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亮的眸子弯弯如钩,薄薄的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若是换了你,想来你的火气比我还要大呐。我还真没听说过,被打入冷宫里的,还有谁能笑的开怀的。”我躺在床上,翻个身望向他,语气凉凉的说道。
“可本王觉得你这小日子过的还不错嘛,竟然还有人专门来给你送吃食。”他还是那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缓步走过来,坐到了床脚边。
眸子里溢出无限的温暖,将我紧紧望着。
“哼!就知道你专会说风凉话。不偷偷摸摸的,难道你还想让我饿死啊?你就这么巴望着我早点死了?”我不由得怒从心起,气恼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以后不准再说!什么死呀,死呀的,本王不待听这种话。”他黑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紧张,连忙将我的嘴捂住了,命令我不要再说下去。
“那是喽,你是大爷,我怎么能再说这种话,专门寻你的不开心呢?”我也不知哪里来的怒气,只觉得郁闷非常。
胸口憋闷的恶气,早就想找个人倒出来了,现下正好碰上了倒霉的他。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这种气话了。本王都知道,刚才不是就想开个玩笑吗?改明天起,本王每日里专程来给你送吃食,可好?”廖静宸转而挂上一副献媚的笑颜,眸子里神色涌现,无声的乞求着我的原谅。
“哼,这还差不多。你比那个人渣都不如的廖静宣,强多了。我就怀疑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难道就因为他是嫡长子?你看他那愚蠢的样子,遇事不分青红皂白,盲目的听信别人谗言。怎么能有资格当皇帝呢?我看你比他强多了。”我猛然坐起身来,气愤难平。
“皇兄他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的,这次,可能是太过在乎景贵妃了,关心则乱吧。”廖静宸丝毫不怪罪我的无礼,反而柔声安慰着我,眸子里尽是担忧。
“就算是关心则乱,也不能每一次都关心就乱吧。那若是上阵杀敌,他再如此乱一回,估计早就没有命在了。”我很是不赞同的白了他一眼,尔后转过身去。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当心伤了自个儿的身子。”廖静宸又转过头来,要安慰我一番。
我不理他,独自背过身去,声音凉凉,不耐其烦的说:“你当然是要向着他,我也无所畏。你走吧,太晚了,我要休息了。”
“那好。我去给你抱床被子过来。”廖静宸无奈的站起身来,说着就要跳窗离去。
“你想害死我呀。一床被子也死不了人,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我猛然自床上坐起来,朝着他大声吼叫。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怔楞片刻后,就翻窗离去了。
第二日清晨,还是那样两个人按时来送饭了。我本来不愿搭理他们,想着躺在床上不要动好了。可转念又怕,他们再以为我死了,闹得宫里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我便又站了起来。来来回回在他们面前晃了几圈。他们两人立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自信,还泛着几丝胆怯。
见我朝他们身边走过去,瞬间跳到了殿门外面,头也没回,就急匆匆的离去了。
我望着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可这笑还来不及收回去,就见喜儿提着个小包袱又来了。
我慌忙向她跑过去,赶紧将她拽进了屋里,一把关上了门,压低声音问道:“喜儿,不是告诉你不要再来了吗?就算要来,也要像昨日一样,等晚间没人了再来啊。怎么这会子,大白天的你就跑过来了?”
“公主,没事的。奴婢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来呢?奴婢可是皇上专门派来照顾公主的。”喜儿放下手里的小包袱,唇角勾起,浅浅一笑。
“啊?廖静宣这个混账,心胸狭隘的家伙,竟然连你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都不肯放过,哼!”瞬间热血冲进脑门,我受不过,愤愤不平。
“公主,是奴婢请求皇上将奴婢分配到这儿来的。奴婢不忍心见公主受苦,奴婢过来也比公主一个人在这好些。
虽然奴婢什么都不懂,可也能明白公主说的话不是?起码也能替公主解解闷啊。”喜儿抬起头望向我,展颜一笑,光辉顿现。
“喜儿,跟着本宫,苦了你了。”我走过去抱住喜儿,艰难的溢出几个字。
喜儿对我越是好,我就越会想起其兰来。同样的将心比心,为何她就能这么狠心,不顾一切背弃情谊呢?
