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啊,呵呵。不过,娘娘这宫里,一比较起来,就显得冷清多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竟然将燕儿给娘娘送来毒粥的事情,给太后报了上去。这不然啊,太后肯定也不会将小皇子接去慈安宫了。这涵贤妃也真是的,自己的大宫女干了这种事情,她怎么会有不知道的道理呢?”絮淑妃像是比我还要生气,一脸忿忿不平的怒斥着。
“谁能从中得益,便就是谁喽。”我不理会她的挑唆,继续不甚在意的回答着她。
“这倒也是。不过,臣妾瞧着涵贤妃倒是很喜欢小皇子呢。自从小皇子去了慈安宫,这涵贤妃也就一早到晚的呆在慈安宫里。用膳也留在了太后那里,整日介逗着小皇子玩耍。今儿个臣妾过去时,小皇子虽是被太后抱着的,却一个劲的冲着性子,要去寻坐着一旁的涵贤妃呢,看来他们也是很投缘的。”絮淑妃仿似没有感觉到我的冷淡,依旧不急不缓的慢慢言说着。
“投不投缘现在还说不来吧,小孩子他能够懂什么呢?不过是,谁与他相处的时日多了,便就与谁亲近罢了。”与涵贤妃投缘,听她这么说,我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我的孩子,为何会与那个女人投缘?永远都不会的,也不能让这不会变成会。
“娘娘这话也不是,人家都说嘛,谁养的孩子就随着谁。臣妾看这句话,也不假。估计涵贤妃与小皇子相处上一段时日之后,这小皇子的性子就要随着涵贤妃了。”絮淑妃浅浅一笑,淡淡言说。
我却面色一沉,心里突然跳出一股压制不住的冲动,猛然站起身来,就想要奔去慈安宫,将我的天佑接回来。
“娘娘,稍安勿躁啊。”絮淑妃亦是随着我站起来,声音平淡,无喜无悲。
是啊,我怎么还是如此冲动呢?我就算现下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还身在这廖宫里,还是廖静宣的皇后,就必须要遵守这廖宫里的规矩,必须要听从太后的安排。
强制压下内心里的冲动,我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中,黯然神伤。忽然想起那日涵贤妃为我送来的粥,还有今日里絮淑妃的这番言语,难道是?
“那日的粥是涵贤妃送来的。”我抬起脸来,眼睛飘渺而淡漠,直直看向远方,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看在了哪里。
“娘娘,臣妾早就怀疑涵贤妃有不轨之心了。现下宫里大小掌事都喜欢去臣妾宫里汇报事情,都希望臣妾能够给他们拿些主意。想来正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涵贤妃怀恨在心吧。
要说涵贤妃专门针对臣妾,倒也情有可原。可是涵贤妃竟然反过来要陷害娘娘,岂不是很说不过去吗?娘娘近些时日又与她无甚瓜葛,这样看来,她肯定就是冲着小皇子来的。”絮淑妃由开始的疑惑万分,转而便憎恨起来,怒气冲冲的言说着。
“这话怎么说?”我故意扭过脸去望着她,询问向她。我只是奇怪,为何我的孩子,我还没有着急与气愤呢,她倒是先急了起来。
“娘娘您也别怪臣妾今儿个说的这话不中听了,可是臣妾这是实话。您想啊,若是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下了小皇子一个人,这各个宫里能够有资格抚养小皇子的,目前来说就只有臣妾与涵贤妃。
可是,您也知道臣妾在宫里的位置。虽说位分是高过涵贤妃,可是,涵贤妃有太后为她撑腰,肯定就会轻而易举的得到抚养小皇子的机会。”絮淑妃极为小心的左右瞧了瞧,见并无外人,才又向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
“你也不差啊,她有太后为她撑腰,你不是还有皇上的吗?”我在心里冷冷一笑,面上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
“娘娘说笑了。臣妾今儿个就实说,也不怕娘娘笑话了。自从那日害的娘娘突然早产以来,皇上就从未到过臣妾宫里去。就连召见,也再未召见过臣妾一回。皇上哪里就是臣妾的靠山了,臣妾也是时至现在才明白,皇上终究不是能够全然依靠的良人。
