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现在还在意“面子”这种东西,我同桌是狮子座的。
“那行,要不上去吧,兴许你这么一闹,大家也就和解了呢。”
怎么可能和解,我同桌以为我是白痴吗?
可是,不得不说,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很让人措手不及。
我同桌背着我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苏越一家从楼门口走出来。他们看到我回来也是一愣。
杨云洁依然是泪眼婆娑的样子,走到我跟前瞅着我。
“安安啊,妈妈不逼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告诉我,我再接你走……”
我没吱声,我同桌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阿姨我同桌她知道了。”
然后,他就迅速地往楼道里钻,一边快走还一边埋怨我:“你倒是吱个声啊,这显得你多没礼貌啊。”
我于是很礼貌地提醒我同桌。
“同桌我拖鞋没勾住,又掉到外面了。”
给我送回拖鞋的是苏越,在我同桌骂我“你是白痴吗?信不信我现在把你扔下去摔死你!”的时候。
苏越还是像个闷葫芦,拿着我的拖鞋走过来,趁着我和我同桌怔住的时候轻轻地给我套上鞋子,然后又绕到我面前看着我。
“安安,我要走了。”
我愣愣地点头,然后说:“嗯。”
“那你保重。”
“嗯。”
139.
“苏越应该还挺舍不得你的。”
苏越走后,我同桌背着我边走边说。
“嗯,”我点头,“我们小时候的关系很好,舍不得也是应该的。”
我同桌不再说话,脚步声踏在楼梯上,声音沉闷得可怕。
打开客厅门,我正好看到老安从卧室里出来,眼睛又红又肿,看得人鼻子酸酸的。我假装没有看到他,拍了拍我同桌的肩膀,示意我同桌快走。
“晓晓……”
身后是老安略带颤抖的声音。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同桌快送我回卧室。”
“得嘞。”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之后,我同桌把我放到床上,才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同桌你刚刚那个态度是不正确的。”
“我也不想跟你说话,你还是出去吧。”
趴在床上闷闷地说出口,又听到我同桌说了个“忘恩负义”,就听到卧室门开了又合的声音,房间就一下子没了声音。
早上苏越一家来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是世界末日到了。可没想到,这世界末日,居然就在我同桌的插科打诨下过去了。
很多事好像一下子都不是那么可怕了,就连老安不要我的抚养权,我也开始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他是想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老安开得起宝马、路虎的话,他肯定不会将我的抚养权交给他人。
好像很久之前老安歇斯底里地冲她喊“你是选晓晓还是他”的时候,所有问题都找到了答案。
她两个都选了,她也没有要丢下我。
躺在卧室和外界隔绝,所以我根本就不会知道,我同桌已经在外面和老安洋洋洒洒地脱稿演讲了很多。
他告诉老安我是刀子嘴豆腐心;告诉老安家庭纠纷最伤小孩子的心,要多关心关心我;还告诉老安家里的厨房一直没有吃的,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老安觉得我同桌说得有道理,还频频地点头表示赞同,然后他们两个一见如故,居然就互道兄弟成为了忘年交。中午的时候,老安还非要留他在家里吃饭,我同桌恭敬不如从命,两个人在饭桌上开始以“兄弟”相称,从今天的家庭关系一直聊到零八年的奥运会。看着老安愈加兴奋的样子,我不禁想要提醒他注意一个老人家的形象。
老安声泪俱下,故意用抽泣声博取同情。我不吃他那一套,一面大口大口地吃西红柿炒蛋,一面又嫌弃鸡蛋太少,西红柿炒得太烂。
老安在一旁频频点头。
“是是是,我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晚上躺在床上,我开始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
先是运动会跌倒摔得脚踝肿得老高;去花店看到老安偷偷地哭,也不知道是因为花店转让还是因为我;再然后苏越一家跑来大闹,因为我同桌的出现,最后的结局却成了一场闹剧。
也不知道这闹剧最后会以何种方式收场,但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我坚持,他们就会妥协。
我已经长大到足以一个人生活的地步,所以无论抚养权在哪一方手里,我也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这对我构不成影响,只是我现在还不想离开老安。
他们以为说出老安要了他们的抚养费我就会恨老安,就会跟他们走吗?
真可笑。
光是老安给我吃的那些维生素,那一点点的抚养费都不够。
我还没有蠢到用金钱来衡量亲情的地步。这场和老安的冷战,我不过是想告诉他,就算他没有钱,就算以后我再也吃不起维生素,我也不会跟别人走。
更想告诉他的是,你该相信我,这种事不该由你独自承担。
140.
