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辽。
新月如勾,繁星满布,月光倾洒在正殿殿角那两只振翅欲飞的苍鹰上,凸显得更加雄伟清冷。远处的更漏声或远或近地传来,四下一片寂静。
窗外的月光偷溜进来,沿着窗台缓缓滑进,落在了窗边站着的人身上。烛光晃动,极快的闪过一个人影。
“殿下!”虽是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夜深无人的夜里却也异常清晰。
“没想到她居然派你来。”北天宇低低道。
“公主派属下送来一封密信。”隐在暗处的人影恭敬地递上了那封密封着的信。
“哦……”北天宇略略挑眉,接过他手里的信,借着月光粗粗扫了一遍,问道,“她派你来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份?”
暗灵身体明显一僵,道:“属下……属下不知!公主并未为难属下,所以……”
北天宇的嘴角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暗灵,你在她的身边也将近两年了,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暗灵略微不解地抬头看向北天宇,却只见他嘴角的噙着笑意,看着他仿似带了一种鼓励,他这才开口道:“属下一开始认为公主心思单纯,对于别人的事也从不逼问,若不是属下曾看过她在祁国先皇驾崩后的手段,属下真的要怀疑祁国先帝的眼光了。后来经过废除楚相事件后,属下发现看不透公主。”
北天宇眼梢微挑,笑意更加明显,望着窗外的目光却变得深幽难测:“她看似从不在心,却向来都是不动声色的,等到你察觉到她已经知道的时候,她早就把你看透了。”
暗灵神情一敛,迟疑道:“那属下是否还……”
北天宇却不在意地答道:“你自然还是要在她身边的,若是有一天真的被她发现了……”他突然痞痞一笑,“那更好办了,你直接将她掳来便是。”
暗灵一愣,嘴角微微抽蓄,半晌才答道:“属下遵命!”
北天宇朗声大笑,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肩才道:“好了尽快回去向她复命吧!”
“殿下给公主的答复是?”暗灵问道。
北天宇却没有说话,迈步到桌案前,提笔极快地写了几个字,再次回到窗边,看向天际,食指弯起扣在唇边,随着一声响亮地口哨声,一只体型较小,通体褐色的苍鹰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臂上。他把那封信绑在了它的脚上,伸手亲昵地抚了抚它的头,抬头望向天际的眼中忽然缀满了星光,手再次轻轻地拍了一下臂上的苍鹰,低低道:“去吧!顺便帮我去看看她。”它仿佛听懂他的话般再次展翅飞走了。直到月色中那小小地黑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转头对暗灵说道:“你回去之后,她应该可以收到我的回信了,你只管告诉她,此事由她决定。”
祁国瑞和二年,五月初五,祁国二十万大军与皇羽二十五万大军在边疆对阵,三日后,皇羽大军隐秘入深谷之中,谷中瘴气弥漫,服了解药的皇羽大军安然无事,于是战事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瘴气密布的深谷成了皇羽的天然屏障,祁国二十万大军守在出口却束手无策。随着军中军饷日益减少和皇羽经常派出小部分连队的突袭,祁国二十万大军逐渐心浮气躁,人心日益不稳。
密林幽处,密密麻麻地军帐外,篝火点点,与天边的繁星交相辉映。不时地有将士巡逻着,沉稳地脚步声踏过草丛沙沙作响。离主帅军帐较远的地方,三三两两地席地而坐着几个将士手上烤着刚刚打来的野味。
“他老子的,皇羽真他妈的一群胆小鬼,躲在谷里还不如干脆回家抱着女人生娃娃去!”一个将士狠狠地拨弄了一下旁边的篝火,恨恨地朝着地面骂道。
“呸!”另一个人立刻接口道:“老子真想冲进去把那些人给宰了!”
“你懂什么!里头的瘴气,你一走进去说不定还没碰到皇羽的人就先死了。”
“那也总比等在这里任人宰割好。哎哟!”那人突然跳起来,手捂着头,对着后面的人气冲冲道,“做什么打老子!”
“小平头,你才几岁称什么老子,我这是教训你多做事少说话!”那人瞪了他一眼道,“这仗自然会让你打,咱们王爷可不是好欺的主。”
“就是,咱们王爷那可是‘战神’。”
就在他们谈论间,一队快马飞身而过,卷起的尘土扑得地面上的篝火一闪一闪地。
“急什么……”刚吃了一顿鳖的小平头心里一阵烦躁,站起来刚想叫骂,看到那一对疾驰而过的马时,顿时熄了声响,愣愣地看着马匹走远。
刚刚教训他的人走过来,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叫你少说话多做事,看,知道厉害了吧!”
小平头被他推得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却没有理会他有些粗鲁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远处,喃喃道:“那不是王爷么?”
主帅帐内,灯火通明,主将几乎全部聚集到了帐中,本就宽敞的大帐此刻显得拥挤无比。主位旁的公孙景升默然而立,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慌乱,可是负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握住,手臂上的青筋隐隐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