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前一天,我又给我们老班打了个电话。
我说:“老班当初你喊我去办公室,跟我说我和我同桌的那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然后我们老班就沉默了。
“是周琳,还是周倩?”
“周倩。我当时就是不想让你们耽误学习,周倩说怕你成绩下降……”
我当时特想朝我们老班嚎一嗓子。
她哪只眼睛看到我成绩下降了?!我成绩好不好跟她周倩有什么关系?!
我是个顶没出息的人,老班说完后,我也只是在心里嚎两句,张嘴说出的却是:“您说得对。”
你们说的都对,一件一件我都听你们的。
老安说吃维生素喝牛奶对身体好,我就每天按照老安说的吃维生素喝牛奶,可是我还是低血糖低血压流鼻血,跑的时候也爱摔倒。
老安说即使没有杨女士也能和我活得风生水起,我就听他的话一直都和他相依为命,可是后来别人告诉我,当时老安和杨女士离婚的时候,却是亲手把抚养权给了别人。
我同桌背着掉眼泪又腿残的我,冲着苏越和冷晨阳说“你们回去吧,我同桌有我呢”,我以为这是信任,可是到头来,他还是相信大多数人的话,相信我确实是作弊了的。
周倩一直都自诩我的饭友,我们中午一起吃饭一起八卦,甚至一起说老师的坏话,可是到最后她又做了什么呢?
你们说的都对,可为什么最后反悔的都是你们呢?
166.
那天晚上,苏越从温哥华打来国际长途,我把手机埋在被子里任由它响了半天,直到手机铃声消失才重新把它拿出来关机。
走到书桌前又拿起桌子上高考前一晚的冲刺资料看,我想着我这三年的光阴都加诸在高考上,如果考得不好可就丢人丢大了,如果考得不好,她们更会觉得,我的成绩,一直以来都是作弊得来的。
她们会说,看,那个就是安晓,还以为成绩好,其实都是抄来的。
她们还会说,那个安晓啊,真不知道她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中考状元,看她高考考得烂的。
但是,她们独独不会说,安晓这次考失误了啊。
老安端着一杯牛奶进来。
“喝杯牛奶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喊你。”
我点点头,盯着桌上的参考资料头也不抬。
“哦,知道了。”
“你一定能考好的,我相信你。”
我猜老安也知道学校的那些事了。
我猜黄法海那么八婆一定会跟老安说的。
我猜老安当时一定义愤填膺地对黄法海说:“晓晓不会作弊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我自己养的女儿我自己知道!”
我盯着手底下的参考资料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我想着:我原来只剩老安了。
原来自始至终,我也只有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