运动会的第三天,我同桌给我打来电话,说消肿的伤药放在我床头柜上,让我不要忘记抹。挂掉电话之后,正巧是冷晨阳的电话拨过来。
“安晓你有时间吗?我们出来聚一聚吧……”还没等我回答,那边又传来周倩的声音,“她腿残了,让江湖顺路接着她一起过来……”
“什么啊,你大点声儿。”
“你喊着江湖来学校附近的这个凯乐迪ktv聚一聚!”
听是听清了,可我不想去。
“我腿残了,去不了啊。”
“让江湖背你来,他那天不是背你回去的嘛。”
你以为是背猪啊,说背就背。更何况再背一次我都被我同桌背了三次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们都这样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啊。
“我受伤太严重,小腿都肿了。”
“那你俩打的过来,来了我给你们报销。”
我想了想,觉得这事儿靠谱,说了声“成交”就挂断了电话。
起来换好衣服我才想起还没给我同桌打电话,刚拿过手机我同桌就打来了。
同桌,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心有灵犀,这就是心照不宣,我相信你能感受得到。
“同桌你干吗呢,都不接电话!”
又来了,我决定收回先前的话。
“嗯,才听到。”
“冷晨阳叫我们出去聚聚,我打车过来的,快到你楼下了你赶紧下来……靠,我忘了你下不来。你在上面等着,我马上就上来……”
再然后是“嘟嘟嘟”的挂机声,他居然都不问我去不去,就直接给我做决定了!
好吧,其实我是要去的。
反正老安也不在家,待家里还挺闲的。
背好包扶着墙挪到客厅门口,打开客厅门挪到外面等他,刚关上门就看见我同桌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等下……”我同桌冲我摆摆手,“让我歇会儿,就半分钟。”
半分钟过了,我同桌甚至不用弯腰弯很低,就能把我背出来。我就纯粹把背人这项技能当经验送给他了,以后处个女朋友,只要不是太胖,他都能背起来,女朋友一准儿一个高兴,妥妥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背你都不觉得重了,你以后可以多吃点东西了。”
“什么呀,我本来就很苗条……”
一路打打闹闹地到了ktv,这才发现冷晨阳把该喊的都喊上了。除了周家姐妹花,我和我同桌之外,在冷晨阳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苏越,可是我想不到苏越会来。
周倩正拿着话筒站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唱《青藏高原》,我和我同桌进去的时候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发红,正在嘶吼最后一句“那就是青藏高原——”
相比较起来,周琳就显得安静多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吃着爆米花,看到我们进来冲我们挥了挥手,可谁知道,她的视线清楚地定格在我同桌搀着我的那只手上。
“怎么个情况啊?”
我同桌把我安顿好后,自己挤到苏越身边,一边问一边大剌剌地坐下。
“冷晨阳要转校,”苏越的声音仍旧淡淡的,“所以喊大家出来聚一聚。”
“转校?”我忽然抓住冷晨阳的胳膊,“你要转校?”
转到外国的学校吗?跟苏越一起吗?
“嗯。”冷晨阳点点头,“我父母在北京做生意,没有时间照顾我,这次非要我转到北京。听说如果有北京户口的话,高考可沾光了呢。”
“那你有吗?”周琳转过头问她。
“没有……”
我暗暗地看了苏越一眼,想着冷晨阳大概还不知道苏越也要出国的消息。这对善男信女缘分就是这么浅,我真替他们难过。
“哎,周琳,你的八百米怎么样了?”
我同桌坐在苏越旁边,隔着两个人头冲周琳喊话,我想我同桌应该很遗憾自己弃权。
“周琳跑了个女子第一呢,”周倩抓着话筒嚷嚷,“大家掌声鼓励鼓励。”
周琳有些不好意思,依然隔着两个人头回我同桌。
“你要是不弃权的话,肯定也是第一呢。”
我不知道我同桌有没有听清,反正挨着周琳的我是听清了。
我想着:你凭什么就断定我同桌就能跑第一呢?就因为他腿长跑得就快吗?腿短的人倒腾得还快呢,你怎么不说!
心中郁结,我险些吐血的时候,冷晨阳忽然拍了拍我的胳膊。
“安晓陪我去厕所吧。”
靠,你说上厕所就上厕所,我连一丁点尿意都没有啊。
我还是个残疾人啊。
可是看在她要离开的份上,我决定陪她去。
却不是去的厕所。
冷晨阳果然是富婆不解释,居然在我们包厢的隔壁又开了一个小包——这个小包的作用居然只是为了跟我聊几句!
我想走之前我一定不能忘了把刚刚出租车师傅开的发票给她。
141.
