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
“还有吗?”
纪小小想了想,刚褪下温度的脸又没出息地红了,她小声地说:“我想你能抱抱我。”
每次很努力却考得不理想时,纪小小总是想,要是宋长亭能安慰她,给自己打打气就好了,是他说的,心情不好还可以找他。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宋长亭跳下来,把单车停好,走到还坐在后座的纪小小,温柔地看她,尔后一把抱住她,轻声说:“小小,别难过,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话一说出口,他就感觉怀里的女孩微微一颤,接着,有些迟疑地搂住自己,用力抱住。
纪小小紧紧地抱住宋长亭,幸福又忧伤地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这一刻了。
七年了,喜欢宋长亭的这七年,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只是无论她怎么拼命,他还是离她越来越远。
有些人,是不是一旦错过,就只能这样远远地望着?
年少时挑灯夜读,站在排名榜找自己的名字,却还是离他那么远,纪小小多么希望,宋长亭能给她一抹微笑,一个拥抱,只要一点点,她就能再坚持很久。
现在她得到了,纪小小想,她还可以喜欢宋长亭下一个七年。
懦弱平凡没出息的纪小小,没有故事的女同学,格子间可有可无的员工甲,淹没在人海的路人乙,她没有她的故事,她唯有她的暗恋,唯一、漫长、执著的平凡。
她缩在他怀里,颤声说:“亭哥,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宋长亭不介意让她更开心点,又问:“还有吗?你还有想做的事吗?”
纪小小抬起头,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了。”
年少时,其实真的很单纯,想到最美好的事,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牵牵手,做做作业,偶尔大着胆子,偷偷抱一次。
宋长亭又问:“真的没有了吗?纪小小你再想想,确定有没有遗漏,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我可没空天天陪你玩cosplay!”
纪小小便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头:“真没了。”
那么认真,那么真诚,那么实在,宋长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怀中的女孩,他的手还没放开仍搂着她的腰,其实抱着她的感觉挺好,感觉心里某一处被填满,又温柔又温暖。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俯下身,低头吻住怀中的女孩,半晌才放开她,说:“你是不是把初吻给忘了?”
青春期的孩子想谈个恋爱,怎么可能没幻想接个吻……
纪小小不敢置信地睁着眼睛瞪宋长亭。
她把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只受到惊吓好奇的猫儿。
这表情,好像感觉我吻技很差。宋长亭腹诽。
纪小小还沉浸在接吻的震惊中,接吻了!她竟和宋长亭接吻了!
原谅她太震惊了,脸红心跳脑子充血肾上激素飙升,都来不及感受。
好半天,她才战战兢兢地冒出一句:“不是说,脖子以上也不行吗?”青春纯爱片怎么可以有吻戏?
宋长亭:“……”好气啊,自己都亲她了,她竟当演戏!不知道他从不拍吻戏的吗?
他没好气地说:“想宠粉了,不可以吗?”
亭哥真是好任性,纪小小唯唯诺诺,结结巴巴:“可、可以,当然可以。”
她又用那种猫儿般圆润的黑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自己,弱小无助可怜,看起来很想被吻的样子……
于是,宋长亭又俯下身,吻了过去。
这次他吻得更认真,捧着她的脸,先吻了吻她的眼睛,吻了吻她的唇,最后才闭上眼睛,加深这个吻。
纪小小心跳如雷,死死地攥紧他的衣服,放任自己沉沦。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宋长亭终于放开纪小小,两人都微微喘着气,纪小小伏在宋长亭怀里。
宋长亭抱着她,恍然意识到什么,糟糕,怎么又亲上了?
一定是今晚的月光太美,宋长亭很快找到理由,万恶的氛围,气氛太好,一不小心就入戏了。
一旁的歪脖子树:……黑灯瞎火,哪来的月光?
