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忽然变得寂静无声,茫茫沧海之中似乎只有那落不尽的雪花还在飞舞苍穹。风夹着雪,偶尔飘到脸上,凉凉的一片,却也并不寒冷。
萧逸看着小七沉默,意外地没有强迫她回答,只是拉了她继续走着,高大挺拔的身躯有意地走在了廊亭的外面,挡住那欲飘进来到雪花。
两人走到马车上的时候,他忽然拉了她,轻弹着落在她身上的少数雪花,状似无意地说道:“不管是谁,你终究是我的妻,我不会放手!”淡然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强势。
祁国京都天下第一楼中,大堂之内人声喧哗,川流不息。四面的亭台楼阁,飘香四溢,歌舞升平,入目都是繁华盛景。在一处醒目的地方却有竖着一块显眼的牌子,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此处不可论朝政。
楼上的一间雅间内,合上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吵闹,显得异常的安静,半开的窗户上挂着淡紫的窗帘,随风微微晃动。精致的桌案上摆放着各色的糕点,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清淡的茶香味溢出来,混合着糕点香竟让人感觉出了一种凝神安定的气息,这便是天下第一楼的独到之处。房间之内从不点任何檀香,只凭着那茶香和糕点香中隐藏的药味便可以产生它独特的味道。
但是此刻,雅间之内站着陪侍的小二却可以明显地察觉到房间主人的心烦气躁。短短半刻的时间,桌上的茶已是添到第四杯了,他却毫无察觉,只是下意识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偶尔抬头凝神听着门外走动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他似乎很努力的镇定了一下心神,抬头对着门外的人说道:“陈将军果然守时。”
陈云天未等他招呼便随意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仿佛极不耐烦道:“不知楚相今日约我所为何事?”
楚中林朝那个小二看了一眼,小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躬身退出了雅间。
楚相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陈将军身上,道:“陈将军难道不觉得你我已快要成为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吗?”
陈云天眸光微闪,淡淡道:“楚相似乎弄错了吧。此刻危险的可是你,今日朝堂之上的形势你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楚中林抿了一口茶,似乎成竹在胸地说道:“今日你我也不必再拐着弯的说话了,现在是我处境堪忧,若是我倒了,今后陈将军又何以自处?”
陈云天的目光望向了窗外,似乎在思索着楚相话里的意思,静谧的气氛中也带了一丝紧张的意味。
楚中林端着茶杯,似乎也并不急着要他的答案,只是又似无意地说道:“今日朝堂之上,你我的确是看得一清二楚,这定南王与七公主夫妻同心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这慕相……”他停在了那处便不再说下去了,低头又抿了一口茶,目光掠过陈云天时带了一丝探究。
“那么楚相的意思是……?”陈云天拿起桌上的茶杯,杯盖轻轻拂过茶杯,问道。
“自然是合作!”楚中林话一出便已察觉到自己似乎是急躁了一点,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掩盖的心绪便要前功尽弃了,他这才略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缓解自己的情绪,缓缓道,“如今形势已很明显,他们三方势力早已结在了一起,陈将军若是再隔岸观火,那后果……”
陈云天微微皱眉,道:“这个……楚相之言我自然知道,只是若是合作,那么今后……”他抬头,锐利的目光盯着楚中林,似是想看穿他的心思。
楚中林自然知道陈云天所谓何事,道:“陈将军,今日之势都还未解决,又谈何今后呢?若是真有今后,那么你我也只能各凭本事了。”此话虽然没有刻意地讨好,却是以退为进,隐隐有了一种推心置腹的感觉。
陈云天忽然朗声一笑,终于道:“楚相所言甚得我心。你我共同历经朝堂三载,今日有此机会,你我自当合作。”
楚中林唇瓣终于释然而笑,低头之间掩住了眼里闪过的精光。
外面的雪似乎下了一整夜。天亮之际,整个京都便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厚雪之下,掩盖了一片繁华,此刻的京都呈现出了极朴素的容颜,晨光之中,却自有另一派独特的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