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左文右理

52.

经历了几次月考,再加上中间大大小小的测验,我和我同桌依然屹立在成绩排行榜的两端不动摇。这中间出现的小插曲,是冷晨阳从最开始年级第三的成绩降到年级后五,甚至有一次险些危及我同桌倒数第一的宝座。

周倩总是说她的神仙同桌有些奇怪,上课的时候听得特认真,偶尔周倩问她老师讲到哪一页的时候,她就会一脸茫然地回过神来,然后冲周倩一脸尴尬地笑。

最最离谱的是,冷晨阳不但上课的质量差,上课数量也少。偶尔看到周倩旁边空荡荡的座位,我都在想,像我们老班这种工作严谨,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是怎么容忍冷晨阳的任性的。

难道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长得好看就连上课都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可是没过几天,周倩就神经兮兮地带来了重磅消息。

“晓晓,你们以前初中那个同学,就是那个苏越,你跟他熟吗?”

我愣了愣,继而又摇摇头,问她:“怎么了?”

“啊,这样啊。”周倩一脸遗憾,“你们八中就出来你们两个人,你居然还和他不熟!拜托,苏越是个帅哥啊!你要不要这么没品?!”

我同桌在一旁插进来:“我也很帅啊!而且现在苏越是我哥们儿。”

“真的吗?”周倩眼睛一亮,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你对他了解多少?他今年多大,家住哪里,爱吃什么,有没有绯闻对象?”

我同桌眼皮一耷拉,本本分分地趴在桌子上装死狗。

“好吧,我跟他不熟。”

“嘁!”周倩白了我同桌一眼,继而又转向我,“我周末出去逛街的时候你猜看到谁了?”

“苏越。”

“不愧是中考状元,”周倩冲我竖大拇指,“不只有苏越,还有我同桌冷晨阳。”

我脑补了一下苏越和冷晨阳在一起的画面,两个人均是衣带飘飘,然后自体发光,周围都是生人勿近的仙气。

我点点头,说:“挺好。”

周倩以为我是在表扬她的八卦精神,梗着脖子愈加得意起来。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他们的时候,那个震惊啊,而且苏越跟冷晨阳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冷若冰霜,反而是言听计从。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冰山王子能够对我这样的话……”

“停!”

关键时刻还是我同桌出马,当机立断地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同桌你是不是胃疼?”

我同桌立刻会意过来,双手捂着肚子大叫:“哎哟,我胃疼,我要去厕所。”

“同桌我扶你去!”

假模假样地搀着我同桌往外走的时候,我听到周倩在我们身后愤愤地嘀咕:“你哪是胃疼啊,明明就是胃下垂!”

我小声地提醒我同桌:“你是胃疼!”

我同桌也偏过脸冲我小声地说:“我说我要去厕所,你扶着我成何体统!”

“……”

53.

我和我同桌的调戏与反调戏玩得不亦乐乎,却想不到分班的事情终于被老班提上日程。

老班还是原来的造型,上讲台前先提提裤腰,然后拿起粉笔,很没必要地在黑板上写上“分班”两个字。

明明是说要自己提前考虑,可闹得班上的人都神经兮兮的。我前面的周倩已经装模作样地趴在冷晨阳身上惜别了——周倩理科成绩垫底,她以后一定是选文科。

可江湖呢?

正瞎琢磨,我同桌的名字却被老班提起来了。

“像江湖这种情况势必要选理科……”

我同桌位居榜单的最后一名并不是因为他的成绩有多差,而是他觉得自己以后肯定要选理科的,所以政史地的答卷上他的成绩甚至是个位数。而反观理科成绩,我自认文理均衡,名列前茅,可单是拿出理科来,我或许还比不过他。

“可是像安晓这种情况就要看她的兴趣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她选理科。因为毕竟理科的出路更多,而且,”老班顿了顿,眼神瞟到我这里,我才下意识地坐直身体,“你们选理科的话还是由我带。”

我有一瞬间的错觉,老班刚刚好像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

自习课上因为“选班问题”心烦得不想做练习,我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走了我的手机玩自拍,周倩偏过脸小声地问我们选什么,我冲她摇了摇头,言下之意是我还没想好。摇头的动作却被我同桌发现了,也不知道他的破脑袋是什么解码能力,偏过头就来了句:“她要选文科,没追求。”

“文科怎么就没追求了?我也选文科!”