当然,臣妾也为那日的事情,感到很是抱歉,故而一直不敢来见娘娘。终究只是觉得自己不够资格,没有颜面,前来看望。”慢慢垂下头去,借着殿内映衬的灯盏,我望见了她眼角莹亮的泪珠滚落下去,落到了她的衫裙中,转而消失不见。
“以往的事情,本宫早就已经不记得了。只是皇上当初待你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冷落于你呢?本宫可不相信。”我直接无视了她暗自垂下的泪珠,撇撇嘴,一派冷淡。
“臣妾不敢有半句虚言,这宫里可是人人尽知的。皇上每日里,除了到娘娘这里看望小皇子,其余时间都是在龙翔殿内的,就连千锡宫都已经很少过去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皇上的无视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臣妾早已经习惯了。只是,回头想想,那涵贤妃确实可恨,竟然想要陷害娘娘,而得到小皇子!娘娘却还偏偏这般善良,臣妾真是为娘娘感到不值得。”她抬起衣袖,试了试已经浸湿了的眼角,仿似不愿多谈,又将话题换回到了皇儿身上。
不过,这件事情她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不能再任由涵贤妃亲近于我的天佑了,小孩子本身就没有是非对错之分的,我不能让她将我的儿子抢走:“是啊,本宫也确实没有想到,涵贤妃竟然能够狠毒到这个地步,真是伤了本宫的心。”
“娘娘,她既然都这般狠心了,您若是再妇人之仁,恐怕小皇子就真的要落入她的手中了。”絮淑妃见我已经松了口,不由得喜上眉梢,双眼也跟着明亮异常,燎燎生辉了。
“本宫现下身子还很虚弱,脑子有些乱,再让本宫想一想吧。”我抬起手颇为疲惫的扶了扶额头,现出一副不愿再谈的模样。
“那,好吧。娘娘肯定也是累了,臣妾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臣妾先行告退。”她顿了一顿,才又站起身来,缓缓行了礼。
“小席子,送絮淑妃。”我摆摆手,扬声唤来殿门外面守着的小席子。
絮淑妃走后,我终究还是无法安心下来。虽然我并不想依着絮淑妃的意愿去办什么事情,但是她说的确是对的,我的儿子我不能不管。
这么想着,便就再也安奈不住内心里的焦虑。招呼绮儿为我换了件衣裳,便带着西伶她们二人去了慈安宫。
刚刚跨进慈安宫的殿门,便见到了一副极为和谐,其乐融融的画面,让我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不能去打破那道无形的墙,不能去破坏属于别人的幸福。
太后端坐前方,怀里抱着的正是我的天佑。明明已经满头白发的她,却突然在今天显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年轻。高高扬起的唇角,眯起的弯如月牙般的眼睛,都在述说着她无尽的欢悦与欣喜。
而立在她左方的廖静宣,躬身望着天佑,正自笑的开怀。右面立着的涵贤妃,亦是如他们两人一样,也是笑的全身乱颤。
我强力压制下心中的那份不满,举步迎上前去,躬身参拜:“臣妾参见太后,娘娘顺畅百福。参见皇上,皇上万寿无疆!”
“哦,皇后来了,赶紧起来吧。”他们三人一同直起身子望向下拜的我,静默了一会子,还是太后开口言说了。
我谢恩起身后,又待涵贤妃给我行了礼,才躬身退至一旁,望向太后怀中的天佑,无限爱怜。
“皇后,母后抱着弘儿整个下午也是累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前来为母后分忧。”沉默了好一会子,前方的廖静宣突然转回身来,望着我,冷声言说。
我刚想心里不痛快之极,却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给我的一次机会。于是,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走上前来,伸出双手,作势要将我的天佑抱回来,嘴里说着:“是臣妾不好,让太后娘娘如此劳累,臣妾惶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