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章 絮妃

“是。喜儿姐姐派了人来,说是小皇子已经睡下了,也没有哭闹,让娘娘不必挂心,一夜好睡。”绮儿在殿门外面犹豫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准备上前的我,连忙止住了步伐。

待得脚步声渐渐走远之后,廖静宸才自屏风后面钻出来。又定定望了我一阵子,嘱咐了几句,便就朝着原路返回去了。

次日辰时将至,涵贤妃就披着清晨那一缕明媚金黄的日光,踏进了朝仁宫的大门。言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要告诉我,那件下毒之事,她一直是不知情的。

她不知道到底是何人所为,还告诉我燕儿也只是在无计可施之际,被太后拉下来垫背的一个无辜之人。那自然的,到底是谁将这件事情,捅到了太后那里她更是不知道了。

其实,我更在乎的却是谁要这样狠心,想要解涵贤妃之手除掉我,再除掉涵贤妃,最后还要带走我的儿子。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对于她的道歉,我没有吱声,也算是在沉默中应下了。

两日过后的清晨,刚刚用过早膳,面对着原本热热闹闹,角角落落都充斥着婴儿啼哭声音的朝仁宫里,突然便冷清下来,我这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无法言说的难过。

转而想到这已经是廖静宸离去后的第三日了,可依旧是毫无音讯传来。我便就开始迫切的想念起天佑与喜儿来,越是想念,便越就坐不住了。

只得吩咐绮儿赶紧将原封未动的膳食收拾起来,又叫来西伶为我梳妆,便就想着去慈安宫看看他们。将将收拾妥当之际,朝仁宫里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对于絮淑妃的到来,我表示不能理解,却好像又能够去理解。这么久的相知相扶,虽然从未言明过,可是在我的心里,早已经将她当做了我可以完全信任与依赖的人。却是没有想到,待得一切就要花落尘埃之际,却发现到头来,这一切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自从那日之后,我真的便就再未见到过她。天佑被赐名的那一日,她确实也来过。可也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并不上前来,也不凑近去观看我的天佑。

我便就真的对她彻底死了心,起初我满心以为她的意愿只在为自己的父亲洗刷冤屈。可是,我终究是太高估我自己了。这后宫里,自古以来,又有哪一个女子不想位居高位,有哪一个女子不想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光耀门楣?又有哪一个不渴求这唯一的帝王之爱呢?

虽然明知道帝王的爱,就像一层迷蒙的幻影,靠不住也看不清晰。可是,我们要在后宫中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就一定要去争取,当然也只能毫无选择的去争取。

最终,我还是决定了宣她进来。我没有理由逃避,更没有缘由理亏,害人的不是我。况且就要离开这里了,再见一见她也是好的。

虽然,我知道自己终究是懦弱的选择了退缩。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根本就不爱我,又如此阴狠手辣的君王,我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厚着颜面留在这里。

走进外面的殿堂,我端坐正椅之中,看着愈走愈近的她,心里五味杂全,百般滋味皆涌上心头。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顺畅百福!”絮淑妃走到我跟前,缓缓矮下身去,垂首轻语。

“起来吧。”我摆摆手示意她站起身来,赐了坐,方才又接着问道,“絮淑妃怎么今儿个这样闲,肯来朝仁宫里转转了。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面了,一天?十天?还是二十天?”

她见我如此说,垂下头,讪讪道:“娘娘说的哪里话,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在月子中,见不得风,臣妾也就没有敢来看望娘娘。前日里,确实是有些误会的。娘娘,您,”

“好了,本宫不想再听已经过去的那些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何必再来重新提一遍?”我慌忙抬了抬手,打断了她想要往下说的话语。

显然她也是极其不愿意提起那件事情的,又或者她根本不知在我的面前,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去掩饰那件龌龊的事情。

只见她长长输出了一口气,尔后又眉欢眼笑的抬起脸望向我:“娘娘,您近些日子可觉着舒畅了?臣妾给您带了些好东西来,补一补身子。”

她说完,便招呼若琴将手里的托盘端上来。尔后上前走出几步,揭开表面覆着的薄纱,我定睛看去,才知她所说的好东西便是血燕。

“倒真是让絮淑妃费心了,这血燕可是贵重的很。本宫自予没有能够享用这份血燕的殊荣,还是请絮淑妃带回去吧。”收回盯向那里的目光,我一派平静的说道。

她却是着急起来,眉目微皱,急急说道:“这怎么能行呢?这是臣妾专程为娘娘准备的,娘娘刚刚产下小皇子,身子还很虚弱,正是需要补一补的。”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越是虚弱,便越不能大补吗?还是你想看着本宫补过流血,心里才会高

兴?”这血燕能有什么大补的功效,只是无知的古代人,自欺欺人罢了。况且就是因着她的东西,再好,我都不会要。

“可是,”她说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切不已,“娘娘,这是皇上让臣妾转赠给您的。皇上说您还在气头上,不会接受他的赏赐,便就让臣妾来交给您。您一定要收下啊,不然,皇上肯定会怪罪臣妾的。”

哼!你们两个人,我一样的讨厌。不会要他的东西,难道便就会接受你带来的吗?讽刺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却被我自己生生止住了。

“可是本宫身子甚好,并不需要进补。”我瘪瘪嘴角,不敢苟同。

“不过,娘娘,这可是皇上的意思。臣妾知道不论臣妾说什么,娘娘都不会应承的。可是皇上的赏赐,难道娘娘也想要违背吗?”她依旧那副模样,不冷不热。

看看,现在是要来向我示威的吗?竟然要搬出皇上来威逼着我屈就,虽说此刻更是不该滋长她的气陷,可是回头想想一件物品而已,我没有必要拂了他们的意思。更不该为此等小事,留下诸多不是。

若是让别人抓住把柄,再闹到太后那里去,不知情况的太后,一定会认为是我因自己有了天佑,恃宠而骄的。我不能这样做,不能让我的天佑有任何的危险。

“西伶,你去接下絮淑妃带来的血燕吧。本宫瞧着絮淑妃也是一片真心,没有理由拒绝。”我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西伶,轻声吩咐道。

西伶走下去接过那只托盘之后,絮淑妃便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又坐回了方才的座位中。

大殿之内一时间便寂静了下来,针尖可闻。絮淑妃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饮了几口茶水,复又放下。又呆了一阵子,才抬起脸来,轻轻起唇:“就在刚才,臣妾去慈安宫里给太后请安时,见到了小皇子。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抱在怀里,高兴的不得了。小皇子也是咧嘴笑着,臣妾瞧着这祖孙两个可是投缘呢。”

“那是自然的,太后是弘儿的亲祖母,不投缘又怎么能够说的过去呢?”我瞥了她一眼,凉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