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就在电话里说吧！”童莉娜实在不想再跟他面对面的谈判，太考验心脏的承受能力！
她蹙眉考虑片刻，接着说：“我不能告诉你详情。只能说璐璐不能留在这座城市。”
“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唐睿铭撩开窗帘走到阳台，倚靠着白色大理石的栏杆。他用平静到毫无起伏的音调说：“是因为这座城市给她留下了某些刺激性记忆吗？”
童莉娜愣了片刻，诧异他竟然了解到这种程度。璐璐的母亲便是在这座城市遭遇意外。她蹙眉说：“是这样。但是唐总，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睿铭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他难以相信童璐璐会因为害怕他追杀，而留下刺激性记忆。他简略说出跟童璐璐的过结。
“据说她是想为您报仇。可是显而易见，她找错对象了。”
童莉娜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茬。她觉得有必要替侄女洗白一下，主动说：“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璐璐十五岁那年，我前夫到j市出差。璐璐意外知道我当年离婚的隐情，她想替我出气，恶整一顿我前夫。”
“我还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她还特意跑到s市，去找当年同我前夫一起陷害我的那个同伙。更没想到她居然以为那人是您。”童莉娜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暴躁。那丫头的眼睛是摆设吗？
但是她必须按捺心中的暴躁，安抚唐睿铭：“唐总，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璐璐这个毛毛糙糙的丫头。”
虽然唐睿铭比自己小十多岁，但她总没办法把他当作晚辈。
唐睿铭只在意一点：“那么，这里到底给了她什么不好的回忆？”
童莉娜犹豫了：“抱歉，这件事我并不想告诉您。”
“您信不信，我一定可以从您的嘴里问出来？我个人觉得，您还是现在告诉我比较好。”唐睿铭平静柔和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赤裸的杀意。
童莉娜在社会上混了这些年，早已点亮看眼色这一技能。她很明白唐睿铭不是在说笑。她苦涩一笑，低声说：“您得答应我不能让璐璐知道。否则后果很严重，她可能会崩溃的。”
唐睿铭未曾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心里到对童莉娜更觉满意。他说：“我不会告诉璐璐。”
尽管还是无法安心，童莉娜也别无他法。
她说：“她母亲是在这里车祸去世的，在她三岁那年。她自小对血这种红色的东西有些敏感，她爸爸废了很多心思才让她战胜这个弱点，不再恐惧红色。”
唐睿铭提出质疑：“如果说她因为父亲去世导致心里压力过大，下意识忘记关于在s市发生的事情。但是她对伯父的事却记得很清楚。”
“那是催眠的效果。”
“催眠？”唐睿铭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当年她实在太小，她父亲结合催眠，引导她淡化关于母亲死亡的印象。但是……”
唐睿铭已经大致可以推测出后面的事情。他接着说：“伯父的意外去世让她想起来了。”
“是啊。她爸爸的努力都白费了。”
童莉娜吐出一口浊气，撑着额头缓缓说：“她爸爸死得惨。璐璐看到现场，受到的刺激很大。有证据显示她爸爸是死于黑帮火拼的误伤行人事件。但是她不信，怀疑她爸爸是被谋杀的。”
“为了找出杀害她爸爸的凶手，她几乎不惜一切。那段时间她的精神状况和身体都很糟糕。出车祸也是因为得到新线索，为了赶时间飚车才会翻下盘山公路。能活下来都是幸运。”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唐睿铭还是确认地问了一遍：“整容就是因为这个？”
“嗯。太严重了，只能整容。”
“她当时的精神状况糟糕到需要催眠？”唐睿铭不认为童璐璐是那么脆弱的人。
“具体情况我不了解，这些是叶泉的朋友告诉我的。哦，叶泉就是璐璐的父亲，我和她妈妈是姐妹。这些你应该知道。”
唐睿铭确实知道，他查过。他问：“告诉你一切的这个人是谁？”
“艾瑞克。”知道唐睿铭想把事情弄个明白，童莉娜一并说了艾瑞克的其他信息。这番对话下来，她了解到一点，唐睿铭是真心喜欢璐璐。否则他不会详细过问这些。
这让她对唐睿铭的恶感减少很多，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结束通话之后，联系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毫无隐瞒地告诉童莉娜，有关唐睿铭的此人此事，以及他是如何迫害童璐璐的种种恶劣行径。伊丽莎白能在s市站稳脚跟，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童璐璐的谎言他又怎么会看不穿？