周倩率先和我同桌顶起嘴来。

我同桌却朝周倩撇撇嘴:“哦,没说你。关键是你想啊,理科班帅哥多了去了,文科班的都是残次品,你们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眼见着周倩倒戈,我也无心去理。我向来就没有选择困难症,就连先前我同桌问起的时候,我也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文科。没想到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如今真的面临这个问题,我竟然纠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选理科的话好像也不错,毕竟……还是老班带啊……

可是真的很喜欢文科呢……

“同桌,你说我选什么?”

我偏过头,看到我同桌一副好学生认真学习的样子,胡乱翻着手里的政治课本问道。

“你不是要选理科吗?”

我同桌头也不抬:“我这不是问你一下你的意见吗?”

没义气!

“晓晓啊,周琳姐要选理科呢。”

“是吗,周琳好像理科不太好啊。”

周倩冲我摇了摇手机:“她发短信过来的,问我们选什么,我说我和江湖选理科,你还纠结着呢……”

我只能朝天翻了个白眼,收白眼的时候又看到了前面冷晨阳的背影。

我于是暗暗地用笔的另一端捅了捅冷晨阳的背。

我说:“你想选什么啊?”

冷晨阳一愣,继而又冲我高深莫测地笑笑。

果然倾国倾城。

“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果然神经病。

54.

高中的课程紧,大家都身心疲惫,而午睡便成了一天中最好的光阴。

我同桌虽然偶尔有些缺心眼,可午睡的样子绝对乖得让人潸然泪下。

因为早上的文理选科的事情,我还处在异常难过的纠结里,我没心没肺的同桌却说起梦话来了。

只是很小声地重复着呢喃,若不是我很努力很认真地竖起耳朵,我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同桌你要选理科呀……”

五秒钟的停顿之后便又是不停地重复。

“同桌你要选理科呀……”

“同桌你要选理科呀……”

断断续续地,却不肯停歇的声音。

我以为他在恶作剧,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却发觉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喂!醒醒!”

我同桌揉着眼睛一脸莫名地看着我。

“怎么了?上课了?这么快?我才刚睡着!”

我摇摇头,半晌才说了句“没事”。

兴许是我语气太过平静了,毫无原因地把我休息的同桌喊醒,以至于我同桌奓毛了。

“安晓你是白痴吗!我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讲话声音不大,因为故意想要表现得生气一些,我同桌有些过分狰狞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笑。若是在平时,我肯定会毫不示弱地反驳过去说“你才是白痴,你家方圆十里都是白痴”,可这次,我却莫名地觉得鼻子发酸。

我和我同桌很少喊彼此名字,互相总是以“同桌”代替,和另外的人提到彼此也是说我同桌怎样怎样。在我心里,“同桌”这个名词已经成了彼此亲昵的称呼,无关任何情爱,只是用彼此最欢喜最愿意接受的方式,来向别人证明,我们彼此是对方最特殊的存在。

可是如果我选文科而我同桌选理科的话,“同桌”这个名词之于我们,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同桌你生气了?我刚刚开玩笑呢。”

我同桌看出我的太过平静,急忙解释起来。

女生发脾气发得毫无根据,无视掉我同桌的过多解释,我和我同桌同桌了那么长时间终于进入了冷战期。

我后来想想同桌之间的第一次冷战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想来自己还是把“同桌”这个词想得太特别了,自以为足够亲近,才会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丝毫就没有想到是因为我同桌在午睡时不断重复的那句话。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都没有等我同桌一起回家,一起上学。说来也奇怪,明明据我同桌先前说他家离我家不远,坐同一个时间的同一班车,可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站牌前或者在公交车上看到他。可是,每次下车后,我都会在学校门口,或者教室门口看到他迈着长腿,随意地将双肩包背在肩膀上。

