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极好,带了初秋的凉意,斜斜地倾洒下来,温热干爽中透着凉意。
亭台楼阁之中,隐隐闪现一黄一白的身影。
身着亲王朝服的萧逸,负手稳步走着,他身后朝服上的四抓行龙随着他的脚步飞腾跃起,张牙舞抓,透出一股强势的为我独尊之气,清俊的身形隐隐又带了冷意。
“王爷!”小七停步驻足,与他隔了几步距离,“王爷有事不妨就在这里说吧。”
萧逸回身,目光与她纠缠,面色有着几分凝重,出口却只是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你何时回府?”
小七眸光一顿,睫毛微翘,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王爷要问的是这个么?”她微一停顿,语气中已带了一丝嘲讽,“萧逸,有什么你还是尽管问吧!”
那一丝明显的轻视在萧逸的眼底骤然激起一簇火光,视线相碰,那一团怒火对上她眼里的淡然只是被轻轻地弹了回来,他忽然轻扯嘴角,也带了几分自嘲:“小七,你可曾相信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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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信过你!”小七的眼中掠过一丝繁复的光泽,“可是在这个宫廷之中,信任一个人也不可能信任十分,总要留着三分用来自保的。”那样的一句话,却让两人的视线都偏移了方向,小七微顿,看着他身前那四抓的金龙,隐隐逼来,势气凌人。四抓再添一笔,成为五抓金龙与他来讲应该也是一件迟早的事了吧。她的心蓦然有了些微烦躁,再次启口,缓缓道:“玄风已被我送走了,在楚中林叛乱之际,我就已经安排他离开。不管这次叛乱谁胜谁负,他是不能再当这个皇帝了。萧逸,或许我可以信你会保他不死,但是我不能接受他才一个十岁的孩子就被幽禁。当年我被迫无奈让他登上皇位,今日我就不能不管!”
萧逸一言未发地盯着她,唇角抿成一个冷峻的弧度,半晌才道:“若只是这么一个原因,我接受!”
小七眼光微闪,目光瞥向远处,意味分明道:“那么你早点做好准备吧!”她朝他走过去,却只是轻轻地檫过他的身侧,喟然道,“这个天下——你到底是得到了!”
“你——”萧逸猛然抓住她擦身而过的手臂,脸上带了一丝迫切,“那么你是否——”
“你好好善待三姐吧!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小七忽然出声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萧逸身形顿时僵住,手颓然地放开,看着她的衣角拂过自己的腰侧,这样的一幕仿佛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他的手总是差那么一步,一步就可以够到她,可是那一步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终究是咫尺天涯!他盯着她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决绝,在她还未离去前,轻缓而固执地说道:“小七,凡事总不能如你所愿的那样!我不会放手!”
衣袖已经飘过廊角,小七始终没有回头,身影隐在了暗处之后,到底是存了一份心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那人,却只见那黄色的衣服下摆也已经掠过了墙角,消失在了拐角处。她垂眸隐去了心里无端的心悸,抬首再次望向远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讶然。烟波亭畔,一抹熟悉的身影正面对她,迎面而立,傲然中却有着浑然天成的洒脱不羁。
她的心中忽觉轻快无比,唇角轻扬,举目浩渺横波,碧水长空,眼底泄露了隐藏的笑意。
“王妃!”小七正要迎上去,那一声微响的称呼犹如一只无形的手一下子扯着了她的的脚。她一偏首,已见公孙景升站在了她的身侧。他望了眼不远处正走过来的人影,一躬身恳切道:“王妃,臣有要事相告,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七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抬眸望向越来越近的北天宇,低声否决道:“公孙大人,若我不想听呢?”
公孙景升蓦然一怔,瞬间跨了一步,站到小七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脸色有几分肃然:“王妃,臣只是将一些事实的真相告知王妃!”
事实真相?小七喟然一叹,这个真的很重要么?若当时萧逸及时赶到了,今日与他的这种僵局就不会出现了?一开始的怨恨自然是有的,只因为他的迟到害死了暗影,今日死去的人既然已经不能再活过来了真相又有何用!小七微摇头,目光一直落在远处,轻而淡定道:“我不想知道!”
谁知公孙景升突然单膝跪地,急切道:“王妃,当日王爷并非故意迟到……”
“小七!”而此刻北天宇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把小七拉到身边,故作不解道,“公孙大人这是何意?”
“王爷迟到全都是毓太妃设计的阴谋!”公孙景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臣当日……虽已料到一些计划却并未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