他说：“璐璐肯定是担心累及我们，才会这么委曲求全。我这边也遇到一些麻烦事，一直抽不出空来安排她的事。我认为她离开这里比较好，但是必须妥善处理这件事。唐睿铭这个人真的很难对付。”
听完这些，童莉娜立刻把唐睿铭拉进黑名单。
童璐璐天真地以为已经幸运逃过第二次审问劫难，但不幸的是，翌日一早，她就被童莉娜开庭审问了。
童莉娜的表情比更年期教导主任更加严肃可怕。她说：“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别跟我说谎！你许叔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她就知道会这样。童璐璐心中哀叹，本以为可以多拖两天的。既然隐瞒没用，童璐璐只能态度端正地交代事实。
“他要跟我订婚。”她实事求是地说。
童莉娜从童璐璐三岁开始抚养她。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童璐璐挪一挪屁股，她都知道她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看着一手抚养长大的侄女，她难以置信地质问：“童璐璐，你喜欢他？！”
童璐璐抬起头，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只有一点点！他只有脸能看了，脾气好坏的！我才不会自虐喜欢上他。”
童莉娜冷笑：“你当初看上席天佑不也是因为他那张脸？你是不了解席天佑花心，还是不了解他的虚荣？结果还不是只凭着脸就一门心思倒追人家！”
童璐璐小声自我辩解：“他气质很干净。他没能力赚钱又怕我，好掌控。”
“好掌控怎么还跟别的女人跑了？！”
童璐璐郁闷地低着头。这是她毕生奇耻大辱，一辈子也洗刷不了的。
童莉娜看见她这副小媳妇模样就来气：“行了，前事不究。但这次你跟唐睿铭的事必须听我的！在我想出办法以前，你、你先拖着唐睿铭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十分担心。她有些难以启齿地问：“他没占你便宜吧？”
童璐璐瞅她半响：“大姨，您应该担心他的清白。”
童莉娜被这毫无节操的话惊得呆滞。
她叉着腰破口大骂：“童璐璐，你的脑袋都被耽美漫画占满了吗？找男人只看脸。你当找宠物啊！只挑最漂亮的？你也不看看唐睿铭的身材，那哪里是人？根本是野兽好吗？你眼瞎吗？滚回你的房间去！你妈当年也没色成这样！”
童璐璐顶着四处飞溅的口水退走。身后仍然传来童莉娜暴躁的怒骂：“那种心思深沉的男人你都敢下口，就凭你那只会直走不会拐弯的脑子，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关上房门，童璐璐叹一口气。
她郁闷地自言自语：“原来在大姨眼里我色得这么没节操？骗她说我占唐睿铭的便宜，她居然信了。”
她简直不能更伤心。
炎炎夏日褪去，漫长的暑假走到尽头，九月开学季将临。童莉娜积极安排好童璐璐的开学事宜。j市并非唐睿铭的大本营，有数千里的距离和时空做阻隔，拆cp不要太容易。
网上购买好飞机票，童莉娜满意地点一点头。她在房间里大声说：“璐璐，明天一早的飞机，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童璐璐离开洗漱间，走到她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她说：“您都问四遍了。早收拾好了，根本没有多少东西！我来s市是为了逮席天佑，来得太匆忙，只有旅行时携带的几件换洗衣服。”
“你要出门？”童莉娜皱眉看着她。
童璐璐扎好马尾，瞅着她点一点头：“啊。唐睿铭一会来接我。”
“他都不用工作的吗？怎么那么清闲隔三差五钓你出去？”童莉娜不满唐睿铭总来约人，浑然已经忘记唐睿铭目前挂着自家侄女未婚夫的标牌。
堂堂一介总裁被人嫌弃成这样也不容易，童璐璐觑她一眼，说：“大姨，撇开唐睿铭这个人不提，从平均概率来说，一周约会一次，这频率其实不高。”
“嘿，你这丫头。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姨，咱得实事求是不是？”对于自己能否离开s市，童璐璐并不看好。毕竟唐睿铭为了限制她，连大姨都调来了。
童莉娜作起身打人状，童璐璐忙笑着颠颠逃了。手机铃声响，显然唐睿铭已到楼下。她拿起手机走出门：“大姨，我走了啊。”
“早点回来，别忘了明早的飞机！”
童璐璐答应着关上门，搭乘电梯下楼。一辆黑色克莱斯勒停在路边。唐睿铭坐在后座，车窗中露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短短时间，已经吸引不少人前来围观。
车门自动打开。他说：“上车。”