神了去了。

可是我们是在冷战期,我没有丝毫道理去主动跟他示好。

我知道周琳觊觎我同桌,所以她总是向我同桌示好,同进同出的也就算了。可周倩那妮子明明知道我和我同桌现在处在“相忘江湖”阶段,居然每天都还笑眯眯地转过头来说一句:“嘿,江湖,又见面了哈。”

哈屁啊,每天都上学,当然天天见面了。

可是后来,直到全班有三分之二的同学都一脸暧昧地看着我同桌,然后说一句“嘿,江湖,又见面了哈”,我才找出了事件发生的端倪。

并且我从周倩嘴里得知,周琳已经对她大方承认,那句“嘿,江湖,又见面了哈”实则是周琳的名言。

我不知道我神经大条的同桌是不是察觉了自己的桃花,正乐在其中呢,我反正是觉得气血上涌,有一种被我同桌背叛抛弃的感觉,然后……

然后大姨妈就来了。

55.

人倒霉的时候,就算不喝水也会肚子疼。

且疼得格外厉害。

早操的时候忘记要请假见习,想着就只是做做早操,跑步的时候只要像往常一样站在一边就好了,可偏偏却碰到学校领导查操,站在操场上的任何人都要按规定的动作来。

我有些欲哭无泪地看了我们老班一眼,心说:老班你是聪明人,解码能力一定好,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您就行行好,给我打一下掩护,让我撤了算了。

可我们老班不理我。

做早操的时候还好,动作幅度不要太大,混在人群里装装样子就成了,可跑操的时候就没那么好受了。

肚子疼得厉害,我捂着肚子,看着老班也跟在后面跑,把步子调慢一点终于在最后排等到老班,一边慢跑一边无比痛苦地看着他。

“老师我难受。”

后面都是男生,再加上老班是个老男人,我还没有没羞没臊到直接冲我们老班说“老师我大姨妈来了”的地步。

“忍着。”

老班言简意赅。

我不知道我们老班是怎么当上重点高中的班主任的,我这么难过的神情表现得难道还不明显吗?非要我露骨地说出来,他才能明白吗?老班难道是在秀他的智商下限吗!

这么一想再一气愤,我跑得更慢了,眼见着还要跑三圈才结束,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不一会儿,周倩就慢悠悠地跑过来,把我秘密地拽离队伍,又从校领导的视野里正大光明地走过去。

我心说这才是真爱啊,不畏权贵的真爱啊。

除了周倩不合时宜的一句话。

“知道校长是谁吗?我舅舅。”

回到教室,周倩给我接了杯热水,我才觉得疼痛有些缓解,看周倩的眼神也有些热泪盈眶。

“谢了啊,不过跟老班不好交差了。”

“什么啊?”周倩一脸疑惑,“是老班让我扶你回教室的啊。”

“什么啊,谁说的?”

“你同桌啊。”

“……”

早操结束后,我同桌和后排的男生有说有笑地进来,回到座位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寻思着怎么开口打破僵局,心里还没琢磨好,嘴上已经快得喊出了名字。

“江湖……”

然后便是没有了下文。

“有事儿?”

我于是又笑抽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我才看到我同桌看我的眼神一脸忧伤。

这是被流星雨里端木磊附体的节奏啊。

“同桌,咱俩和好吧。”

我一愣,又回想了一下刚刚那求和的消息,确实是从我忧伤的同桌嘴里说出来的。既然对方主动示好的话,我也不好再这么端着了……

我于是一脸娇羞地点点头,拉起我同桌的袖子作势就要抹眼泪,眼泪还没出来,哭声就先出来了。

“你怎么不早和好啊,同桌!你知不知道你不跟我说话我有多无聊啊!”

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冷战被我同桌起名为“水淹江湖”事件。

56.