“公主,您不要想太多了,会伤到身子的。奴婢跟着公主这么多年,又跟着公主来到廖宫,难道公主还要和奴婢客气不成?
在廖宫里,奴婢就您这一个主子,也就您这一位亲人,奴婢不来照顾您,却要照顾哪个去呢?”喜儿认认真真的在我耳边述说着,一下子便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艰难的闭上眼睛,努力退去那不争气的眼泪。尔后生硬的绽放出一抹笑颜,搬过她的肩膀,直愣愣的望向她,狠劲点了点头。
到得傍晚时分,涵贤妃竟然不期而至。她的到来可以说,在我的预料之内。但是能够来得如此之快,却又在我的预料之外。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不知道皇后最近过的怎么样啊?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吗?”涵贤妃一脚跨进殿门,嘴里说着请安,身子却连动也没有动一下,直愣愣的盯着我瞧。
“参见涵妃娘娘,娘娘顺畅百福!”立在一旁的喜儿,看向涵贤妃矮身见礼。
“涵妃太客气了。今日也不知吹的是什么风呢,竟然把涵妃吹到这里来了。这儿阴暗潮湿,且历朝历代都是住着不受宠的妃子。涵妃要小心些,可别把这儿的晦气带走了。”我拿眼角扫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去,不再看她。
“皇后娘娘想是对臣妾有些误会。臣妾这两日也是茶不思饭
不想的,心里愧疚的很。臣妾实在不知皇后娘娘的大宫女,怎么会跑到毓秀宫里去的,况且怀里还抱着那么一个恐怖惹眼的东西。
若是早知道这样,臣妾也就不会向皇上提出那个建议了。臣妾的无心之举,现下却害的娘娘不得不身在如此地方。臣妾感到很抱歉,对不住娘娘的很。”涵贤妃面上挂满了戚色,唉声叹气的寻找自己的过失,自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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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妃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从未做过那种事,不管你向皇上提议也好,不提议也罢。本宫就只有一句话,那件事不是本宫指使的,跟本宫毫无关系。”我接过她的话,不入怪圈,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
“娘娘说的是,是臣妾说错话了。归根结底,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大宫女。恶意陷害娘娘,又陷害臣妾。
不仅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还想一箭双雕置我们于死地。心肠何其歹毒啊!哼!”涵贤妃走到我跟前,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
“唉!自古以来,内宫争宠本就是常有的事。本宫棋差一招被人算计,也只能怪自己愚钝蠢笨,怪不了他人。”我礼貌性的让她坐在唯一的床沿边,心平气和的道。
“娘娘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不能让那些陷害了咱们的恶人,在外面逍遥法外。那个叫其兰的大宫女,也不知究竟是谁的人。
不过,娘娘被关押之后,景贵妃却极力替她求情。最后皇上也没得办法了,只好释放了她。娘娘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先不管其兰到底是谁的人,可归根结底都是陷害景贵妃的罪人。景贵妃不仅不将她治罪,还替她求情,最后硬是安置在了自己的寰芷宫。
让自己的仇人与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涵贤妃瞥了那张单薄硬朗的床铺一眼,浅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时,却流露出一股真实的厌恶。
“其兰被景贵妃救了下来?涵妃说的这倒是一件奇事。不过,想来有她们自己的理由吧,本宫不擅长这些,也不愿多管别人的事情。”我微不可见的瞥了喜儿一眼,无声询问。
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原来这是真的。
景贵妃为何要在廖静宣手底下救出她来?难道我错怪涵贤妃了?其兰主要是景贵妃的人?景贵妃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矛头就是要对准我的吗?
我的脑子里越来越乱,错综复杂的事情怎么想也想不通透。看来,只有静下心来,从头到尾捋一遍才行。
我知道,心里越是翻江倒海的不能停歇,自己越要保持好表面的冷静才行。
“皇后娘娘说的也是,是臣妾多虑了。不过,娘娘之前对臣妾的那份情意,臣妾不敢忘怀。今日里就是专程来向娘娘道歉的。
昨日里是臣妾被气糊涂了,以为抓到了皇后娘娘的宫女,就肯定是皇后娘娘所为呢。还望娘娘莫要动怒,原谅臣妾的不是。”涵贤妃略感歉意的眸子,望向我。
尔后又转身望向一同跟来的燕儿:“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