色犬马,而她,无疑就是那个可以带他回到正轨上来的命中注定的女子。

她仅花了半年时间就向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无论做什么事,她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它做到满分。她确实赢得了沈均诚对她的赞许和肯定,但那只限定在工作方面——她对他来说是中性的,她代表了他工作的一部分,当然,这一部分无疑令他满意。

而在生活中,他仿佛从未注意到她的存在,他看她的目光永远只停留在她做出的成绩上。

他依然换着花样与行色各异的女孩约会,偶尔也会带出去应酬,成为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对于这一切,肖雨欣没有产生浮躁心理,更没有去妒恨那些能够拥有他的女孩,因为她明白那不过是短暂的占有罢了,她要的远远不是这些。

她默默寻找属于自己的时机,她把精力从工作中提取出来一部分,用来精心装扮自己,试图唤醒沈均诚以对待女性的视角来重新看待自己。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决定来h市投资的那个晚上,她与他一起从晚宴的包厢中谈笑着出来,皎洁的月光下,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肤如凝脂的面颊上,她终于看到了他眼眸中的怔忡与深意,那一瞬,她的心都为之震颤。

他伸出手,轻轻在她光滑的脸庞上摩挲,眼神中的柔色在堆积,“你……”

她则果断地抓住了那只微微发颤的手,移到自己唇边,她在他的掌心里轻啜了一口,抬起头来再看着他时,她瞥见他眸中燃烧的火焰,她嘴角一绽,露出一抹胜利的笑颜。

那天他喝了点酒,没法开车,肖雨欣便先送他回家。他坐在她身边,默默无语,只是在以为她不注意的时刻,悄悄瞟上她一眼。

和他相处久了,肖雨欣发现他其实是个谨慎且传统的人,他的轻狂不羁更象是后天追加上去的。

到了公寓门口,他向她挥手道别,然后自己推门下车,他还没有醉到不辨方向的地步。但她坚持要送他到家门口,她心里清楚,过了今晚,再要等这样的机会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们在电梯里就吻上了,吻得如火如荼,一路席卷进他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