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详着鲜红的血液,“原来妖怪的血和人类一样颜色的。”她原以为是绿色、蓝色,偏偏没有想过是红色。
“我们同样是生命体,拥有完备的思考系统,血液自然也是红色,为什么人类总觉得我们是异类?”
微少的血液从身体里抽离,没让他的身体感到丝毫不适,可他的心却千疮百孔。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单芷凡老谋深算的样子,恐怕他永远不会相信她会对自己做出算计的事情。
单芷凡没有回答,而是将血液注射到血袋里,继续用之前的针管抽取他的新鲜血液。她当然了解被当作“异类”的感受,她们曾亲身经历过,唾骂、恐惧、侮辱这些不堪的经历有谁比她们更清楚呢。
项惟提醒了她,想她与母亲身为平凡的人类,因为擅长巫术和非自然解密,都被同类当作不祥之人,纷纷拿起武器想要消灭她们。
不错,那些自甘堕落的普通人从来看不惯身怀异能或绝技的人,只因力量不受其掌控,便煽动无知者共同对抗那些人,直到将他们消灭,或者泯然众人才会就此罢手。拥有异能和绝技的人下场是这样,本身优越的力量持有者妖怪同样如此。
单芷凡沉默了,手下动作逐渐停止。既然眼前的妖与她遭遇相似,暂且抽取200ml血液,用完再取新鲜血液。妖血比人血来的艰难,即便她囚禁着一只妖怪,也不愿将难得的珍品浪费掉。
如今她只盼望项惟本体是条龙,这样她制得的药物才有更显著的效果。自古以来,龙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药物,添入此药,便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如今再配合现代医学手段和器械,相信得到的药物一定不凡。
“你拿我的血做什么?”
项惟见她将注射器扔进垃圾筒里,转身要走时,依旧没忍住询问。正当他打消念头,以为她不会搭理他,她却轻声说:“救人。”
“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讲,难道我还不会帮你这个忙吗?”项惟目光透露着柔软,只可惜单芷凡仍旧背对他,根本看不见他心疼的眼神。
“她没有气息十年,你有这把握救治吗?”
单芷凡语气冷淡,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说的话。无非是她异想天开,逆天改命终将遭受报应,可她偏不信邪。即便她没有救活母亲的把握,她也要尽自己最大努力尝试,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十年……”
“不错。”
单芷凡终于不再背对他,而是以审视的目光望向这个口口是道、自称要帮她的男子,她倒要看看,究竟他要怎么帮她。
她清楚妖怪与人接受信息的不同,如今这个时代更讲究科学,他们传承的巫术早已被当作封建糟粕,不被世俗承认。可妖怪们不同,他们处于的时代,各个都是非自然的生命体,对奇门秘法的研究比她更为系统化。
只是,他愿不愿意出手帮助还是个问题,当然就算他不愿相助,她也会找到合适的办法救回母亲。
“单单,你接受事实吧,”项惟皱起眉头,如今的画面让他想起听过的一个传闻,他不愿单芷凡遭受同样的报应,“他已经去世十年,不可能再回来。万物都有定数,如果你非要逆天而行,一定会自食苦果。”
项惟身处妖界,掌握的奇门秘法自然比普通人类多,听过的秘闻轶事同样不少,只不过天道轮回都有它的规律,不能人为干预,否则只会在劫难逃。
曾经妖界凤凰一脉闻名显赫,谁人不知,如今却存活寥寥几只,即便自身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抵挡一族的攻击。而这样的下场只因他们族长太过情深,听信谗言用了族内秘术,复活死去百年的夫人。
死去多年的灵魂游荡世间做了个旁观者,而他们也在游荡的过程中沾染了许多生灵的怨恨,久而久之积聚在魂魄中,无法消散。当他们复活后,不再做旁观者,就会发泄灵魂中的怨念,首先攻击的便是生前最亲近的人。
凤凰一脉便是被族长夫人用术法毁掉,族长含恨手刃夫人,最终自杀谢罪,但族内伤亡惨重,至此凤凰一族不再如往昔繁荣,妖界掌权也易位于他人。
“如此说来,你们同样为你的朋友万启尧哀悼了吗?”单芷凡嘲讽说着,他最终还是拒绝了她,果然生命体都是自私自利的,无论是人是妖。
怎么,她拼尽全力挽救母亲生命就是错误,他们干预法则、破坏世间平衡来救人就是对的,凭什么!
“万启尧只是重伤,所以我们能救。”
当时他们误以为万启尧死亡,想尽办法挽回他的生命。过后想起来,生命有自己的安排,如果他真的死亡,就算喂他内丹要他活着也无济于事。
“闭嘴!”
单芷凡终于不再和他啰嗦,既然他不愿出力,她也无需留活路给他。什么天道有常,万物都被安排妥当,她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