围观人群骚动，羡慕嫉妒恨的视线纷纷落在童璐璐身上。童璐璐瞬间感觉被无数箭矢唰唰射中心脏。
赶紧上车。视线被隔绝，她暗地松口气，扭头问唐睿铭：“这次去哪里？”每次活动都不一样，她还有点小期待呢。
唐睿铭勾唇微微一笑：“医院。
童璐璐诧异地问：“你不舒服？”视线上下扫视他的身体。
“没有不舒服。给你做个健康检查。”
童璐璐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了，但是考虑到免费的检查不做白不做，她便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好奇地问：“怎么想到要给我做检查？”
“这是t大新生入学前的常规普检。”
真实原因自然不是这个。他想了解她的身体情况，重点是精神状况。他一直想为她做一个全面深入的检查，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恰逢t大开学，他便来了个一石二鸟。
听了他的回答，童璐璐更不解了。她茫然问：“t大新生入学，我为什么要做体检？”跟她有毛线关系？她又不是t大学生……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唐睿铭，半晌，幽幽问：“我被转校了？”
唐睿铭欣然点头：“对，大二插班生。”
她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童璐璐默默扭头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暗地琢磨该怎么安抚即将进入暴走模式的童姨。
检查在陆军总医院进行，过程很繁琐，项目略凶残。童璐璐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普通的身体检查可以搞出这么多花样。
进行到一半，她忍无可忍地撂摊子走人。得到消息的唐睿铭，离开好友的办公室前来收拾残局。在走廊见到被保镖阻止离开的童璐璐。
“为什么不查了？”他问。
“因为检查完了！”
唐睿铭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他是全程检查项目的统筹人，负责协调安排。没等唐睿铭发问，他递上长长的项目单，主动汇报说：“还有23项检查没有完成。”
单上有不少没有打勾的检查项目。捏着单子置于童璐璐的眼前，唐睿铭慢声反问：“完了？”
童璐璐理直气壮：“常规普检项目已经完了！”
“完成所有检查，我安排童莎莎上学。”他从未想过她会老实顺着自己的安排来，所以早有安排后手。
唐睿铭提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童璐璐无法拒绝。莎莎来到s市后，童姨虽然有为她联系学校，无奈天高皇帝远，无法有效地约束她，导致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校换了一所又一所。莎莎才十六岁，如此荒废学业何其可惜。
而上次“撞伤”章君傲，导致莎莎再次被学校开除。女儿和侄女没有一个省心的，童姨最近愁得不行。
童璐璐扭头看着医生，态度完全掉了个个儿。她积极主动地配合说：“继续检查吧。”
但略想一下，心里仍觉不甘心。她指着项目单中几个精神类检查项目，对唐睿铭说：“这些完全没有必要嘛。”
“有必要。”最重要的就是它们了。
安抚好童璐璐，唐睿铭来到小型会议室。会议室中已经等候着五个人。他们都是唐睿铭从世界各地请来的教授，是心理学、医学以及精神学科等不同领域的专家，具有丰富的临床诊断经验。
唐睿铭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缓缓说：“病人的资料就在诸位眼前，相信诸位已经看过。陆续会有其他方面的资料送来。我只希望诸位回答我一个问题，以不影响她的身体健康为前提，该如何彻底消除催眠造成的一系列影响。”
来自维也纳大学的精神病学家布洛伊尔，首先发言说：“病人有过至少两次被催眠的历史，我需要跟她进行面对面的会诊，否则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唐睿铭同意了他的要求。他说：“她即将进行精神项目方面的检查，您可以亲自了解她的情况。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她察觉到我的最终目的。”
“没问题。”
唐睿铭安排人带领布洛伊尔离开。其他专家也纷纷提出类似要求，均被唐睿铭安排成童璐璐的项目检查医生。
于是，童璐璐惊奇地发现--哇塞陆军总医院不愧s市第一医院，居然如此酷炫吊炸天，检查医生都是外国脸哦！--以上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她没这么白痴。这些人明显是唐睿铭故意安排的，如此详尽龟毛的检查项目，如此高规格的检查团队，真是教她受宠若惊。童璐璐暗地揣测这场检查到底有什么用意。总之，绝非是唐睿铭所说的新生入学常规健康检查。