“我其实身体不好,你一定不知道吧。”
这是冷晨阳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心脏不好,还没有准备好,冷晨阳就已经放了大料。
真正心脏不好的人是冷晨阳,不是我。
“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就不能做剧烈运动,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
“那什么……”瞥见冷晨阳看我,似乎是要得到我的回应,我才支支吾吾地回她,“也看不出来啊……”
冷晨阳笑了。
“其实,我跟苏越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爸爸和我爸爸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偶尔有个家庭聚餐的时候,我们就会见一下,久而久之就熟悉了。家长说我们一样大,成绩也都不错,可以报考一样的学校,互相照顾,后来就真的都考上了清扬。”
“应该要互相照顾……”
“苏越知道我心脏不好,所以格外照顾我。我不能做剧烈运动,甚至连饿上一顿都受不了。苏越觉得我是被我爸妈托付给他的,对我格外上心,无论我怎么无理取闹都会让着我,就怕我会情绪激动犯病。跟你争座位是,那天的运动会也是,你不要怪他。”
“……我没那么小心眼。”
“有时候我特恨自己心脏不好,我想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病,苏越会怎么看我。我来清扬之前就知道你了,我在苏越家里看到了你跟他的好多照片,偶尔的时候会听到他提起你。他笑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可是只有在提起你的时候才会笑。那天在医务室,我听到他固执地说‘我留下来吧’的时候,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扎根的是你。不,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不想承认,我觉得自己哪一点都比你好。”
“……”
“你不必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我就是觉得有些事要告诉你,比如苏越喜欢你,我喜欢苏越。我不知道你和苏越之间到底有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可是我就是希望在我转学之后,你和苏越能保持稍微友好一些的关系,能够让我在偶尔见你们的同时,有借口也一起看一看他。”
“好……”
真是傻丫头,我看着冷晨阳渐渐晶莹的眼眶,鼻子也跟着酸酸的。
她怎么会知道,在自己要离开清扬的时候,苏越也在默默地办着离校手续,也默默地在跟我们撇清关系。她说要让我和苏越保持友好关系,这样的我们,要怎么维持联系?时差不同的我们,要如何保持友好关系?
“我以前老是因为苏越针对你,你别怪我,我就是嫉妒你……”
我冲冷晨阳笑笑,“我也嫉妒你,经常嫉妒你长得好看。那天运动会上都没有看出你不舒服,还要你陪跑,真的不好意思……”
“真的,那天我差点死了……”
冷晨阳说着就捂着脸哭起来了,我想她肯定不是因为那天差点死去的事。
“别哭了,”我推推她的肩膀,“一会儿把狼招来了。”
冷晨阳这会儿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真不想走啊,我还想跟苏越做同桌,还想跟你中午一起吃饭。可是,我现在成绩又不好,我还想跟苏越考同一所大学……”
想要的未免也太多了点儿吧,我吐了一口气,又盯着自己的残腿发呆。
我其实也有想要的呢。
我想收回昨天的话,收回那句“我有多讨厌你,你知道吗?”。
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
我多想回到过去。
142.
我被冷晨阳搀着重新回到包厢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又叫来了好几桶果汁。
高中生不能喝酒,这一点被乖巧的我们贯彻实施得彻底。
推开门的时候,我正好看到我同桌举着杯子大喊:“我随意,你们干了。”
我盯着我同桌杯子里的果粒橙,一不小心笑岔气了。
苏越默默地拿着杯子和我同桌碰杯,周倩和周琳也一人拿着杯果汁加入到拼果汁的行列。我看了一眼摆在眼前的空果汁瓶,又看看冷晨阳。
“明天上课,他们这样喝不会拉肚子吗?”
“没关系啦,”冷晨阳甩开我的手,“我也要加入了!”
“你这身体喝那么多凉的能行吗?”
“可以的。”冷晨阳弯着嘴角冲我笑,“我跟你说的秘密可不要对别人说啊。”
谁家倒霉孩子,看见果汁都能醉。
冷晨阳说得声音太大,被我同桌听见了,他站起来看到我,忙把杯子递到我面前。
“同桌你干吗去了,那么久才回来?来,你也喝点,可甜了,对脚伤有好处。”
我信他才有鬼,白了他一眼又把杯子推到他自己跟前:“我不爱喝甜的,你自己喝吧。”
我同桌不乐意了,嘴巴一扁,一脸的委屈。
“同桌你这可就伤我心了。这三天把我累得,背着你上楼下楼上蹿下蹦的,你多少也得敬我一杯意思一下吧,大家说是吧?”
哟呵,还召集大家出来起哄了。
统共就那么几个人,有什么好召唤的。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接过我同桌手里的杯子喝了两口又递给他,“行了吧?”
我同桌到底还有点孩子气,立刻又眉开眼笑地找别人去了。
苏越还是以前的状态,面无表情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我抱着爆米花桶,走到苏越旁边,挨着他坐下。
苏越有些发怔,似乎是没想到我会主动靠近他。
我往嘴里一个一个地塞爆米花,看一眼他手里的果汁杯子,又看着他笑。
“以前我们小的时候,你说过等以后长大了,要带我喝电视里那种好看的鸡尾酒的……”
“安安……”
“却没想到我们一下子就长大了……”
“……是呢,好快。”
“苏越,”我偏过脸看着正正经经地看着他,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看过他,“我可不可以收回昨天的话?”