这一吻再吻之后,四周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都不大规律,还有心跳,跳得也有些快。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这么亲了!珍藏二十五年的纯情初吻一下子没了,还甘之若饴食髓知味地亲了两次,宋长亭心里并没有懊悔,还感觉挺好的,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纪小小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两人极有默契地拿起成人的礼貌,进行了“太晚了,得回去休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亭哥”“不客气,应该的”的客套对话,走完流程,便飞快打车回酒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们并没有情不自禁,更没有怦然心动。
回到酒店,又进行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洗漱、互道晚安,两人又迅速地爬上各自的床,关灯睡觉。
只是今晚注定不同,他们双双失眠了,一个辗转反侧,一个翻来覆去,一个暗自回味,一个不断回放,一个挺有滋味,一个不敢置信,一个暗中观察,一个默默凝视……
终于在纪小小在床上滚来滚去,要滚下床时,宋长亭出声了:“还没睡?”
“嗯,有点认床。”纪小小随口扯了个理由,心想,睡得着才怪,亲了!还亲了两次!
宋长亭哼了一声:“纪小小,你真矫情,这么大的人还认床?”
纪小小:“……”
宋长亭还不放过她:“你是不是还怕黑?”
我不怕黑,纪小小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宋长亭一下子窜起来。
他三下两下就抱着被子蹦到她的床上,躺到她身边,边躺还边教训她:“怕黑你就说嘛!我这么乐于助人,肯定不会看着你不管!”
说着,他隔着被子抱住纪小小,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纪小小:“……有,好很多。”
她晕乎乎地被抱着,感觉被爱包围,快要窒息了。亭哥这一晚上的宠粉行动真是一波又一波的,她快招架不住了!
她不着痕迹地往宋长亭那边移了移,感觉真的好像在谈恋爱啊,至于其它,傻子才会提醒宋长亭又超出剧本范围了!freestyle懂不懂!
宋长亭呢,他心安理得地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由啊!
宠粉而已,我就是单纯宠粉!
两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
纪小小幸福地被抱着,不时偷偷睁开眼睛瞄一眼身边的男人,看一眼又一眼,脸红心跳加快的同时,嘴角还不自觉上扬,正偷乐着呢。牵个手,四舍五入就是热恋了,现在都睡一起了……她捂住脸,哎,她都不好意思四舍五入了,上头了,真的上头了!
宋长亭隔着被子抱着她,感觉心满满的,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但挺好的。
黑暗中,他看不到纪小小的情绪,但快乐、幸福是会感染的,他的心不由变得软软的,他叫她的名字。
“小小。”
“嗯。”
“今天——”宋长亭顿了下,轻声问,“今天没遗憾了吧?”
没了,青春的委屈、失落在今天全部得到满足,纪小小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近了一点,小声说:“没有了。”
“这就好。”宋长亭说,他伸手在被窝里摸到她的手,两只滚烫的手握在一起,手心都烫得像燃着一簇小火苗,就像纪小小七年的暗恋,不热烈,不疯狂,但一直燃烧着。
宋长亭又往她身边移了点,一手搂住她,把她彻底搂进怀里,头靠在自己的胸前,他说:“现在轮到我了。”
他又很郑重地说:“纪小小,谢谢你,喜欢我这么多年。”如果我们在年少相识,我、我可能会真的爱上你。
这句话宋长亭没有说出口,这世上没有如果,况且,他还搞不清爱情是怎么回事,他现在做的一切,都不过遵行本能,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那该死神奇的爱情。
不过对纪小小来说,那句话已经够了。她没说话,只是更贴近他,在心里说,不用说谢谢,亭哥,因为遇见你,喜欢你,对我来说,真的是很美好的事。
十七岁的宋长亭像一颗流星滑过纪小小的夜空,短暂、灿烂,但却把光明长久地留在她生命。
以后她遇到每一次不开心不如意,都会想起宋长亭,然后,嘴角会不由自主地上扬。
生活再不堪,有宋长亭的世界,怎么会不美好?
再努力就是了!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何况她的信仰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宋长亭。
纪小小是平凡的,但她也努力在自己平凡的人生创造一点属于她的不平凡,比如考上京城电影学院,比如留在京城,比如喜欢一个人七年。
所以真的不用说谢谢,就算不喜欢她也没关系,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并愿意给一点点怜惜,已经够了。
纪小小大着胆子,把脸贴在宋长亭的胸膛,去感受他的温度,她在心里说,谢谢你,亭哥,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爱得这么炙热。
平凡的纪小小,也有她炽热不平凡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