她苦中作乐地想：莫非这些是唐家媳妇入门的基本检查项目？
“童小姐，请回答我以下的问题。好吗？”注意到童璐璐的心不在焉，布洛伊尔委婉地提醒她专注。他的声音十分柔和给人以好感。
童璐璐歉意地笑一笑，抛开杂念说：“您尽管问。”
但不久，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豪爽。涉及到精神检查项目这一部分，医生一般都采取现场提问或者问卷作答，几乎很少射涉及仪器检测，并且要求以第一直觉快速作答。问卷或者问题的数量不同，所需时间也不同。童璐璐差点被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弄到崩溃。
检查完成，她也筋疲力尽了。
唐睿铭安排司机送她回到童莉娜的小公寓，而自己则留在会议室听取专家的分析诊断。但专家得出的结论都不尽如人意，其中擅长催眠术的布洛伊尔反应最强烈。
布洛伊尔激动地说：“唐先生，童小姐的案例十分罕见！她经历过两种完全不同方式、不同强度和不同深度的催眠。第一次是在她三岁。这是一种浅度多层次循序渐进式的温和催眠方式，持续时间大概在一年到一年半左右。而第二次则非常危险。”
他的神情蓦地变得十分严肃：“这种方式我也只是耳闻过。它是采用暴力手段瞬间击溃人的意志，辅以具有迷幻性的药物来改变人的认知。它可能造成的恶果有两个：第一，患者极易对药物产生依赖性；第二，患者的精神更可能会崩溃。”
“但童小姐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唐先生，我不建议您打破她目前的精神状态，她的保护人给她打造的安全堡垒十分结实，不易打破。而且在一次催眠崩溃的情况下，进行的二次催眠治疗如果同样崩溃，后果实在难以把握。她更可能会变成傻子。”
唐睿铭沉默片刻，扭头看向其他人：“诸位的结论呢？”
“童小姐的心理十分健康阳光，她是一位坚强并且勇敢的女性，并不存在心理阴影。”
“但她的面部确实有被整容的迹象。如果她曾经被催眠过，我们无法证明她曾经的心理阴影是已经彻底恢复，还是只是被隐藏的更深。”
“可以进行一些小试探。”
“由浅入深。”
“如果她反应过度，必须立刻停止。”
初步进行试探性治疗，是五位专家商讨后的一致共识。结束会议后，唐睿铭回到私宅，再次拿起那份关于艾瑞克的资料。
得到童莉娜的消息后，唐睿铭拜托李野调查了艾瑞克此人。但遗憾的是，艾瑞克已经死于雪山崩塌。他与叶泉夫妇在旅游中结识，成为至交好友。
“阿唐，吃点夜宵。”白齐手支托盘推开门，看一眼艾瑞克的资料说，“还在看？可惜艾瑞克一死，就没人详细知道童小姐的那段过往了。”
这才正是唐睿铭无法释怀的地方。唐睿铭抿一口香茗，看着资料陷入思绪中。
白齐又开口说：“还有一件事，阿唐。”
“什么事。”
“童小姐购买了明天早上飞往j市的航班。”
唐睿铭抬起头看着他，半晌，唇角渐渐勾出一丝冷笑：“这样啊。”
童璐璐浑然不知自己又被唐睿铭暗地记下一笔黑账。她在头疼如何跟大姨交代被转到s市上学的事情。
“检查一下你的闹钟，别错过飞机。”童莉娜说。她目前已正式上班，在唐睿铭的下属分公司。
童璐璐恨不能在头上顶一个锅盔，她硬着头皮说：“大姨，我转校了。现在是t大学生。”
童莉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明白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童璐璐：“你就让他这么给你转了？！”
童璐璐无辜地小眼神眨呀眨：“那我能怎么办？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也干不过他呀。”
童莉娜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咽不下也得咽。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市民。以前和伊丽莎白一起打拼的时候，许多普通人只能在电视剧中当八卦一般消遣的黑幕剧情，她都见过、听过、亲身经历过。
这丫头也太能惹事了！她恨恨戳一戳童璐璐的脑门：“你不是挺能耐吗？把席天佑管的屁也不敢放一个，你能耐你倒是压住唐睿铭啊！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出息！”
童璐璐瞅一眼她，没骨气地说：“大姨，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童莉娜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拨通唐睿铭的手机号。手机接通的瞬间，她立刻施展变脸绝技，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的怒火冲天？
她说：“唐总，听说你想给璐璐转校？”
唐睿铭心里正酝酿着黑暗情绪，接到童莉娜的电话，他略一转念，便明白回j市该是童莉娜的主张，与童璐璐没有太大干系。黑暗一时褪去很多。
