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天空似穹庐,笼盖四野,深蓝的颜色犹如大海般神秘而又辽阔,令人不自觉的沉醉在其中。
此刻,天朗气清。小七正悠闲地躺在大草原上。她微闭着双眼,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种莫名的安心,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花草淡淡的清香。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广阔的草原,一望无垠,似乎连心也变得深远宁静了。
这几天,小七一有空就会跑到这片大草原。壮观的景物,时常另她流连忘返。南方细雨朦胧的忧伤,也在这样的陶醉下逐渐远离。
心,仿佛豁然开朗。
小七感觉光线暗了下来,侧头,微微睁开双眼,是碧梧略有薄怒的脸,她蹲在小七身畔:“公主,你又只穿了这么点衣服就跑出来了!”
小七撑起半个身子,懒懒道:“碧梧,太阳那么大,不会有事的!”
碧梧皱眉,佯怒道:“公主不能受寒,公主的身体自己都不懂得关心吗!”
小七略略无奈道:“好了,好了,碧梧,我知道了,天凉了,我自然就会回去的。”
碧梧的眉却皱得更深了,“霍”地站起身来:“奴婢还是帮公主去拿衣服好了。”
小七张口想喊住她,可是转眼之间,碧梧的身影早已走出老远了。小七知道自己身上的寒毒并未除尽,所以碧梧一直都比她自己还小心地照顾着她。只是,她觉得来这里的三年,每一天仿佛都是多出来的,她本是已死之人,能多活一天已是一种恩赐了。所以对待生命,她便多了一份从容和不在意。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世间一切,因缘法测,不过是沧海一粟。懂得豁达的人,对于生命便多了一份感激。所以,很多时候,她是懂得如何接受事实的,即使残酷如斯,希望总是存在的吧。
当小七再次意识到身旁的黑影时,闭着眼睛,未加思考,伸手便拽住了来人的手,轻轻一扯。来人似乎并未防范,很轻易就被她拽了下去。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意识到这只手厚实有力,并非是一个女子的手。她猛地睁开眼睛,突然明亮的阳光刺得她有一瞬间的晕眩,朦胧中感觉到眼前晃动着一张男子的脸,虽是模糊的轮廓,但线条刚毅俊朗。
小七迅速撑起身子,侧过头去,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她皱起了好看的秀眉,张口想质问他,又突然想到是自己把他拽下去的,未说出口的话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嘴唇微启,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略微不满地看着他。
他与她之间,自从那次喂药的事后,彼此的关系并没有出现多大的变化。她性子向来清冷淡漠,对于很多事情都不会计较。可是每次遇见他,她的情绪总是会被他轻易的挑起。所以那次以后,她其实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的。而他也并不刻意出现在她面前,几个月来每天除了准时给她送药过来外,他们几乎不怎么见面。他依然恭谨地称她公主,她一言不发地端碗喝药。仿佛,那一次的亲密只是一场幻觉。
而此刻,他侧躺在她的对面,她的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手里,他的另一只手的手肘撑在地上,整张脸离得她极尽,几乎可以看清她脸上微泛的红光。他的姿态优雅得看不出一丝狼狈。
小七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她不着痕迹地往后仰,企图逃离他包围的气息。可是他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身体稍向前倾,松开了握住她的手,却撩起了她脸颊的一撮秀丝,轻言道:“脸红红的,晒的么?”仿佛是不经意的询问着,也并不期望她会回答,只是手指揉搓着手里的秀发,流动的空气中仿佛也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小七心里泛起一股恼意,脸上却一片平静,淡淡的抽回自己的发丝,撑在地上的手稍稍用力,想要站起身来。
他却早她一步再次拉住她的手一用力,两个人都倒在了草地上。而小七如他所料的倒在他的怀里。
那一刻,四周安静,小七几乎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此刻她忽然想起自己重伤时倒在他怀里的瞬间,也是这样安心,也是这样温暖,她呆愣了片刻,才微微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