年底的期末考试姗姗来迟。

考试结束后,我同桌垮着脸,在教室门口截住准备回家给老安做饭的我。

我同桌演技高超,哭丧着脸看着我,欲语泪先流。

“有毛病啊!”我白了他一眼,“有事儿说事儿。”

“同桌,英语试卷的作文题,我连题目都没有看懂,怎么办?”

“……你不是英语成绩一直很好吗?况且一次没看懂也没有关系啊……”

“这次不一样,”我同桌急了,“成绩出来之后是要开家长会的!”

我对我同桌的智商表示无语,只得好心地提醒他,他的家长每天都站在讲台上一面提裤腰一面给我们上数学课。

我的江湖同桌不但没有大彻大悟的表情,反而委屈得更加厉害。

“问题是我老妈,我老妈坚持要来给我开家长会,而且,同桌你知道吗?”我的江湖同桌有些语无伦次,“我老妈是市一中的英语老师。”

市一中是公立的重点高中,虽然升学率没有清扬高中高,但在公立中学里确实算是最好的了。我以前从来就没有听我同桌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想来原来我同桌的父母都是老师,书香门第,确实不错。

我没有多想,听完我同桌的话,只是发自内心地说了句“真好”。

可是我同桌却想多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起来,看我的时候,就连眼神里都带着悲悯的味道。

然后我看着我同桌的嘴巴一张一合,一字一句地说了三个字。

他说:“对不起。”

我冲他点点头,说:“哦。”

然后我又开始反思:我同桌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难道就因为他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而我早就没有了那个所谓的“母亲”了吗?

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家里只有我和老安,会比旁人家缺了些什么。可是,我同桌太过怜悯的表情,竟真的将我传染得眼睛酸涩,喉咙发紧。

“你哦什么哦啊!”我同桌忽然提高了声音,一脸无语地看着我,“我在说如果我老妈来给我开家长会的话,我就只能跟她说声‘对不起’了。你想当我妈,不问我和老爷子的意见,也得问问我妈同不同意啊。”

我同桌真烦啊,咋咋呼呼地吵得我耳朵疼,揉了揉耳朵,然后我就冲我同桌笑了。

我说:“走吧,一起回家呗。”

我同桌就笑,有些促狭地看着我:“同桌,你眼睛怎么红了?”

偶尔有时候,我同桌蹬鼻子上脸,我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他。

57.

清扬高中离我家步行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因为公交车方便,我很少步行回家。不过,期末考试结束,寒假的前一天,我和我同桌决定步行回家。

老实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同桌家住哪里,步行的话到底是远是近,我固执地说步行回家我同桌也没有反对,我就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家距学校也不远。

我同桌新买了个双肩包,据说是韩流明星同款,背在身上很有质感,以至于我看到一次就感叹一次,双肩包和我同桌的背浑然天成,简直就像是附在背上的龟壳。

“同桌,开家长会的时候你跟着来吗?”

我同桌晃着他的“龟壳”走在我左侧。

“来啊,”我点头,又有些羡慕地看了他的龟壳一眼,“我怕我老爸跟你家老爷子胡说八道。”

“那能胡说八道什么?难道会提亲不成吗?”

“滚一边去。”

我推了我同桌的“龟壳”一把,手心触碰到我同桌“龟壳”最外面的包包,摸到里面有个凹凸不平的东西,又好奇地拍了拍,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同桌。

“这里面是什么啊,鼓鼓的。”

“啊!”我同桌一拍脑门,继而取下自己的“龟壳”,从“龟壳”最外层的包包里掏出一只翠绿色的乌龟玩偶递给我,“喏,昨天充话费人家送的,你要是喜欢送你好了。”

“充话费送的我才不要呢,”我别过脸扮清高,“怜者不受嗟来之食。”

“爱要不要!”我同桌愤愤地从我手里将玩偶夺过去,然后又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迅速将乌龟重新塞回我手里,“不要也得要!”

“德行!”