“t大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准更好些，而且您和莎莎都在s市，璐璐正好可以和亲人在一起，也免得她一个人j市无人照料。”唐睿铭说。
童莉娜继续说：“璐璐重情。她从小在j市长大，人际关系都在那里，到这里会不习惯。”
“我不否认她的朋友都在j市，但是我以为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您和莎莎。”
唐睿铭说得太有道理，童莉娜一时竟无以反驳。
察觉到那边的沉默，唐睿铭勾一勾唇角，又说：“而且她总会嫁给我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早点习惯这边也好。”
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童莉娜气得青筋暴跳。她回到卧室，“砰”地关上门。隔绝声音后，厉声说：“我说过她不能留在s市！她妈当年带她玩遍s市，谁知道哪些地方会促动她的记忆！”
唐睿铭沉默地说：“您担心太过了。她没那么容易想起来。”这句话的含义对唐睿铭而言并不美妙。
他没了通话的心情，挂断电话。
童莉娜不由摇头苦笑，她之前所以只是借口罢了。唐睿铭的话她自然明白。毕竟璐璐不止一次来过s市，停留的时间都不算短，但她一直没有表现出不妥。并非她草木皆兵，她只是想斩断两人的关系。
但唐睿铭的态度如此强硬，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童莉娜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她找到童璐璐。
“我调到s市是不是他的安排？”她盯着童璐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童璐璐闻言微微一愣。捕捉到她微妙的表情变化，童莉娜她已明白自己所猜不错。她不由心中发寒，这男人好可怕。
她本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主动争取调到s市。但这一切竟然都在唐睿铭的预料中。这般控制人心的手段实在教人胆寒。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是唐睿铭尚有两分真心。但男人的真心值得信任？童莉娜看着童璐璐直叹气：“璐璐，记住大姨的话，守好自己的心。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依靠自己的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哦。”童璐璐有些懵。大姨这是不再跟唐睿铭对着干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大姨，那你同意我跟他交往的事了？”
童莉娜瞪她一眼：“我同不同意是问题的关键吗？我跟你的意见人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对你一点也不尊重，哪里是真心喜欢你？就算有两分真心，也不过跟稀罕小猫小狗没两样，别告诉我你这点都看不透！”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童璐璐嘿嘿笑。
童莉娜冷哼一声，冷笑说：“老娘我法眼一看，就知道唐睿铭是个心黑手狠的妖孽。咱们童家的女人一向只对好欺负的男人感兴趣，那种男人从来避而远之。你更是个中翘楚，看上他那张弱受似的脸我信，看上他那个人？哼，下辈子都没可能！”
童璐璐竖起大拇指，马屁拍得响当当：“您老真是慧眼如炬！”
只对能被自己欺负的男人感兴趣，是她们童家女人的光荣传统。
童莉娜喜欢忠厚型，结果阴沟里翻船，被前夫阴了一把；童璐璐喜欢俊美型，结果同样被懦弱的前男友暴起踹掉；童莎莎还没开窍，就已经习惯把身边的男孩子当忠犬使唤；只有童璐璐的母亲最成功。
她喜欢沉稳型，成功网住童璐璐的父亲叶泉。
童莉娜的眼睛里闪着寒光。她说：“据你许叔说，唐睿铭似乎正在争夺大唐幕后的掌控权。他在这关头声明跟你订婚，搅得四方风起云涌，也不知打得什么算盘。咱们也不能教他如意。”
童璐璐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我也是这么想哒！”
“睡他的人！”
“花他的钱！”
两个无耻的女人，一人一句地说。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手掌“啪”地拍在一起，齐声发出宣言：“让他失去掌控权，只能做个小白脸！”
对于踌躇满志的唐睿铭来说，失去权利大概是最大的惩罚了吧。
唐睿铭不知自己被算计，他有些失眠。凌晨两点，他拨通童璐璐的电话。
眯着眼睛看一眼来电显示，童璐璐痛苦地呻吟一声。按下接听键，声音含混地问：“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扰人美梦做什么？”