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扑朔迷离起萧墙

祁国瑞和二年,六月初七,就在祁国二十万大军与皇羽二十五万大军在瘴气密布的幽谷中僵持不下的时候,北辽同时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了祁国和大燕的交汇地带,却一直按兵不动,一时之间也无人看出其意图。然半月之后,一日的傍晚,北辽一名统领带了一千名卫兵声称军中一名士兵叛逃到了祁国边境,因此要求过境抓获叛逃的士兵,祁国将士自是不从,两军拉扯之间一名祁国士兵又不小心误杀了北辽的一名卫兵,引起了那千名卫兵的公愤,局面一时混乱不堪,难以控制,终于爆发了第一次小规模的冲突。

军情传至京都之后,祁国更加人心惶惶。朝堂之上政局不稳,边疆南北皆受威胁,祁国江山摇摇欲坠。

眼看与皇羽之战尚未结束,北辽又大举进犯,朝中一半的官员皆纷纷苦劝应与北辽和平解决,不惜割地换取相安无事。小七与慕晟风虽然已经换下了大半楚中林的势力,但是他们的人毕竟在朝时间短,根基不稳,言谈举止之间便落了下风。

就在朝中百官争论不休,纷纷谏言时,光华殿上,在那一片嘈杂声中,只听得熟悉的女子声,带了一贯的清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定南王于南边抗敌,朝中便无将了?”那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御座下首的陈云天身上时,却只轻柔地问道,“陈将军莫不是厌倦沙场征战要辞官归乡了?”

那一刻,朝堂突然静默下来,黑压压的殿堂中顿时鸦雀无声。一直未发一言的陈云天抬头望见御座之上那女子唇畔似笑非笑的那一抹弧度时,终于被迫无奈地站了出来道:“臣愿意带兵出征!”

帝师楚中林却犹有不甘地试图站出来阻止,而与此同时,一向温文尔雅的慕相,语气中亦带了七分狠厉,不轻不重地也添了一句:“吾国疆土,岂容他国侵犯。犯我祁国者,虽远必诛!”他转头,状似询问地看向楚中林,温言道,“楚大人认为呢?”

楚中林这才不着痕迹地收回迈出的脚步,阴鸷道:“慕相所言甚是!”

自此一番争论终于结束,三日之后,圣旨颁布,陈云天率二十五万大军由庆元门出发,北上。

陈将军一走,朝局再次发生微妙的变化。眼看大事将成的楚中林因为陈云天的离京而被迫停手,静观其变,朝堂终于再次被稳住。

紫冉宫中,门帘静静垂挂,渐入夏季的天气透着一股闷热。傍晚的凉风透过半开的窗帘吹进来,如同那凉凉的水滑入喉咙,驱散了心口的烦躁。

榻上的女子微闭着双眼,懒懒地半倚在靠垫上,似乎陷入了浅眠中,微微疲倦的脸上在睡着的时候却有了孩子般纯净的气息。

碧梧手执了一把扇子,一下一下轻轻地摇晃着。

余晖渐退,那窗口半红的影像变得越来越小,直至被黑暗完全吞没。

匆匆而入的脚步声在察觉到那一室的寂静后也刻意放慢了脚步声。门帘被轻轻地撩起,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碧梧姑姑,外面有万公公派来的人求见公主。”

碧梧放下了手中的纸扇,抬脚极轻地走了出去,才低声道:“公主还在睡,我先去看看,莫要打扰了公主!”

侍女低低地应了一声。

碧梧出了寝宫,看到外殿的走廊上,一个小太监正焦躁地走来走去。

碧梧微微皱眉,问道:“小李子,万公公有什么急事么?”

小李子这才看到走上前来的碧梧,急急一躬身道:“万公公派奴才过来是因为御书房遭了窃贼。”

“窃贼?”碧梧疑惑道,“只是一个窃贼而已,该办就办,何需向公主禀报!”

小李子急急道:“那窃贼在抓到后就服毒自尽了。万公公说……说此事恐有内情,因此特来向公主禀报!”

碧梧脸色微变,又继续问道:“那万公公人呢?”

小李子道:“万公公担心还有人来,所以正守在御书房。”

碧梧略一思索,终究不敢擅自做主,道:“那你回去跟万公公说一声,公主稍后就到!”

小李子应了一声急急地领命而去了。

碧梧踏进寝宫的时候,小七已经醒了,梳洗完毕正打算掀帘而去,看到疾步而入的碧梧,不禁问道:“碧梧,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