我骂了他一句,然后欢欢喜喜地将乌龟玩偶抱在怀里,一面跟我同桌贫嘴一面在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经过音像店的时候,我看到了从店里出来的苏越,戴着白色的耳机,手里拿着两张唱片,快速地骑上自己的山地车,骑到不远处红绿灯的地方等绿灯。

我同桌指着前面的苏越,看着我,说:“那个好像是苏越啊。”

我说:“是吗?我看不清。”

“真的是苏越,我前些日子才熟悉的哥们儿。”说着,我同桌竟然真的傻缺到冲着前面的苏越一面挥手一面大呼,“苏越!苏越!我和我同桌在你身后啊!”

我恨不得从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我不认为戴着耳机的苏越会听到我同桌的呼喊。

可问题是,苏越的的确确是转身了,而且我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居然刚好对上了苏越的眼睛。

看到苏越转身,我同桌挥舞在空中的爪子更加摇曳多姿,一面挥还一面加快脚步往前跑。跑到半路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回过头看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又扯着嗓子喊我。

“同桌你怎么了?快过来啊!”

“……哦。”

走过去的时候,我看了手里翠绿色的乌龟一眼,咬着牙想:就当是看在他送我乌龟的份上好了。

“好巧啊!”我同桌龇着大白牙,“我和我同桌今天步行回家,居然能从这里见到你,真是太有缘了。”

苏越看了我同桌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才道:“是,有缘。”

我同桌又伸出爪子拍了拍我:“你说两句吧,即便是不熟,好歹你们也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啊。”

苏越的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他本来就不喜欢聒噪的人,这会儿怕是要缝上我同桌的嘴的想法都有了。

“同桌,你不是认生的人啊。话说你们真的不熟吗?就算不熟,一个学校出来的也应该惺惺相惜吧。”

“烦不烦啊!”我冲着我同桌吼了一嗓子,“天都黑了,到底还走不走啊?”

“那么凶干吗?”我同桌撇着嘴,又看了苏越一眼,“那我先跟我同桌走了啊。苏越你别误会啊,我同桌其实脾气挺好的,她今天就是心情不好……”

“你到底走不走啊!”

我又踢了我同桌一脚,愤愤地一个人先走了,留我同桌一个人在我身后喊我。

“同桌,你是人的话就等等我!”

58.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各种新年短信这个时候炸了锅一样蜂拥而至,我懒得一一回复,编辑好了一条还蛮欢天喜地的短信就快速地群发了过去。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嗡嗡嗡地重新响起来。

我同桌搞怪的头像最先跳出来回我短信。

“同桌,新年好!我们两天之后见!”

两天之后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清扬高中一年一度家长会的日子。

我先前告诉我同桌我会跟着老安去参加家长会,那么他发这条短信的意思,是在告诉我,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也会去。

我果然聪明得无法无天,我为自己点赞,也为自己带盐。

下一条短信是周倩发来的,看那花哨的表情和排版格式一定是转发的。于是,我直接跳过她的去看她姐姐周琳的回复。

周琳的回复很简单,“同乐同乐”四个字很符合她教主夫人的风格。

而相比之下,五分钟之后冷晨阳的回复,要比他们前面任何人的短信,都要意味深长很多。

她说“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新学期要加油哦”,然后又在末尾加了一段长长的省略号……

冷晨阳已经任性到我无法直视,现在居然连回复短信都这么露骨,我不是很喜欢。

再然后是我们班长苏萌、体育委员张晓,最后就连我们老班都给我回了一条短信,说“新年快乐,新学期加油”。

我想着学习好就是好,不管是老师同学,好像都对我青眼有加的样子。

一条条地看完短信,我才又重新扯过被子补眠,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是上午十点。寒假好像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因为天气冷的关系,可以毫无顾忌地躲在被窝里赖床,老安因为追求精致,不得不起早贪黑地去花店捯饬花,最近好像是瘦了不少。

我想反正老安也略微有些啤酒肚,现在这样就当是减肥好了。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然后我整个人就好像被劈中一般,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