苏越抿着嘴巴,然后就笑了。
“你不要讨厌我,安安。”
“去了那什么加拿大,偶尔也联系一下我,回国后也可以找我聊天。如果我过得不好的话,”我将手里的爆米花重新放回去,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果汁杯喝了一口,“也许只有你不会看我的笑话。”
我以为只有酒精才具备催化情感的功效,却想不到现在,连果汁也具备了这种功能。只喝了两口,想着刚刚煽情的那些话,我都觉得有些泪眼朦胧。
我偏过头去看旁人,冷晨阳正和周家姐妹花抱在一起号啕大哭。离别的气氛是伤感,可也不至于哭到这么无法无天,惨绝人寰。
我同桌又抱着酒杯过来了。
“同桌、苏越,咱俩喝。”
我白了他一眼:“那叫仨。”
“同桌我可太讨厌你这态度了。”我同桌干脆放下杯子教训起我来,“我们做了一年同桌,你这说学文就学文。学文你就好好学啊,没想到转班第一天,你看着我就嗷嗷地掉眼泪,直说要转回来。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欺骗人家的感情啊,你倒是转啊,同桌你倒是转啊!”
离别的气氛太浓,真的会让人醉的。
我觉得我同桌是醉了,偏过脸看一眼苏越,他又在沉思冥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琳端着杯子朝我走过来,不,是朝我同桌走过来,坐在我同桌对面的地板上就号啕大哭。
“江湖你为什么要对安晓这么好啊?”
我有点发懵,拍了拍周琳的肩膀安慰她:“瞎说什么啊,好好的你哭什么啊。”
可是我知道,周琳想表达的意思不是这样的,她是想说:江湖你怎么不明白呢,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包厢一时安静下来,偏偏周倩和冷晨阳还跑过来捣乱,跟着周琳坐成一排排,学着周琳的样子号啕大哭。
我同桌始终都没说话,坐在沙发上,头歪歪地垂在一边。我推了他一把,他就直直地倒在沙发上了。
居然睡着了。
是太累了才睡着的吧……
我不信。
我看着地上坐着抱成团的三个女人,想着:这么充沛的感情真的白浪费了。
冷晨阳始终没有趁乱说出那一句“苏越我多喜欢你啊”,或许是她觉得这样说出来太丢人了。
闹腾够了,一个个的居然都睡着了。
也是,从下午闹到现在,身体都超负荷了,他们又不吃维生素。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我看着横尸遍野的包厢不禁按了按脑门。
你们没有喝酒好不好?!
你们现在意识清醒好不好?!
你们这样集体睡过去让我情何以堪?!
我的存在就是来给你们收拾残局的是吧!
一个个地把他们从沙发上、地上用各种方式喊醒,看着他们一个个揉着眼睛悠悠转醒,我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巴掌。
还以为出来是吃东西来了,我从一下午到现在就吃了点爆米花!
还得拖着条残腿把他们一个个安置好——周家姐妹花相携着回家,苏越送冷晨阳回家。我帮他们拦好出租车,回身再看我同桌一眼。
嚯,觉醒得那叫一个彻底。
143.
一米八七的大个子杵在我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我脸上是有花吗?!
这么深情谁受得了?!
忽地就看到我同桌冲着我的脸伸出手。
我想着:坏了。
真的坏了。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我觉得我完了,我同桌这是罪恶之手啊。
眼看着我同桌的大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却是停在我头发上的。
“你头发上居然有个爆米花,哈哈哈!”
我同桌真是个天才,这都能笑出声来。
赌气般地一个人拖着一条腿往前走,我同桌从我身后追上来。
“同桌你不用我背你了啊?”
“我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哈哈哈……”
虽说是这么笑笑闹闹地往前走,可我同桌一直抓着我的胳膊,似乎生怕我再来个狗啃泥给他丢脸。
“我们走一站路再打车回去吧,”我同桌提议,“也好醒醒酒。”
我点头,看着他笑,“赏你一个和美女夜晚散步的机会。”
我同桌又不乐意了,“美女都走了你才这么说!”
“那美女刚刚含含糊糊问你话的时候,你怎么……”
装睡呢?
“你说什么啊?”
我同桌装傻充愣的本事炉火纯青。
我不相信他没听到,我也确信在包厢里他是装睡。
大家都是清醒的,清醒地说出醉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同桌你怎么装睡呢?
如果周琳一本正经地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回答呢?
如果是我呢?
如果我说喜欢你呢?
终究还是没问出来,甚至连那句“同桌你是装睡吧”都没有说出来。
也不知道这场闹剧,到底成全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